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鎮國將軍府嫡女,十六歲嫁給太子。


 


我為他謀劃江山,助他登上帝位。


 


他君臨天下的第一件事,就是以謀逆之罪,屠我父兄,滅我滿門。


 


他說:「你的父兄功高蓋主,是朕的心腹大患。」


 


我在冷宮自焚而S,發誓若有來生,定要他血債血償。


 


再睜眼,我回到了十年前。


 


面前的少年衣衫褴褸,渾身是傷,正是那個還未成為太子的他。


 


他怯懦地抬頭:「姐姐,可以給我一個饅頭嗎?」


 


1


 


我看著眼前這個瘦弱得像隻野狗的少年。


 


他就是蕭恆。


 


十年後,他會踩著我沈家滿門的屍骨,登上那至高無上的皇位。


 


他會親手將我打入冷宮,笑著看我被烈火吞噬。


 


而現在,

他隻是一個被兄弟排擠、被宮人欺凌,從皇宮裡逃出來的九皇子。


 


渾身髒汙,連條喪家之犬都不如。


 


我的侍女青禾於心不忍,從食盒裡取出一個白面饅頭。


 


「小姐,他好可憐。」


 


我攔住了她。


 


前世的我,就是因為這句「他好可憐」,賠上了一輩子,賠上了我沈家三百多口人的性命。


 


街角,一隻野狗正叼著一個被路人踩得又黑又硬的饅頭。


 


我走過去,從野狗嘴裡奪下那個饅頭。


 


野狗衝我龇牙咧嘴,卻不敢上前。


 


我拿著那個沾滿泥土和狗口水的饅頭,走到蕭恆面前,遞給他。


 


「吃。」


 


蕭恆愣住了,他看著那個髒得看不出原樣的東西,又看看我。


 


他眼裡的祈求變成了屈辱。


 


青禾大驚失色:「小姐,

這怎麼能吃!」


 


我沒理她,隻盯著蕭恆。


 


「不吃?」


 


「那就餓S。」


 


我說完,轉身就要走。


 


「我吃!」


 


我回頭,看見他抓起那個饅頭,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裡。


 


他吃得太急,被噎得直翻白眼,不住地捶打著胸口。


 


我冷眼看著,直到他把整個饅頭都咽了下去。


 


他抬起頭,眼眶紅得像兔子。


 


「謝謝姐姐。」


 


我笑了。


 


這聲姐姐,可真是悅耳。


 


我朝他勾了勾手指。


 


「過來。」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順從地爬到我腳邊。


 


我蹲下身,用手帕擦去他嘴角的汙漬。


 


「記住,這個饅頭,是我給你的。」


 


「從今往後,

你的命,也是我的。」


 


他的身體僵住了。


 


我能感受到他瞬間的恐懼和抗拒。


 


可他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是。」


 


2


 


我將蕭恆帶回了將軍府。


 


父親和兄長看到我領回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少年,都愣住了。


 


「念念,這是?」兄長沈策皺眉。


 


我言簡意赅:「路上撿的,我看他可憐。」


 


父親嘆了口氣,他向來最疼我。


 


「罷了,你想留下就留下吧,府裡不差這一口飯。」


 


父親以為我隻是一時心軟。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帶回來的,是一條會噬主的毒蛇。


 


而我,要親手拔掉他的毒牙,再把他調教成一條隻聽我話的狗。


 


我給他取名阿九。


 


因為他在皇子中排行第九。


 


這個名字,是我上一世為他登基後,嘲諷他卑賤出身時,他最恨的稱呼。


 


現在,我把這個名字,當作烙印,刻在他身上。


 


「從今天起,你就叫阿九,是我的貼身小廝。」


 


他跪在地上,瘦小的身子,頭埋得很低。


 


「謝主子賜名。」


 


我讓人燒了熱水,讓他把自己洗幹淨。


 


然後把他帶到我的院子裡,指著門口的臺階。


 


「以後,你就睡在這裡。」


 


青禾又一次驚呼:「小姐!這怎麼行!晚上天涼,會生病的!」


 


