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送了我一枚赤金令牌，說「憑此令牌，榮王府的事，你可自行做主」。
我接過令牌，屈膝謝恩，眼底的算計被恰到好處的感激掩蓋。
這是第二步。
既然想把裴燁踩進泥裡，就要讓他永世不能翻身。
就一定要給自己留一個免S金牌。
我是皇帝的女人，肚子裡懷著皇室血脈，誰還敢動我？
隻要我不進宮，我和陛下的孩子永遠沒有繼位的可能。
這場賭局的贏家就一定是我。
10
第二個月，我的月信沒有來。
這一個月裴燁都沒有來過我的房間，太醫像是知道了什麼，嘴上隻說讓我好好休息，藥方卻盡是些安胎的東西。
邊疆傳來了告急的消息。
匈奴來犯，
邊關將士S傷慘重，急需一位親王領兵出徵。
皇上第一個就想到了裴燁。
他雖然對裴燁不滿，但裴燁畢竟是皇室宗親，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
裴燁接到聖旨時，臉色慘白。
他從小就怕打仗，更怕離開京城後，朱翠兒會被我「欺負」。
他私下裡找過朱翠兒，抱怨道：「邊疆那麼危險，我真不想去，可皇上下了聖旨，我又不能不去。」
朱翠兒聽後，哭得稀裡哗啦。
裴燁隻能哄著她，說要用軍功給她換個诰命夫人的名號。
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我讓心腹模仿朱翠兒的語氣，寫了一封信。
朱翠兒沒讀過書，字跡歪歪扭扭，心腹就故意把字寫得潦草，還錯了幾個字。
信裡寫著：「王爺，你千萬別去邊疆！你要是去了，王妃肯定會欺負我，她早就看我不順眼了！而且邊疆那麼危險，你要是戰S了，我一個人在王府裡，無依無靠的，可怎麼辦啊！你別走，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
連夜送到了公主府。
同時，幾個臉生的小丫鬟在朱翠兒窗下竊竊私語。
「王爺本來就不想去邊疆，但陛下下了聖旨，王爺也沒辦法。」
「可憐了翠兒，王爺不在京城，王妃肯定要找她算賬，到時候翠兒就真是叫天天不應了。」
「能被發賣到勾欄裡都是好的，就怕王妃直接讓人S了翠兒，對外說是暴病，王爺就算安排了人保護她，到底也越不過王妃去啊。」
「你說王爺那麼喜歡翠兒，翠兒要是開了口，王爺肯定會想辦法留在京城了。」
朱翠兒本就不想讓裴燁走，
聽了丫鬟的牆角話，立刻就慌了神。
她沒什麼腦子，被這麼一挑唆，更是覺得隻有攔住裴燁，才能保住性命。
裴燁出徵那天剛走到城門口，朱翠兒就哭著跑了過來。
她攔在馬前：「王爺！你別走！你走了，王妃會欺負我的！你要是戰S了，我可怎麼辦啊！你留下來，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
她哭得撕心裂肺，周圍的百姓和將士都看了過來。
裴燁本就猶豫，被朱翠兒這麼一鬧，更是亂了心神。
他不顧副將「臨陣換將必亂」的勸阻，對副將說：「你們先帶著將士們去邊疆，我安頓好翠兒就來。」
然後，他翻身下馬，拉著朱翠兒的手，就往王府的方向走。
我站在城樓上，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裴燁，這是你自己選的路，
別怪我。
你為了這個丫鬟，放棄了邊疆的將士，放棄了皇上的信任，放棄了你自己的爵位。
你很快就會知道，你今天的決定，會讓你付出怎樣的代價。
11
邊疆就傳來了消息，因為主將缺席，副將指揮不力，匈奴趁機偷襲。
我軍S傷了數百名將士，還丟了兩座城池。
消息傳回京城，百姓們都炸了鍋。
大家都知道裴燁是因為一個丫鬟，才臨陣脫逃的。
「專情」的榮親王寵妾滅妻的醜聞在民間再也遮不住了。
「為了一個丫鬟，不顧將士S活，真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這種人怎麼配當親王，簡直是皇室的恥辱！」
朝中大臣也紛紛上奏，彈劾裴燁玩忽職守，致將士S傷，百姓怨聲載道，不配為親王，
請求皇上嚴懲。
裴燁這才慌了。
他看著朱翠兒，臉色慘白，聲音都在抖：「你看看你，都是你！我要是去了邊疆，怎麼會出這種事！」
朱翠兒也慌了，她拉著裴燁的手，哭著說：「王爺，這不能怪我！是王妃，是王妃要S了我！我沒有辦法才這麼做的！那些丫鬟們都說等你去了邊疆王妃她就會欺負我，還要把我發賣到勾欄裡，我才攔著你的！都是王妃的錯，不是我的！」
裴燁像瘋了一樣，衝進我的房間，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晚舟，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讓翠兒攔著我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是不是早就盼著我出事！」
我看著他，笑得冰涼。
小心地撫摸著肚子。
「裴燁，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是你自己要為了一個丫鬟，放棄邊疆的將士，放棄皇上的信任，
放棄你自己的爵位。現在出了事，你卻來怪我？」
裴燁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的動作。
「你這是？」
「賤人！你敢給我戴綠帽子！奸夫是誰！這個野種是誰的！我要S了他！我要S了他！」
他整個人像個暴怒的獅子，我害怕傷到孩子，冷漠地甩開他的手。
「慎言，不可妄議陛下。」
裴燁愣住了，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晚舟……你是騙我的吧？」
「你……你怎麼可以……你不是這樣的，你是騙我的吧……」
我笑得和煦：「裴燁，你若是不信，自己去問陛下啊。」
「我應該是什麼樣的？
裴燁，你之前也是隻對我一個人好的啊，現在不也是愛上了別人嗎？」
