第1章
前腳被毒S,後腳我又穿成公主了,但這個公主的待遇怎麼看怎麼不對。
記憶裡是驸馬謝朗嫌惡的眼神:「看見你就惡心。」
婆婆冷嘲熱諷:「公主又如何?嫁進來就要守我們謝家的規矩。」
大嫂故意打翻我親手熬的湯:「這種豬食也配端上桌?」
幾個九族這麼橫啊?
本來沒當上皇帝就煩。
遇見我算你們撞大運了。
1、
毒酒入喉,五髒六腑都被濃烈的灼燒感撕扯著。
我強撐著站起身來,昂著頭咬著牙看著端坐高位的三皇弟。
不,他如今是大周的天子了。他的運氣真好啊,父皇病危之際,我把他調去青州賑災,派了九路S手去幹掉他。
結果他居然都躲過去了,還能籌集三千兵馬S回來。
我是是大周朝的嫡長公主。
我父皇子嗣緣薄,我隻有兩個兄弟,一個是劉貴人生的二弟,從小到大就是個藥罐子,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三弟隻是一個宮女生的,也許是他母親本就小家子氣,他看上去也是畏畏縮縮的。父皇也不喜歡他。
我本來以為解決他輕輕松松,沒想到這小子還挺會扮豬吃老虎。早知道就像解決那個病歪歪的二弟一樣,直接把他騙到宮裡,一杯毒酒灌下去了事。
他冷冷地看著我滲出鮮血的嘴角,對後面的宮人吩咐道:「父皇駕崩,長公主與皇後傷心過度暴斃,厚葬吧。」
大門咣當一聲關閉,隻剩我在黑幽幽的房間裡脫力倒地。
「真不甘心啊。」
這是我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
後腦傳來陣陣鈍痛,額角湿黏一片,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我躺在床上,厚厚的錦被也擋不住身後一絲絲浸來的寒意。
「公主!公主您醒了!」錦書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小心翼翼地扶我坐起。
視線逐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房間。紅燭早已燃盡,隻留下一攤凝固的燭淚。
桌上原主精心準備的甜湯原封不動,連杯盞都蒙了塵。
梳妝臺上,那個繡了三天三夜的鴛鴦香囊孤零零地躺著,針腳細密,卻從未被它的主人看一眼。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我捂著脹痛的腦袋低聲叫痛。
我好像沒有S,但是魂魄又穿越到了不知道哪個世界的公主身上。
這個身體的主人叫蕭青雲,大燕國的六公主,封號安陽。
皇帝皇後連生了三個兒子,
年近四十,才有了這個嫡出的小女兒,從小就是千嬌萬寵。
這怎麼跟上輩子差不多啊。
我又恍惚了一下,記憶裡除了三個哥哥,再加上其他嫔妃生的孩子,大大小小的兄弟加起來一共有十八個。
得了,就算我開個砒霜鋪也S不過來,這輩子更沒指望當皇帝了。
我搜腸刮肚想了半天,腦子裡沒有一點朝堂裡的記憶,卻有一張男人的臉龐在腦海裡越發清晰。
謝朗,蕭青雲的丈夫。
