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那年開始,一切都變了。
我沒有生活費,學費也是自己打工加助學貸款弄來的。
我不出去旅遊,很少買衣服,食欲也越來越低。
寒暑假的時候我會去打工,一大半的工資都給我媽了,我媽拿著那些錢去給我弟買吃買喝,卻從不想我有多痛苦。
我弟出生後,我從父母那裡得到的少得可憐的愛,徹底消失了。
因為我是女孩子,早晚要去別人家,所以我爸我媽拼命壓榨我的價值。
我拮據地、蜷縮地成長,因為沒過過好日子,所以我很容易被騙。
賀承辭的花言巧語就能讓我輕易動心,沒有見過美好的事物,所以賀承辭釋放的一點點溫柔都能讓我難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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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我和賀承辭談戀愛後,
我媽很高興。
因為賀家有錢,她又可以借著我給他兒子撈一大筆。
現在我和賀承辭分手後,最難過的人是她。
她三天兩頭打電話指著我,逼著我去找賀承辭道歉,每次都被我拒絕。
我以為她會消停一陣子,但沒幾天,她帶著一大家子,找到了療養院。
那天我正在給賀靳知做康復訓練,突然聽到外面很吵鬧,再過了一會,就聽到我媽的叫罵聲。
我知道她今天又要大鬧一場了。
我叮囑賀靳知不要亂跑,然後一個人出了療養室。
我媽看到我出來,沒有一點猶豫,扇了我一巴掌。
我沒有防備,一下子就被她扇倒在地。
我還沒站起來,她就扯著我的頭發,厲聲責罵:「沈禾你現在好大的膽子,攀上了高枝還敢和人家鬧脾氣,
你這人怎麼這麼自私!」
她用自私、不顧家來道德綁架我。
我以前真的很傻,被這樣的話綁架了近十年。
我媽奪過我的手機,逼著我給賀承辭打電話:「你低個頭,給他道歉,認個錯,下半年我要給你弟報馬術課、滑雪課,你爸這幾天琢磨著開個廠子,你再求求他讓他轉個幾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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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我媽的眼睛,從她眼裡看到不加掩飾的貪欲。
她不在乎我的痛苦,不理解我的理想,隻想讓我給她的貪欲買單。
我奪回手機,聲音嘲諷:「已經退婚分手了,你別想了。」
啪。
我媽毫不留情地扯著我的頭發,一巴掌把我嘴角扇出了血。
「你個賤人!」
很刺耳的聲音。
她很潑婦,在走廊裡一個勁辱罵我,
沒有人敢攔她。
人來人往的,有病人有同事,我好不容易拾起來的尊嚴就這樣被她碾得粉碎。
她扯著我的頭發想繼續打我,但被人扯著衣領扔到一邊去了。
「尋釁滋事,我已經報警了。」
賀靳知把我扶起來藏到身後,輕輕牽著我顫抖的手,無聲地安撫。
「你是什麼人?管我家的事幹什麼?」
「我是她的病人。」賀靳知垂眸道,「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過節,弄傷她,我要追責到底。」
他對趕來的保安說:「帶到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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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靳知把我帶回療養室,拿出藥箱給我處理傷口。
「是不是傻。」
他輕輕地擦拭我臉上的血跡,「明明知道會被打,為什麼還出去。」
「不出去她會一直鬧。
」我小聲說,「我本來想硬氣一次的。」
但是我做不到。
被壓榨太久了,面對責罵時竟然會麻木。
賀靳知低頭看著我,我明顯從他眼裡看到了心疼。
他輕輕撥開碎發,溫熱的呼吸散在我額頭上,勾得人心痒。
「她是你媽媽?」
我點頭。
「她對你好差。」賀靳知的聲音輕輕的,「這麼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我沒有回答,轉移了話題:「賀靳知,謝謝你。」
「有什麼謝的,舉手之勞。」
他拿起梳子,解開我的皮筋為我梳理毛躁的頭發。
他的呼吸若有若無地繞在我耳根,滾燙又勾人。
「真要謝我的話,幫我一個小忙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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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靳知要我假扮女朋友見家長。
他說家裡催婚催得近,要找人假扮女朋友避避風頭。
我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他。
病患變男朋友了。
坐在飯店包間裡,他的家長還沒來。
想到馬上就要睜眼說瞎話,我緊張得要命。
但賀靳知很松弛,拉著我的手安慰:「不要緊張,馬上就好。」
他拉著我的手放到領帶上,抬眼看著我,「領帶總系不好,你能不能幫幫我?」
賀靳知眼睛亮亮的,小狗一樣。
他的聲音太溫柔了,我拒絕不了他。
我低頭給他整理領帶,賀靳知卻抬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盯得我臉紅。
領帶越系越歪,我的心也越來越亂。
包廂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一聲吆喝。
「哥,聽說你帶嫂子回來了,
快讓我見見!」
我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一時沒有站穩,正好被賀靳知摟進懷裡。
下一秒,賀承辭推門進來了。
看到我坐在賀靳知腿上,他臉瞬間黑了。
我想站起來,但我明顯覺察到賀靳知的手臂逐漸收緊,把我錮在了懷裡。
「賀承辭,沒大沒小。」
賀靳知挑釁地看著他弟,蹭蹭我的臉頰,「還不過來叫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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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彼此,我和賀承辭都嚇了一大跳。
賀承辭本以為再見我時,我會哭著跪在他腿邊求和,而不是坐在他哥懷裡。
我以為不會再見到賀承辭,結果世界這麼小,我的病人是前男友的親哥。
賀承辭幾乎是咬著牙說話的,「哥,你什麼意思?」
賀靳知挑挑眉,「怎麼還不喊嫂子?
