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重生回了大二。


 


青梅竹馬的陸景明放棄了校隊訓練,專程給我送來了午飯;


 


哥哥周嶼拒絕了校花林青青的邀請,在樓下抱著吉他為我唱情歌。


 


他們看我的眼神,都像是看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我知道他們都重生了。


 


他倆是在為上輩子的行為做補償。


 


上輩子,他們為了給林青青出氣,聯合把我虐S,在我S後才知道林青青的綠茶真面目。


 


這輩子,他們都想從我這得到救贖。


 


可我偏偏不原諒他們。


 


欠債還錢,欠命,就該還命!


 


1


 


回到宿舍,室友李然立刻從床上探出頭,一臉八卦地看著我。


 


「念念,樓下那場面也太浪漫了吧!你哥為了哄你,都開始當眾賣唱了。還有陸景明,聽說他今天推了校隊的慶功宴,

專門去校外給你買最新款的手機,結果你沒要?」


 


我一邊換鞋,一邊淡淡地「嗯」了一聲。


 


「你們到底怎麼了?之前不還好好的嗎?」李然跳下床,湊到我身邊,「說真的,有這麼帥的哥哥和青梅竹馬,簡直是人生贏家。」


 


人生贏家?


 


我腦海裡閃過S前被泡在冰冷福爾馬林裡的畫面,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敷衍道:「沒什麼,就是有點煩。」


 


我不想把這些骯髒的事情告訴任何人,這是我一個人的戰爭。


 


接下來的幾天,周嶼和陸景明像兩隻打不S的小強,用盡各種辦法出現在我面前。


 


早餐、午餐、晚餐,風雨無阻地送到我宿舍樓下。


 


我上課,他們會提前佔好最好的位置;我去圖書館,他們會準備好我愛喝的果茶和零食。


 


他們不再像第一天那樣急切,

而是變得小心翼翼,用一種近乎虔誠的態度,試圖重新溫暖我這顆早已冰冷的心。


 


周圍的同學看我的眼神,從羨慕變成了嫉妒,甚至有些流言蜚語開始在背後傳播。


 


說我恃寵而驕,欲擒故縱。


 


我一概不理。


 


他們的殷勤,就像一根根毒刺,每一次靠近,都在提醒我上輩子所受的苦楚。


 


周五下午,我正在自習室看書,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念念,我是陸景明。我知道你不願意見我,也不想接我電話。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幫你把下學期的專業選修課都搞定了,還是前排的黃金座位。你什麼都不用操心。」


 


緊接著,周嶼的短信也來了。


 


「念念,下周末是爸媽的結婚紀念日,我訂了他們最喜歡的餐廳,也給你挑了禮物,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家給他們一個驚喜,

好嗎?」


 


他們總是這樣,自以為是地安排好一切。


 


用他們的方式,來表達那遲來的、廉價的愛意。


 


上輩子,陸景明動用家裡的關系,強行修改了我的高考志願,讓我和他進了同一所大學,美其名曰「方便照顧我」。


 


周嶼則打著「為我好」的旗號,撕毀了我的畫稿,斷絕了我學藝術的念頭,因為他覺得「女孩子當個老師或者公務員最穩定」。


 


他們所謂的愛,就是將我的人生牢牢掌控在他們手中,讓我成為一個沒有思想、沒有自由的附屬品。


 


我關掉手機,眼底一片寒霜。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自作主張,那我就讓你們看看,失控的滋味。


 


我收拾好東西,走出自習室,直接去了學校的教務處。


 


「老師,您好,我想申請更換下學期的專業選修課。


 


2


 


當我將更換好的選修課表發到朋友圈時,沒有配任何文字,僅僅一張圖片。


 


不到一分鍾,陸景明和周嶼的電話就接連打了進來。


 


我一個都沒接,全部掛斷,然後關機。


 


我可以想象他們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錯愕、不解,以及被忤逆的憤怒。


 


周六,我沒有像他們以為的那樣留在學校,而是坐上了去往鄰市的高鐵。那裡有一個小型畫展,是我上輩子就一直想去看的。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束縛我的腳步。


 


在畫展上,我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覺有人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頭,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林青青。


 


她今天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臉上畫著淡妝,看起來清純又無害。


 


「周念?真的是你啊,好巧。」她笑著跟我打招呼,眼神純淨,仿佛我們隻是在校園裡偶遇的普通同學。


 


如果不是經歷過上一世,我可能真的會被她這副模樣騙過去。


 


就是這張臉,上一世梨花帶雨地對周嶼和陸景明哭訴,說我不小心把她的名牌項鏈弄丟了,害得他們對我百般苛責,逼我跪下道歉。


 


後來我才知道,那條項鏈,是她自己為了陷害我,故意藏起來的。


 


「你好。」我淡淡地點了點頭,準備轉身離開。


 


「哎,你別走啊。」林青青卻攔住了我,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周念,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前幾天在食堂,是我不小心把牛奶灑在你身上了,周嶼和陸景明他們……他們對我的態度太兇了,但我知道他們是為了保護你,我沒有怪他們。