在一次宮宴上,蕭青雲對他一見鍾情,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朝思暮想,直接央求父母賜婚,嫁給了他。
但謝朗不是很高興,因為他早已心有所屬,在新婚之夜,紅蓋頭被粗魯地掀開。
謝朗俊美的臉上滿是嫌惡:「別以為你是公主我就得供著你,看見你就惡心。」
他拂袖而去,
原主從小就沒經歷過這樣的惡意,她呆愣地目視空蕩蕩的門口,叫住了要追上去的侍衛。默默靠在床邊發呆。
在流了兩斤眼淚後,原主恍然大悟,人心不是石頭做的,隻要自己加倍對他好,總有一天能把他捂熱。
我感覺自己的心口都有點疼了。
永平侯府看上去光鮮,但是兩代男主人都沒什麼本事,科舉考不進,隻能靠蔭封當個闲官。
一大家子人坐吃山空,府裡已經入不敷出,而謝朗那個不成器的哥哥,在任上又虧空了三萬兩。
朝廷查下來之後勒令他家一年之內補上,全家人都已經要到典賣祖宅的地步了。
結果走了狗屎運,自家小兒子被公主看上了,於是立馬逼著謝朗迎娶公主。
皇帝怕公主嫁過去受苦,用私庫的錢幫他們填上了虧空,賞賜了一大堆金銀財寶,還直接把他家的爵位往上提了一等,
再加上公主帶過來的山一樣的嫁妝。
本來窮得要討飯的謝家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又抖起來了。
原主剛嫁過來的時候,謝家人顧著她的身份,對她千恩萬謝。
但時間一長,謝家人看公主對謝朗越發殷切,不管謝朗怎麼僭越也沒有一句怨言。
還怕父母知道怪罪,受了什麼委屈都自己悄悄憋著,一句也不往外說,於是也慢慢起了怠慢之心,在原主面前也像謝朗那樣擺起了架子。
原主為了融入謝家,主動天天早起侍奉婆婆,剛開始婆婆王氏還誠惶誠恐。
但時間一長,看著金貴的公主對她低眉順眼,她的心裡也漸漸生出一股詭異的優越感。
當原主又一次去敬茶時,王氏慢條斯理地撥著茶沫,眼皮都不抬
「公主金枝玉葉,但我們謝家也是有規矩的人家。
既嫁進來,就要守婦道,晨昏定省一樣不能少。」
而公主的嫂子劉氏,她出身在一個五品小文官之家,嫁到侯府本身就是高攀,日日謹小慎微。
公主那樣聲勢煊赫地進門,心裡的嫉妒一點點萌發出來。見公主性子軟好說話,沒多久也開始明裡暗裡擠兌起她。
原主親手熬了羹湯想討好謝朗,卻被大嫂劉氏「不小心」打翻在地,滾燙的湯汁濺湿了裙擺。
劉氏掩唇輕笑:「哎喲,公主恕罪,隻是這種...豬食,實在配不上我們謝家的餐桌。」
原主越退讓,謝朗越發肆無忌憚。
他當著原主的面與通房婉兒調情,將原主精心準備的禮物隨手賞給下人。
原主稍有不滿,他便冷嘲熱諷:「除了拿公主身份壓人,你還會什麼?」
就在三天前,謝朗竟想將婉兒抬為妾室。
原主終於鼓起勇氣拒絕,卻被他一把推開:「不識抬舉的東西!沒有我們謝家,你以為你算什麼?!」
原主額頭重重撞上桌角,劇痛襲來......
「傳太醫。」我扶著錦書的手站起身,走到梳妝臺前。
銅鏡裡映出一張蒼白的臉,額角的傷口如同一個恥辱的烙印。
鏡中人的眼神漸漸變了,不再是記憶裡的怯懦和哀傷,而是沉澱了血色的冰冷。
本宮當年連皇位都敢爭,連皇弟都敢S,還收拾不了你們這群蛀蟲?
