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陸景明要把我塞進車裡的瞬間,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吃痛地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松了剎那。


 


就是現在!


 


我猛地推開他,不顧一切地朝著與宿舍樓相反的方向,朝著燈火通明的校門口跑去。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跑!


 


身後傳來陸景明和周嶼暴怒的吼聲,還有急促的腳步聲。


 


他們追上來了。


 


我跑得肺都要炸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滔天的恨意。


 


為什麼?


 


為什麼重來一世,我還是要經歷這種絕望?


 


就在我快要被追上的時候,一束刺眼的車燈從前方射來,伴隨著尖銳的剎車聲,一輛車橫亙在了我的面前,也擋住了陸景明他們的去路。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他皺著眉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最後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同學,你沒事吧?」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陸景明已經衝了上來,一把將我拽到他身後,警惕地看著那個男人,厲聲喝道:「滾開!別多管闲事!」


 


那個男人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沒有理會陸景明的威脅,而是看向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位小姐,你似乎受到了脅迫。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這一刻,我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而在他身後,我瞥見林青青從副駕駛的位置探出頭,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和擔憂。


 


她怎麼會在這裡?


 


來不及細想,我用盡全力,

從陸景明身後掙脫出來,躲到了那個男人身後,聲音因劇烈的喘息而顫抖。


 


「救我!我不認識他們!」


 


4


 


那個男人——沈暮,我後來才知道他叫這個名字——成了我黑夜裡唯一的光源。


 


他身上有種沉穩的氣場,像定海神針,讓我在極致的恐慌中找到了片刻的安寧。


 


陸景明和周嶼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們沒想到半路會S出個程咬金。


 


「這是我們的家事,和你無關。」周嶼上前一步,試圖將我從沈暮身後拉出來,語氣裡滿是警告。


 


沈暮身體微側,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周嶼的手。他的動作並不激烈,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界限感。


 


「家事?」他鏡片後的目光掃過我被攥得發紅的手腕,又看了看我驚魂未定的臉,

語氣平淡卻犀利,「強行擄人上車,也算家事?」


 


就在這時,林青青從副駕駛上走了下來。


 


她快步跑到我身邊,一臉擔憂地握住我的手,柔聲勸道:「念念,你別鬧脾氣了。我知道你怪你哥和景明管你太嚴,但他們也是為你好啊。快跟他們回去吧,這麼晚了在外面多危險。」


 


她的話說得巧妙極了。


 


三言兩語,就把一場惡性的綁架未遂,輕描淡寫成了小女孩鬧別扭的家庭矛盾。


 


她又轉向沈暮,露出一個歉意又無奈的微笑:「沈律師,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這是我朋友和她哥哥,他們之間有點誤會。」


 


沈律師。


 


原來他是個律師。這個身份讓我心裡更多了幾分底氣。


 


陸景明和周嶼聽到林青青的話,立刻找到了臺階下,紛紛附和。


 


「對,

就是小孩子鬧脾氣。」


 


「念念,別任性了,跟我們回家。」


 


他們三個人,一唱一和,瞬間就想把這件事翻篇。


 


周圍的看客們也露出了然的神情,議論的風向瞬間轉變。


 


「原來是兄妹吵架啊,害我白擔心一場。」


 


「這妹妹也真是的,這麼多人看著,太不懂事了。」


 


我看著林青青那張無辜的臉,心底冷笑。


 


她總是這樣,擅長用最柔軟的姿態,遞出最鋒利的刀。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躲開了林青青的觸碰。


 


然後,我抬起頭,直視著沈暮的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沈律師,我不認識她。」


 


我指著林青青。


 


「我跟他們,」我又指向面色鐵青的陸景明和周嶼,「也不是簡單的家庭矛盾。

他們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搶奪我的手機,剛剛還想強行把我帶走。我請求您,幫我報警。」


 


我的話清晰、冷靜,沒有絲毫情緒化的哭鬧。


 


因為我知道,對於一個律師來說,事實遠比情緒重要。


 


林青青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陸景明和周嶼的眼神裡則迸發出難以置信的怒火,仿佛我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就在這時,兩束手電筒的強光照了過來,學校的保安聞訊趕到了。


 


「怎麼回事?在這裡聚眾鬧事嗎?」


 


陸景明和周嶼的臉色徹底變了。事情鬧到保安這裡,就不好收場了。


 


沈暮平靜地推了推眼鏡,對保安說:「這位同學受到了騷擾和脅迫,我們正準備報警。」


 


「你敢!」陸景明低吼一聲,SS地瞪著我。那眼神裡的威脅,幾乎要將我吞噬。


 


我知道,今天這警要是報了,他們會暫時退卻,但之後,他們會用更瘋狂的手段來報復我。


 


我的目的不是把他們送進派出所接受幾天教育。


 


