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和兄弟們小聲吐槽:
「沈禾大我五歲,確實有點老了。」
「要不是她會疼人又好拿捏,我才不和她結婚。」
聽到這話,我脫掉婚紗,退了婚。
消失了三個月。
再見面時,我坐在他親哥腿上。
賀承辭發出尖銳爆鳴:「把你的手從我哥胸上拿開!」
「你 TM 還揉!」
「沒大沒小。」
他哥哥朝他揚了揚我們手上的婚戒,「還不過來給你嫂子敬酒。」
1
我和賀承辭又吵架了。
他還在等我去哄他。
試婚紗的時候,店員一個勁地誇我,但賀承辭頭都不抬一下,神情淡漠,隻顧著玩手機。
他向來如此,
我們吵架,他總是任性不肯低頭,到最後求和的人永遠是我。
我提著裙子走到他面前,好聲好氣地問他:「承辭,別玩手機了,看看這件婚紗好看嗎?」
賀承辭這才不耐地抬起頭來,掃視我一眼,又低下頭發消息,聲音淡漠:「很醜。」
「清清過生日,你卻讓我來陪你試婚紗,沈禾,你就這麼不懂事?」
賀承辭還在生氣。
氣我執意要他陪我試婚紗,導致他錯過了他青梅的生日。
但他忘了,向我求婚的人是他。
也是他說的,會把我當做最重要的人。
他的語言刻薄冰冷,如尖刀,一下下刺進我心裡。
我垂下頭,不再自討沒趣,回到試衣間換掉婚紗。
2
門關上的一瞬間,我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嗤笑。
我沒有動作,站在門後,靜靜地聽著賀承辭朋友的嘲笑。
我比他們年長,融不進他們的圈子,更何況賀承辭是權貴中的焦點,他們對我始終有著若有若無的惡意。
「承辭,這女人也太不懂事了,清清今天過生日呢,她還是硬拉著你過來陪她試婚紗。」
「她年紀這麼大,快三十的人了,明明你和清清是青梅竹馬,你卻非要和她結婚,真不理解你圖什麼。」
賀承辭的朋友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我,隔著一扇門,他們可能以為我聽不到,所以肆無忌憚地詆毀我、貶低我。
但賀承辭並沒有生氣,隻是戲謔地附和:「沈禾大我五歲,確實有點老了。」
「要不是年紀大點會疼人又好拿捏,我才不和她結婚。」
明明他壓低了聲音,我卻還是能聽出來他的傲慢和居高臨下。
3
我快三十了,但還是有一點理想主義。
賀承辭有錢、帥氣、年輕,而我普通又平凡。
我一直以為,賀承辭和我談戀愛是因為他喜歡我,現在我才明白,他隻是喜歡我的好操控。
不需要多花心思,隨便給點甜頭我就能對他S心塌地,以後結婚也不需要操心什麼,我會辦好一切。
像我這樣的普通人能嫁入豪門,本應該高興的。
可我聽到賀承辭的話,還是一陣心痛。
我狼狽地去愛他,他卻隻把我當做工具人。
我希望他愛我的溫柔、耐心,可他隻喜歡我的老實、聽話。
我扶著門把手,指尖都在顫抖,深吸一口氣,還是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討論立馬戛然而止。
賀承辭關掉手機,
抬眼看著我,我知道,他是在試探我是否聽到了他們的議論。
我看著賀承辭的眼睛,我最喜歡他的眼睛,幹淨、漂亮、熱烈,可現在我卻從他的眼裡看到了審視。
「賀承辭,我聽到了。」
我頓了頓,繼續說:「我知道你嫌我老。」
「趁現在還沒有訂婚,分手吧。」
4
我說完這句話,賀承辭三步並兩步來到我面前。
他那麼體面的人,現在攥著我的手腕,指尖輕輕地抖。
「你再說一遍?」
我抬眼看著他,聲音平淡:「我說,分手吧。」
「這麼多年,現在想想,還真挺沒意思的。」
賀承辭一把甩開我的手,咬著下唇,放狠話:「沈禾,你好樣的,現在敢和我提分手了。」
我淡淡地說:「說完了嗎?