2、
這幾日,府裡的太醫進進出出,流水似的藥膳賞賜源源不斷地往國公府送進來。
自從我受傷後,貼身侍女怕我還念著舊情,沒有像父皇母後明說我是被驸馬推傷,隻是跟宮裡報了我不慎跌倒。
母後心疼我,
三天兩頭派她的貼身侍女過來探望。
國公府的那起子人,怕我一怒之下告狀,總是明裡暗裡地來我房裡打探消息。
看著他們惶惶不安的樣子,我心裡有點好笑,惡心事要幹,轉過頭來又怕大禍臨頭。
要是以前單純的原主,看著他們假惺惺的關心,說不定就感動氣消了。
但我的性格裡善良的部分少得可憐,睚眦必報,正好上輩子窩囊氣還憋在肚子裡,正好眼下有一群人等著我收拾。
此時,母後的侍女祈月殷切地給我喂完藥,用沾著藥的棉布輕輕點在我殷紅的傷口上。
「可憐了,公主千金貴體,從小到大哪受過這麼重的罪,皇後娘娘聽了,心疼地睡都睡不著,要不是後宮事務繁忙,必得親臨探望。」
說完冷冷地瞟了一眼站在旁邊低垂著頭不敢說話的國公夫婦。
「你們國公府的奴才也太大意了,
怎麼能讓公主受傷,以後必得好好管教才行。」
夫婦倆不管反駁,隻能連連請罪。
看著他們戰戰兢兢的樣子,我隻覺得好笑。不過現在,我倒沒有直接告狀的打算。
把他們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慢慢折騰,才最有意思呢。
半個時辰後,我打發走了祈月,讓她回宮裡報平安。
祈月一走,我那個公公婆婆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走到太師椅邊坐了下來。
見我自顧自地喝茶,王氏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忍不住對我開口:
「雲兒,你的身體如今已大好了吧?明日你差人去宮裡說一下,讓宮裡不必來人探望了,不然折騰得全家都不清淨。」
我沒有理會,拿過手帕擦了擦嘴,錦書順勢給我掖了掖被角。
見我沒有應聲,王氏有些不滿,冷哼了一聲,
諷刺道:
「給我擺什麼架子,要是朗兒回來看見你這個樣子,必定更加不悅。」
我被她的碎碎念吵得厭煩,隻撇了她一眼。
「你不用急,等我傷好了再慢慢談。」
在我的冰冷的眼神下,王氏有些心虛地移開了目光,語氣又轉得柔和。
「其實朗兒心裡還是有你的,雲兒你不要太生氣了,我這次好好說說他,就算他納了妾,不過新鮮幾天也就罷了,到時候我好好說說他......」
我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錦書立刻會意,喊來了侍衛將他們倆拉出去了。
三日後,我身體痊愈,梳理好了兩世交雜的思緒,也漸漸適應了如今這副軀體。
清晨,錦書為我梳好了發髻,我一邊輕輕塗著口脂,照著鏡子對她吩咐道:
「讓國公府那些人來朝暉堂請安,
我有話要說。」
錦書得了令,立刻帶著侍衛去傳喚眾人,我慢悠悠地對鏡地試著今日要戴的簪子,不緊不慢地用了早膳。
又去花園裡賞了花,等到快要中午時,我才坐著轎子去了朝暉堂。
謝家人在廳中枯坐了一個上午,早就等得不耐煩,但錦書早就勒令他們乖乖等著,並帶了十個侍衛守在門口。
他們就算再滿心不悅,也隻能大眼瞪小眼地坐著。
我目不斜視地經過眾人,在另一個貼身侍女望雁的攙扶下坐在主位上。
見我身後跟著十幾個內監侍女,謝朗反感地偏過頭去。
他平時最不喜歡我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覺得我這是擺公主的臭架子,在他的幾次斥責之後,原主就讓內監不必時時跟著,隻帶錦書望雁兩個貼身侍女。
見今日這個陣仗,謝朗冷笑一聲,
無不嘲諷地開口:「你好大的架子啊,今天又想鬧什麼?」
我的心裡再一次被這家人的大膽程度震驚,上一輩子當了三十多年公主,從來都沒有人敢這樣跟我說話。
原主這是窩囊到什麼程度了,居然讓一個區區國公府的人僭越到了如此地步。
「傳本宮令。」
我坐在正廳上首的鎏金雕花扶手椅上,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盞。
「國公府上下所有人,即刻收拾細軟,搬入公主府。」
謝朗第一個拍案而起:「安陽!你這是做什麼?」
我抬眼,目光平靜無波。
「謝朗,注意你的稱呼。本宮是君,你是臣。誰準你直呼本宮名諱?」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俊美的臉龐因憤怒而扭曲。
「我是你夫君,夫為妻綱!你嫁到我謝家,
就該遵守一個妻子的本分!」
「夫君?」
我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