我一個眼神掃過去,她立刻噤了聲。


 


阿九看了看那冰冷的石階,又看了看我,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地抱來一床薄被,在臺階上躺下。


 


深夜,起了風。


 


我躺在溫暖的被褥裡,

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和那若有若無的、壓抑的咳嗽聲。


 


沒有絲毫動容。


 


前世,我被他關在四面漏風的冷宮裡,隆冬時節,連一件御寒的冬衣都沒有。


 


他來看我時,穿著溫暖的狐裘,居高臨下地對我說:


 


「沈念,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


 


我唯一的罪,就是愛上了他這個中山狼。


 


如今,這點風寒,又算得了什麼?


 


我要讓他一點一點,嘗遍我前世所受的所有苦楚。


 


第二天一早,阿九果然病了。


 


他燒得臉頰通紅,嘴唇幹裂,卻還是掙扎著起來,要去給我打洗臉水。


 


我攔住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滾燙。


 


他被我的觸碰嚇得一抖,眼神裡滿是驚恐。


 


我收回手,

語氣平淡。


 


「病了就躺著,別S在我院子裡,晦氣。」


 


我吩咐青禾去請大夫。


 


青禾不解:「小姐,您不是……」


 


「我隻是不想他S得這麼快。」我打斷她,「他的命是我的,要S,也得我同意。」


 


大夫來了,開了藥。


 


我讓青禾把藥熬得苦不堪言,然後親自端到阿九面前。


 


「喝了。」


 


他看著那碗黑漆漆的藥汁,眉頭緊鎖。


 


「主子,太苦了!」


 


我從旁邊的食盒裡拿出一塊精致的桂花糕。


 


「喝完,這個就是你的。」


 


他端起藥碗,閉著眼睛,一口氣灌了下去。


 


苦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我把桂花糕遞給他。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去,

小口小口地吃著,仿佛那是無上的美味。


 


我看著他,心裡一片冰冷。


 


蕭恆,你看,多簡單。


 


一個饅頭,一塊糕點,就能讓你搖尾乞憐。


 


前世,我給你的是江山,是帝位。


 


你回報我的,卻是屠我滿門。


 


這一世,我隻會給你屈辱和痛苦,直到你徹底被我踩在腳下。


 


3


 


阿九的病好了。


 


我對他的調教也正式開始。


 


我要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學狗叫。


 


「主子。」他跪在我腳下,屈辱地漲紅了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讓你學。」我的聲音不帶一絲起伏。


 


他渾身顫抖,嘴唇哆嗦了半天,也發不出一個音。


 


我也不催,隻是靜靜地喝著茶。


 


院子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青禾和其他下人嚇得頭都不敢抬。


 


終於,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閉上眼。


 


「汪。」


 


一聲極輕的、帶著哭腔的狗叫。


 


我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太小聲了,我沒聽見。」


 


他猛地睜開眼,眼裡的淚水終於滾落。


 


「汪!汪汪!」


 


這一次,聲音大了許多,也更像了。


 


我滿意地笑了。


 


「很好,阿九真乖。」


 


我像賞賜小狗一樣,摸了摸他的頭。


 


他的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從那天起,我變著法地折辱他。


 


讓他給我洗腳,讓他跪在地上用嘴給我遞東西,讓他在院子裡學各種動物的叫聲來逗我開心。


 


他從一開始的抗拒、屈辱,

到後來的麻木、順從。


 


我知道,我正在一點點摧毀他的自尊。


 


這還不夠。


 


我要摧毀的,是他的整個神智。


 


我開始教他讀書寫字。


 


但我教他的,不是聖賢書,不是治國策。


 


我教他《商君書》,教他《韓非子》。


 


我告訴他,帝王之術,在於權謀,在於制衡,更在於心狠手辣。


 


「阿九,你要記住,這世上,除了我,沒有人值得你相信。」


 


「你的父皇,你的兄弟,他們都是你的敵人。」


 


「他們今天可以對你笑,明天就能把刀捅進你的心髒。」


 


我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輕輕劃過他的喉結。


 