」
賀靳知把我抱到一旁的沙發上,和賀承辭面對面站著,兩個人劍拔弩張。
不同於賀承辭的急躁,賀靳知平靜地看著他,臉上帶著閱歷積澱後的淡定,卻極具震懾力。
「你明知道沈禾是我未婚妻,之前給你發過照片的。」賀承辭SS地盯著他,「你說帶嫂子回家,結果把沈禾帶回來了,想幹什麼?」
「確實是你的未婚妻。」賀靳知不緊不慢地說,「但據我所知,你們兩個沒有訂婚,已經分手了。」
「我和禾禾,我一見鍾情在先,我們兩情相悅在後,承辭啊,聽哥一句勸,既然分手了,就別再糾纏了。」
「我記得前幾天還聽爸媽說,你帶著你那個小青梅去巴釐島旅遊了。」賀靳知冷靜地輸出,「我看你們兩個蠻般配的,你娶了她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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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靳知和賀承辭不一樣,
因為年長,他身上帶著成熟的魅力,冷靜又優雅。
他穿著合身西裝,說話不疾不徐,笑著說出極為諷刺的話,賀承辭在他面前像個愣頭青。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突然回國?」
賀靳知拉著我站起身,笑著拍拍賀承辭的肩膀:「你不珍惜的人,有人替你去愛。」
「你不是嫌沈禾大你幾歲嗎?」賀靳知笑著嘲諷他,「我也覺得你們兩個不搭。」
「不過當你嫂子的話,剛剛好。」
說完,賀靳知牽起我的手帶我離開,身後的賀承辭卻衝上來,攥著我的另一隻手,整個手掌都在發抖。
我回頭看他,正好看到他眼圈逐漸變紅,淚水似乎都要流下來了。
要是以前我看到他這樣的表情,我一定心疼得不得了,現在看到他露出這樣委屈的模樣,我煩S了。
明明做錯事的人是他,
他憑什麼露出這樣一副表情。
「有事?」
「沈禾,你故意氣我的是不是?」賀承辭攥著我的手,「我知道你是為了氣我才找我哥的,我不會生氣的,你回來就好了,我們還像從前那樣,好不好?」
「從前哪樣?」
「我不會再鬧脾氣,我們結婚好不好。」賀承辭以為我又心軟了,又朝我走近,「像原來那樣,你愛我,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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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吧賀承辭。」
我甩開他的手,「搞什麼你愛我我愛你,你開蜜雪冰城呢?」
「賀承辭,你不會愛人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再也找不到曾經心動的感覺。
「賀承辭,我原來很喜歡你。」
「喜歡你的勇敢,喜歡你的熱烈,我永遠循規蹈矩,但是你身上有著少年人的朝氣和活力。
」
「所以哪怕你任性、多情、總是鬧小脾氣,我還是選擇去喜歡你。」我嘆了口氣,「我天真地以為,我會教會你專一、溫柔,讓你學會愛人,但我錯了。」
「七年。」我低頭道,「我和你談了七年戀愛,那是我最好的年華,但對你來說這七年隻不過是你青春的一個小角,你依舊桀骜不馴,不懂得認錯,不會去愛人。」
「我二十五歲生日的時候,你把家裡擺滿玉蘭花,但我早就說過,我對花粉過敏,而且,玉蘭花是你的青梅白清喜歡的,我不喜歡。」
我繼續說:「有一次我們去爬雪山,白清一通電話你就去接她了,我不讓你去,你說我小心眼,路上你出了車禍,白清一眼都沒看你,最後是我從雪山上下來,連夜趕到醫院陪護。」
我忍不住扯著賀承辭的衣領,啞聲說:「賀承辭,你那時候怎麼說?
我煲了很久的湯,你說給狗狗都不喝。」
「賀承辭,你明明知道我介意白清的存在,可你...為什麼要給足她偏愛,你不止一次因為她錯過我的生日、忽視我生病的疼痛、因為她對我惡語相向。」
「賀承辭,你就這麼作踐我。」
我還是沒忍住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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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可看到賀承辭,我還是會難過。
花了七年去愛的人,現在要我親手放棄。
「賀承辭,我覺得我不是一下子對你失望的。我對你投入了太多,我不舍的離開你,我期盼著奇跡發生,以為你會長大、會成熟,我怕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所以我一直等。」
「但是我錯了。」我撩了撩頭發,「你不會長大,你對我從來沒有愛,隻不過是因為我好掌控,所以你才把眼神投到我身上。
」
「賀承辭,我真的不喜歡你了。」
說完這番話,我轉身不看他,淚水已經爬過臉頰。
「沈禾,我知道錯了。」賀承辭沒有S心,拉著我的手不放,「人都會犯錯,你包容我好不好?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賀承辭,正如你說的,我年齡大了。」我沒有回頭,「我的時間寶貴,為什麼再要給你一次機會?」
說完後,我下意識牽起賀靳知的手,大步流星往外走。
回到車上,我和賀靳知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我開口:「賀靳知,你騙我。」
我冷冷地看著賀靳知:「從療養院認識到現在的事,給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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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錯,我認錯。」
賀靳知在昏黃的燈光下低頭,明明沒有看我,但我明顯覺察到他滾燙赤裸的目光。
「我確實是一開始就知道你是我的...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