我要的,是讓他們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所以,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深吸一口氣,對保安說:「叔叔,沒事了,就是一點小誤會,我們自己解決就好。」


 


然後,我轉向沈暮,微微鞠了一躬:「沈律師,謝謝您。能不能麻煩您……送我回宿舍?」


 


我選擇了一種更聰明的方式,既表明了我的立場——我拒絕跟陸景明他們走,又給了所有人一個臺階下。


 


沈暮看了我幾秒,似乎明白了我的顧慮,點了點頭:「好。」


 


他拉開車後門,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沒有絲毫猶豫,迅速鑽進了車裡。


 


陸景明和周嶼眼睜睜地看著我上了另一個男人的車,那種被背叛和被拋棄的憤怒,讓他們幾近瘋狂,卻又因為保安在場而無法發作。


 


我看到陸景明SS地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車門關上,隔絕了他們噬人的目光。


 


林青青也跟著上了副駕駛。


 


車子緩緩啟動,我從後視鏡裡看著那兩個被拋在原地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夜色裡。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但車內的氣氛,卻更加詭異。


 


5


 


最終,還是前排的沈暮打破了沉默。


 


他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語氣平和,「剛才那種情況,直接報警是最好的選擇。」


 


「謝謝,我知道。」我輕聲回答,

「但我有我的顧慮。」


 


他沒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體現出一種職業的界限感和良好的教養。


 


坐在副駕駛的林青青卻忽然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絲責備和擔憂:「念念,你怎麼能這麼對你哥和景明說話?他們都快急瘋了。還有,你怎麼能隨便上一個陌生人的車?萬一他是壞人怎麼辦?」


 


她這話說得,好像沈暮是洪水猛獸,而陸景明和周嶼才是我的保護神。


 


我懶得跟她爭辯,隻是淡淡地看向窗外。


 


沈暮卻忽然輕笑了一聲。


 


「林小姐,」他語氣不變「我是你父親託我來給你送東西的。比起我這個『陌生人』,剛才那兩位試圖對周小姐動粗的『親人』,似乎更危險一些。」


 


林青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時語塞。


 


原來,他是林青青父親的朋友。


 


我心裡瞬間了然。

上輩子,林青青就總說她家裡有個能量很大的「叔叔」,幫她解決了不少麻煩。想必,就是這位沈律師的父親,或者他本人。


 


難怪她能搭上這條線。


 


這一世,她似乎行動得更早了。


 


車子很快開到了宿舍樓下。


 


我推門下車,再次對沈暮道謝:「沈律師,今天真的謝謝您。這是我的手機號,改天我想請您吃頓飯,也……想向您咨詢一些法律上的問題。」


 


我將自己的號碼寫在一張便籤上,遞給了他。


 


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一步棋。


 


我需要一個幫手,一個懂法律、有能力、還能站在我的立場上的幫手。


 


沈暮,無疑是最佳人選。


 


而讓他站到我這邊的最好方式,就是讓他親眼看到陸景明和周嶼的真面目。


 


今晚,

隻是一個開始。


 


沈暮接過便籤,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點了點頭:「好。」


 


我轉身準備上樓,林青青卻叫住了我。


 


她走到我面前,收起了剛才那副偽善的面孔,壓低聲音,用一種帶著優越感的語氣說:「周念,我不管你到底在耍什麼花招,但我警告你,離沈律師遠一點。他不是你這種人能攀附得上的。」


 


我看著她,笑了。


 


「你是在害怕嗎?」我問。


 


林青青一愣:「我怕什麼?」


 


「怕我把他搶走啊,」我湊近她,學著她剛才的樣子,用氣聲說道,「就像你當初,從我身邊搶走陸景明和周嶼一樣。」


 


林青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沒再理會她,轉身走進宿舍樓。


 


身後,是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很快遠去。


 


這一夜,

我睡得格外安穩。因為我知道,獵物已經開始慌亂了。


 


第二天是周一,我像往常一樣去上課。


 


讓我意外的是,一整天,陸景明和周嶼都沒有出現。


 


世界清淨得讓我有些不習慣。


 


直到傍晚,我才從李然的口中得知了原因。


 


「念念,你聽說了嗎?陸景明把他同寢室的一個哥們兒給打了,打得可嚴重了,都進醫院了!」李然一臉驚悚,「聽說就是因為那個男生多嘴,說看到你昨天上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車,陸景明當場就炸了,把人往S裡打。學校現在要給他記大過處分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因為同情那個被打的男生,而是因為陸景明的失控。


 


上輩子,他也是這樣,因為林青青受了一點委屈,就失手將一個追求林青青的男生打成了重傷,最後是他們家花了大價錢才把事情壓下去。


 


歷史,正在以一種驚人的相似度重演。


 


而這,正是我想要的。


 


我正想著,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按下了接聽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