 


她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又暗示了我和她的矛盾根源在於那兩個男人。


 


周圍已經有零星的目光投向我們。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誤會了,我沒有生你的氣。」我放緩了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關切,「不過,我倒是覺得,你應該離我哥哥和我……朋友,遠一點。」


 


林青青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為什麼?」


 


「因為,」我湊近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他們倆,腦子好像有點不正常。」


 


我直起身,恢復了正常的音量,臉上帶著無辜的微笑:「上次在食堂,你隻是不小心灑了點牛奶,他們就差點要動手打人。你一個女孩子,還是離他們遠點,比較安全。」


 


我說完,

不再理會她震驚的表情,轉身走開。


 


我就是要讓林青青青對他們產生警惕和懷疑。


 


這盤棋,不能總是我一個人在防守。


 


我要讓所有的棋子,都按照我的意願,動起來。


 


回到學校時,已經是周日晚上。


 


宿舍樓下,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像是兩尊望妻石。


 


看到我從出租車上下來,陸景明和周嶼立刻衝了過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焦慮和怒火。


 


「周念,你到底去哪了?為什麼不接電話?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周嶼的嗓門最大,幾乎是在咆哮。


 


陸景明則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他SS地盯著我,眼睛裡布滿紅血絲:「你是不是去找他了?那個美術系的陳陽?」


 


我皺起眉,陳陽是我選修課上的一個普通同學,僅僅因為說過幾句話,

就被他們當成了假想敵。


 


他們的控制欲和偏執,比上輩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放手。」我冷冷地甩開他的手。


 


「念念!」


 


他們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已經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們想要補償,卻連最基本的尊重都學不會。


 


「你們擔心我?還是擔心我脫離了你們的控制?」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們憑什麼管我?周嶼,你是我哥,但你沒資格控制我的人生。陸景明,你又算什麼東西?」


 


最後一句話,我幾乎是淬著冰說出來的。


 


陸景明的臉,一瞬間血色盡失。


 


3


 


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景明和周嶼都被我那句「你又算什麼東西」給震住了。


 


他們大概從未想過,那個曾經跟在他們身後,軟糯糯叫著「景明哥哥」、「哥」的小女孩,會用如此冰冷決絕的語氣對他們說話。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指指點點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


 


「天啊,她怎麼能這麼跟她哥哥說話?」


 


「陸景明對她那麼好,她也太不識好歹了吧……」


 


我不在乎這些議論。


 


周嶼最先反應過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試圖用懷柔的語氣說:「念念,我們隻是太擔心你了,你一個人跑去外地,還不接電話……」


 


「我年滿十八歲,是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成年人,我去哪裡,是我的自由。」我打斷他,目光掃過他們兩個,「你們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了我的正常生活,

構成了騷擾。」


 


陸景明向前一步,眼底翻湧著痛苦和偏執:「騷擾?我對你的關心,在你眼裡就是騷擾?」


 


「是。」我毫不猶豫地回答,「收起你們那套自我感動式的補償吧,我不稀罕,也不需要。」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轉身就要上樓。


 


手腕卻再一次被攥住。


 


這一次,陸景明的力道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瘋狂。


 


「周念,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原諒我?」他的聲音壓抑著,像一頭即將失控的野獸。


 


宿舍樓的燈光照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顯得格外猙獰。


 


我感到了危險。


 


是那種熟悉的,上一世被他們拖進地下室時,他們眼中流露出的,同樣的瘋狂。


 


他們所謂的補償,是有條件的。


 


前提是我必須乖乖接受,

變回從前那個聽話的、圍著他們轉的周念。


 


一旦我反抗,一旦事情脫離他們的掌控,他們就會撕下偽裝,露出獠牙。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們。」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陸景明緊繃的神經。


 


「好……好……」他忽然笑了,那笑聲裡帶著絕望和狠厲,「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別怪我了。」


 


他猛地一用力,將我拽向他的身後,對一旁的周嶼吼道:「把車開過來!」


 


周嶼愣了一下,似乎也沒料到陸景明會如此極端,但僅僅猶豫了一秒,他就轉身跑向了不遠處的停車場。


 


他們是一丘之貉。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掙扎,呼救,但陸景明的力氣大得驚人,

他SS捂住我的嘴,將我拖向黑暗的角落。


 


周圍的同學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了,有人在尖叫,有人拿出了手機。


 


陸景明卻毫不在意,他把我抵在冰冷的牆壁上,聲音像是從地獄裡傳來:


 


「念念,我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了。你不是想自由嗎?我給你自由。」


 


他眼神裡的瘋狂讓我不寒而慄。


 


一輛黑色的轎車疾馳而來,停在我們身邊,周嶼從駕駛座上探出頭,臉色同樣難看。


 


車門打開,像一張等待獵物的巨口。


 


我知道,我不能上這輛車。


 


一旦上了車,我就會像上輩子一樣,被他們囚禁在某個與世隔絕的地方,直到我被折磨得「聽話」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