他嚇得一動不敢動,喉結上下滾動。


 


「隻有權力,隻有握在自己手裡的權力,才是最可靠的。


 


「為了權力,親情、愛情、友情,都可以舍棄。」


 


他似懂非懂地點頭。


 


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睛裡,漸漸染上了我所熟悉的陰鸷和偏執。


 


很好。


 


我正在親手把他塑造成前世那個冷血帝王的模樣。


 


但我會給他套上最堅固的枷鎖。


 


這枷鎖,就是我。


 


4


 


京城裡,關於我從外面撿回來一個俊俏小廝,並且寵愛有加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


 


很快,就傳到了我那位「好表妹」林婉兒的耳朵裡。


 


林婉兒是我舅舅家的女兒,從小就喜歡和我搶東西。


 


我有的,她都要有。


 


前世,她搶走了蕭恆對我的最後一絲情分,在我被打入冷宮後,成了他的新皇後。


 


我自焚那天,

她穿著華麗的鳳袍,站在冷宮門口,笑得花枝亂顫。


 


「沈念,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哪裡還配得上陛下。」


 


「你沈家滿門,都是叛賊,S有餘辜!」


 


這一世,她又來了。


 


她帶著一群丫鬟婆子,氣勢洶洶地闖進我的院子。


 


彼時,我正讓阿九跪在地上,給我剝葡萄。


 


「沈念!你還要不要臉!竟然在府裡養起了面首!」


 


林婉兒一進來就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我的院子,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撒野了?」


 


「你!」林婉兒氣結,隨即把目光轉向阿九,眼裡滿是鄙夷和嫉妒。


 


「就是這個小賤人?長得倒是不錯,可惜是個下賤胚子!」


 


她說著,就抬腳要去踹阿九。


 


阿九嚇得縮成一團。


 


我眼神一冷,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過去。


 


茶杯擦著林婉兒的臉頰飛過,砸在後面的柱子上,四分五裂。


 


滾燙的茶水濺了她一臉。


 


「啊!」她尖叫一聲。


 


「林婉兒,你再敢動他一下試試。」


 


林婉兒被我的氣勢嚇住了,但很快又反應過來。


 


「沈念!你為了一個下人竟然敢對我動手!我要去告訴舅舅!」


 


「去吧。」我不甚在意,「正好也讓父親看看,他的好外甥女,是怎麼在我將軍府裡作威作福的。」


 


林婉兒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她知道,我父親最是護短。


 


她討不到好。


 


她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又轉向阿九。


 


「你給我等著!」


 


說完,便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裡恢復了平靜。


 


我看向還跪在地上的阿九。


 


他抬起頭,眼裡沒有了往日的怯懦,反而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


 


是感動,是依賴,還有一絲佔有欲。


 


「主子。」他朝我膝行幾步,把頭靠在我的膝蓋上,像一隻尋求庇護的小獸。


 


「隻有主子對阿九好。」


 


「阿九以後,隻聽主子一個人的話。」


 


我撫摸著他的頭發,心裡冷笑。


 


這就感動了?


 


蕭恆,你的感情,還真是廉價。


 


不過,這正是我要的效果。


 


林婉兒的出現,隻是一個催化劑。


 


它會讓阿九更加清楚地認識到,這個世界上,隻有我,才是他唯一的依靠。


 


我會保護他,但這種保護是有代價的。


 


代價就是,他要完完全全地成為我的所有物。


 


5


 


日子一天天過去。


 


阿九在我身邊,從一個瘦弱的少年,逐漸長成了一個挺拔的青年。


 


他的眉眼越發俊朗,但那雙眼睛裡的神色卻越發陰沉。


 


他看我的眼神,也從最初的依賴,變成了熾熱的、毫不掩飾的佔有。


 


他會因為我跟兄長多說幾句話而生悶氣。


 


他會偷偷處理掉所有給我送情詩的世家公子們的信件。


 


他像一條最忠誠的獵犬,守著自己的領地,不允許任何人覬覦。


 


我樂於見到他的這種變化。


 


這說明,我的調教很成功。


 