說完我就走了,你爸媽那邊我會去解釋。」
我轉身離開,心一點點沉下去。
身後的賀承辭發出一聲暴喝:「沈禾,你不和我結婚,有的人和我結,我告訴你,你絕對會後悔的。」
我沒有回頭。
我不是一下子就心S的。
這麼多年,我對賀承辭的愛,早就被他的任性、驕縱磨滅了。
吵架的時候,賀承辭從來不會認錯,永遠是我先低頭。
他年輕,喜歡鬧小脾氣,但是我比他成熟,我想要一個值得託付的愛人。
我現在很清楚,我們身份、年齡、認知不對等。
再耗下去沒意思。
我等不到他的愛,也不需要繼續作踐自己。
5
回家後我睡了一覺,再醒來時,手機收到一堆消息。
首當其衝的是賀承辭的消息。
不同於以往吵架後的冷暴力,他這次主動給我發了消息。
他給我發了一張照片,在一間包間裡。
包間燈光曖昧,他周圍坐著的都是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鏡頭一轉,他摟著自己的小青梅,兩個人看起來甜蜜極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照片,平靜地接受他幼稚的挑釁。
平時他的小青梅總是喜歡給我發他們親密的合照,剛開始我總是氣衝衝地質問賀承辭,但他總是笑嘻嘻地告訴我:「我和白清好歹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就幾張照片而已,你別介意。」
到後來我再收到白清發的照片時,心裡已經沒有什麼波瀾了。
賀承辭不在乎我的情緒。
現在想想,賀承辭知道這些照片會讓我不開心,但是他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所以他熟視無睹地縱容別人挑釁我、嘲諷我。
他假裝看不見我的難過、我的內耗,一面享受著我的體貼,一面沉溺於青梅竹馬的曖昧。
6
關掉聊天框,我又去看了一眼朋友圈。
賀承辭的小青梅白清發了一條朋友圈:
「某人說好了要陪我過生日,結果還是陪著他女朋友去試婚紗了,哼,就算帶一堆禮物給我道歉我也不會原諒的!」
配圖是賀承辭拎著一堆禮物,溫柔地看著鏡頭。
我愣愣地看著那堆禮物,其中一條項鏈尤為刺眼。
那條項鏈出自名家,預熱的時候我就看上了。
那時候我問賀承辭這條項鏈我戴上會好看嗎,賀承辭隻是掃了我一眼,便下了結論:
「不行。」
「你戴上更顯老了。」
那時的我因為對他的愛,自動忽略了他的嘲諷,
可現在想到他的話,鼻頭發酸。
他把我的尊嚴弄得一敗塗地,卻又小心翼翼地去迎合別人。
我深吸一口氣,拉黑了他們兩個。
不對等的感情,就這樣結束吧。
7
我決定重新去工作。
沒和賀承辭談戀愛之前,我是一名療養師,工資不高,但很輕松。
和賀承辭談戀愛沒多久,賀承辭就軟磨硬泡地哄我把工作辭了。
那時他拉著我的手,溫柔又堅定地說:「出去工作太累了,和我在一起,我隻想讓你好好享福。」
我那時候太傻,以為會得到幸福。可我現在才明白,男人不希望你有工作,無非是為了更好地操控你。
我給原來的單位打電話,因為經驗充足,療養院院長很快給我安排了復職。
走進療養院,
我松了一大口氣。
我終於又回來了。
不是誰的未婚妻,不是誰家的兒媳,我不屬於任何人,我屬於我自己。
我不會再被困於豪宅深院,不需要循規蹈矩等待著他人的審判,也不用自卑內耗,等著他人物化我來給我賦值。
我是我。
8
開工後,領導給我安排了一個難搞的病人。
聽說是在國外出了車禍,上肢神經受損,再加上情緒低落,恢復得很差。
我的任務,就是在三個月內,盡可能地幫病人恢復身心。
做了幾天準備工作後,我正式和病人見面了。
我以為受到重創的人會是病態的,但當我見到那個病人的時候,我的假設被完全顛覆。
「你好,我姓賀,叫賀靳知。」
因為賀承辭,
我對賀字有些 PTSD,下意識地看他,很快就愣住了。
怎麼說,賀靳知身上有一種強烈的...人夫感?
辦公室內,他指尖交叉託著下巴,溫和地看著我,嘴角帶著笑,溫柔得讓人移不開眼。
我呆愣地看了他很久,才慢慢地收回目光。
9
賀靳知長得溫潤爾雅,說話也是慢條斯理的,我和他聊治療方案的時候,他總是笑著看向我,從不反駁,隻是一味地肯定,給人難以言表的安心。
到最後,他乖乖地在治療方案上籤字。
沒有賀承辭的幹擾,我很快投入到工作中。
說來也奇怪,在我之前,賀靳知也接受過其他療養師的治療,但效果很差。
轉到我這裡後,一個星期他的上肢力量就得到了顯著增強,恢復得很快。
我嚴重懷疑賀靳知之前故意不接受治療。
沒了賀承辭的打擾,我的工作進展得很順利,每天待在療養院,我的心也逐漸平靜下來。
但是我家裡不樂意了。
和賀承辭分手後的第二天,我媽就給我打了電話。
她逼我去找賀承辭復合。
10
我媽一直是這樣。
在她眼裡,我隻是一個能利用的人,而不是她的女兒。
我十八歲的時候,沒有辦成人禮。
辦了滿月宴。
高考完出考場,我媽抱著一個男嬰笑著迎上來。
我後知後覺,當我高三因為學業焦慮不安的時候,我媽偷偷給我生了個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