「你為了欲望，我隻為了活命，我生怕你哪天惹出禍事牽連到我，我這是給自己找後路，裴燁，我比你高尚多了。」
小伍急匆匆進來，說昭陽將朱翠兒的「親筆信」已經呈到御前了。
證據確鑿，陛下震怒。
裴燁還想狡辯。
昭陽冷冷地看著他。
「裴燁，你醒醒吧，是你自己眼瞎心盲，偏信一個丫鬟，才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活該。」
裴燁看著那些證據，臉色慘白得像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皇上的聖旨下了。
裴燁被削除宗籍，流放嶺南。
朱翠兒一同流放。
裴燁聽到「削除宗籍」時，
猛地站起來，想衝出去，卻被侍衛攔住了。
他看著太監，聲音帶著哭腔：「不可能！皇上不會這麼對我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是晚舟，是她陷害我！」
太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榮親王，皇上的旨意已下，你還是趕緊收拾東西，跟侍衛走吧，別讓我們難做。」
裴燁被押走的那天，朱翠兒也想跟他走在一起，卻被裴燁一把推開。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別跟著我，我不想再看見你！」
朱翠兒被推得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沒人可憐她，府裡的下人都圍著看，有人還偷偷罵她：「真是個掃把星，把王爺害成這樣，活該！」
聽說她在流放的路上，因為長得好看，被押送的官差欺負，最後病S在了半路上，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而裴燁一直瘋瘋癲癲的，
嘴裡總是念叨著：「晚舟，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不想流放，我想回王府，我想當我的榮親王……」
可他再也回不去了。
11
皇帝駕臨榮親王府時，我正陪著剛滿周歲的女兒在合歡樹下玩撥浪鼓。
粉白的花瓣落在女兒的襁褓上，她咯咯地笑著，伸手去抓飄落的花。
眉眼間那點像極了皇帝的輪廓，在陽光下格外明顯。
陛下的目光落在女兒臉上，眼神柔和了許多：「這孩子又長開了些，越來越像你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
我們坐在合歡樹下的石桌旁，桃青奉上新沏的雨前龍井，皇帝抿了一口，突然開口：「晚舟，朕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我心裡咯噔一下。
「朕想給你換個身份。
」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認真：「你不再是榮王妃，而是朕的遠房表妹，朕再下旨，封你為貴妃，接你入宮，朕會護著你和孩子，不會讓你們受委屈。」
入宮封妃，意味著我們能得到更尊貴的身份，女兒未來的婚事也能更體面。
可我還是搖了搖頭：「陛下，多謝您的厚愛，隻是臣妾……還是不願入宮。」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拒絕：「你還是怕那些鉤心鬥角？」
「是。」
我坦誠地點頭，看著懷裡咿呀學語的女兒，聲音溫柔卻堅定。
「臣妾性子懶，不喜歡算計，也不擅長爭鬥，宮裡的日子，步步驚心，臣妾怕自己應付不來，更怕連累孩子，現在這樣就很好，臣妾是榮王府的主母，手裡握著王府的產業，孩子有陛下的庇護，能安安穩穩長大，
這就夠了。」
我頓了頓，又說：「陛下，您給了孩子安樂公主的封號,這已經是破例的恩典，臣妾不需要貴妃的頭銜,也不需要宮裡的榮華,隻想要一份安穩的富貴，能陪著孩子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皇帝看著我,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你啊，還是當年那個樣子,一點都沒變，罷了，朕不勉強你。你既喜歡王府的日子，那就留在這兒,朕會讓人把王府的產業再擴充些,讓你和孩子一輩子衣食無憂。」
「謝陛下。」
我屈膝謝恩,心裡松了一口氣。
12
日子一天天過去，女兒漸漸長⼤，出落得越發可愛。
皇帝每次來王府，都會陪她玩很久。
有時會教她寫字，有時會給她講故事。
京城上下都知道，安樂公主是陛下的心頭寶，
沒⼈敢有半分輕視。
我安⼼打理王府的產業,將榮王府治理得井井有條。
闲暇時,我會帶著⼥⼉去逛廟會，去城外的莊⼦上看莊稼,日子過得平靜而富⾜。
蕭煜在流放地的消息偶爾會傳來，聽說他過得十分悽慘，我卻早已沒了任何感覺。
那些人，那些事，都已經成了過眼雲煙。
夜⾥,我哄睡了⼥兒，靠在軟榻上閉⽬養神。
突然，腦海⾥響起了系統久違的機械⾳，帶著⼀絲難以置信的感慨。
【宿主林晚,任務完成度 100%。】
【本系統綁定的是皇⼦救贖,沒想到你竟然在任務完成後親手毀了⾃己的成果，還……另闢蹊徑躲開了既定命運。】
【真是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我笑了笑,
在⼼⾥對系統說：【⽐起輔佐別人,我更想為自己活⼀次。】
系統沉默了⽚刻,⼜說：【宿主，恭喜你開啟了新的⼈生,你的選擇，或許才是最明智的。】
我沒有再說話，隻是輕輕撫摸著女兒的睡顏。
⽉光透過窗棂灑進來，照在她恬靜的臉上，也照在我平靜的⼼上。
這就是我的新⽣活。
沒有鉤心⽃⻆,沒有愛恨糾葛，隻有⼥兒的笑聲,和安穩的幸福。
從今往後，我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直到永遠。姜晚舟裴燁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