他已經把我當成了他世界裡的唯一。


 


這天,宮裡突然來了旨意。


 


宣我進宮。


 


我心中了然,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這幾年,皇帝一直在暗中尋找他失蹤的九皇子。


 


現在,應該是有了眉目。


 


我帶著阿九一同前往。


 


臨走前,我看著他。


 


「阿九,怕嗎?」


 


他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有主子在,阿九不怕。」


 


我笑了。


 


「記住,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跟任何人走。」


 


「是,主子。」


 


到了宮裡,皇帝和一眾妃嫔都在。


 


為首的,正是蕭恆的生母,淑妃。


 


她一看到阿九,就激動地衝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


 


「恆兒!我的恆兒!真的是你!」


 


阿九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到了,下意識地躲到我身後。


 


淑妃撲了個空,愣在原地。


 


皇帝皺起了眉。


 


「你是朕的九皇子,蕭恆?」


 


阿九緊緊抓著我的衣袖,不說話。


 


我上前一步,行了一禮。


 


「陛下,他叫阿九,是臣女的僕人。」


 


「胡說!」淑妃尖叫起來,「他明明就是我的恆兒!他手臂上有一塊月牙形的胎記!」


 


她說著,就要去撸阿九的袖子。


 


我擋在她面前。


 


「淑妃娘娘請自重,阿九他怕生。」


 


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念,讓他過來,朕要親自查驗。」


 


我沒動。


 


我回頭看向阿九,聲音輕柔。


 


「阿九,你自己選。」


 


「是留在我身邊,還是跟他們走,做你的皇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九身上。


 


淑妃的眼神裡滿是期盼。


 


皇帝的眼神裡帶著審視。


 


阿九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我。


 


他突然跪了下來,不是對皇帝,而是對我。


 


他抱著我的腿,聲音裡帶著哀求。


 


「主子,我不要做什麼皇子,我隻要待在主子身邊。」


 


「阿九是主子的,一輩子都是。」


 


滿殿哗然。


 


淑妃的臉瞬間慘白。


 


皇帝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堂堂皇子,竟然甘願給一個臣女當奴僕,還當眾說出這種話。


 


這簡直是皇室的奇恥大辱。


 


我心裡卻樂開了花。


 


蕭恆,看到了嗎?


 


這就是我為你準備的第一份大禮。


 


當著你父皇母妃的面,讓你自己選擇放棄皇子的身份。


 


沒有什麼比這更能羞辱你了。


 


我俯下身,扶起他。


 


「好,既然你選了,那便跟我回家。」


 


我拉著他,轉身就要走。


 


「站住!」


 


皇帝終於怒了。


 


「沈念!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蠱惑皇子!」


 


「來人,將這個妖女和那個孽障,給朕拿下!」


 


6


 


殿外的侍衛衝了進來。


 


阿九立刻將我護在身後,像一隻被激怒的野獸,對著那些侍衛龇牙。


 


「誰敢動我主子!」


 


他的眼神兇狠,完全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我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


 


然後,我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玄鐵令牌,上面刻著一個「沈」字。


 


是我祖父當年隨先帝打天下時,先帝御賜的免S金牌。


 


可號令沈家軍。


 


「陛下,臣女有先帝御賜金牌在此。」


 


「見此牌如見先帝,可免S一次,可向陛下提一個要求。」


 


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沒想到,我竟然會把這塊令牌帶在身上。


 


「臣女今日,不想免S。」


 


我舉著令牌,一字一句道。


 


「臣女隻想用這個要求,換他一個自由身。」


 


我指著阿九。


 


「請陛下下旨,將九皇子蕭恆,從皇室玉牒中除名,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讓他,完完全全地,成為我沈念的人。」


 


我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整個大殿。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用一塊可以保住整個家族性命的免S金牌,去換一個奴僕的自由身?


 


瘋了!簡直是瘋了!


 


皇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你……」


 


淑妃更是直接癱倒在地,哭喊著:「我的恆兒啊!」


 


阿九也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我,看著我手裡的令牌,眼裡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隨即,那震驚就化為了滔天的狂喜和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