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麼底線不底線的!不就是八萬八的彩禮嗎?」


「他舉報是他不對,但你們家也真是的,現在什麼年代了,還要這麼多彩禮,不是落人話柄嗎?」她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些。


 


我直接氣笑了:「阿姨,彩禮我們家從一開始就沒強求,是你們家主動提出,再三保證沒問題,我們才收下的。轉頭就去舉報,這又是什麼道理?」


 


「另外,您兒子送假項鏈糊弄我的事,您知道嗎?」


 


電話那頭瞬間卡殼了,好幾秒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明顯底氣不足了:「項……項鏈?什麼假項鏈?」


 


「阿檸你可不能胡說,陳卓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沒數嗎?」


 


「我有鑑定報告。」我懶得再多說。


 


「阿姨,如果沒別的事,我先掛了。替我向叔叔問好。」


 


不等她反應,

我直接結束了通話。


 


剛放下手機,閨蜜小雨的微信就彈了出來。


 


「阿檸!!!搞到了!!!」後面跟著一連串爆炸和帶血菜刀的表情。


 


「我的天!辣眼睛!三觀盡碎!陳卓和他那幾個『好兄弟』的群聊記錄,勁爆到我想自戳雙目!我現在就發給你!!!」


 


一個巨大的壓縮包傳了過來。


 


8


 


我點開,裡面是密密麻麻的截圖,時間跨度從我們決定結婚開始,一直到昨天。


 


最初是陳卓在群裡抱怨:「兄弟們,溫檸家開口要八萬八彩禮,真當我家開銀行的啊?」


 


孫胖:「試探她!看她家能陪嫁多少!不能虧!」


 


另一個叫「強子」的:「要我說,先答應下來,把她穩住。等結了婚,入了洞房,她就是你家的人了,錢不錢的,還不是你說了算?


 


後面還有更不堪的。


 


陳卓:「媽的,哄女人真累,買條真的卡地亞夠我換好幾個顯卡了。」


 


孫胖:「淘寶搜『高仿項鏈』,以假亂真,女人看不出來。省下的錢請兄弟們喝酒!」


 


陳卓:「[鏈接]這個怎麼樣?才 68,還包郵。」


 


強子:「卓哥牛逼!這性價比絕了!」


 


最近幾天的記錄,更是精彩紛呈。


 


在我把他拉黑之後,陳卓在群裡焦慮:「她好像動真格的了,項鏈的事也露餡了。怎麼辦?她不會真的不結了吧?」


 


孫胖:「慌個毛!晾著她!女人就不能慣著!越慣越蹬鼻子上臉!」


 


「她跟你談了三年,最好的年紀都給你了,現在分手她比你還虧!她敢不結?」


 


強子:「胖哥說得對!冷她幾天,她爸媽那邊再施加點壓力,

保證她乖乖回來。」


 


「等她以後懷孕生了孩子,還不是任你拿捏?到時候別說彩禮,她家的錢都是你的!」


 


陳卓:「[抽煙表情]也是,她除了跟我,還能跟誰?」


 


我看著這些惡意的文字,心底燒起一團火。


 


原來,從始至終,這都不是一場奔向幸福的婚姻,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算計。


 


感情是假的,承諾是假的,連那點可憐的付出,都是假的。


 


也好。


 


這樣,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就再也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了。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一個電話:「爸,是我。之前你說老家那邊拆遷,分下來的房產證明,都辦好了嗎?」


 


「嗯,我需要用一下。」


 


接下來的半個月,詭異的風平浪靜。


 


9


 


陳卓那邊徹底沒了動靜,

仿佛從我的世界消失了。


 


但我通過一些旁敲側擊得知,他們家不僅沒有取消婚禮的打算,反而更加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似乎篤定了我最後一定會服軟,會乖乖出現在婚禮現場。


 


婚禮前一天,我接到了陳卓用另一個新號碼打來的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施舍感:「溫檸,鬧夠了嗎?」


 


「明天就是婚禮,酒店地址你知道。我希望你準時到場。別再讓你爸媽跟著丟人了。」


 


我拿著電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車水馬龍。


 


「陳卓,」我輕輕開口,「你會為你做的一切後悔的。」


 


他在那頭嗤笑一聲:「後悔?溫檸,該後悔的是你。除了我,誰還要你?」


 


我輕笑一聲:「那你可以試試……」說完不等他回答直接掐斷電話。


 


陳卓又不S心地發來一條短信。


 


「溫檸,你真要逼S我是嗎?好!你不讓我好過,那大家都別過了!」


 


「你家那點底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爸那個小破廠,前年差點倒閉,還是我爸找人牽線才救回來的!」


 


「忘恩負義的東西!這婚你不想結也得結!否則,我讓你家也雞犬不寧!」


 


看著這條信息,我笑了。


 


原來,底牌在這裡。


 


他,或者說他家,一直覺得握著我們家的「經濟命脈」,所以才有恃無恐。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我直接把這截圖發給了我爸。


 


我爸隻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語氣平靜,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力量。


 


我沒再說話,直接掛了電話。


 


好,

很好。舞臺已經搭好,就等著主角登場了。


 


10


 


第二天,本市那家頗為氣派的五星級酒店宴會廳,賓朋滿座,一片喜慶祥和。


 


司儀在臺上說著千篇一律的暖場詞,背景板上,我和陳卓的婚紗照 P 得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


 


我穿著一身簡潔的白色連衣裙,沒有穿婚紗,素面朝天,準時出現在了宴會廳門口。


 


我父母跟在我身後,臉色平靜,眼神裡卻帶著支撐我的力量。


 


我的突然出現,讓喧鬧的會場瞬間安靜了一下。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聚過來。


 


陳卓和他父母立刻從主桌那邊迎了過來。


 


陳卓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發抹得油亮,臉上是壓不住的得意。


 


他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帶著訓斥的口吻:「你怎麼才來!還穿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快去後面換婚紗!」


 


他母親也擠過來,想拉我的手,臉上堆著假笑:「哎呦阿檸,你可算來了,快急S阿姨了!過去的事都不提了,今天好好結婚……」


 


我避開她的手,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最後落在陳卓臉上:「換衣服?不必了。我今天來,不是來結婚的。」


 


聲音不大,卻引得其他賓客側目流連。


 


「什麼?不結婚?」


 


「我就說不對勁!」


 


「溫家丫頭這是要鬧哪樣?」


 


陳卓臉色驟變,上前一步想抓我的胳膊,被我父親抬手擋住。


 


「溫檸!」陳卓低吼,額角青筋跳動。


 


「你非要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讓我們兩家都下不來臺嗎?!」


 


「下不來臺?」我輕笑一聲,拿出一個微型 U 盤,

走向禮臺。


 


「比起你們家做的事,這點場面,算什麼?」


 


11


 


司儀早已被我閨蜜「打好招呼」,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我徑直過去,插上 U 盤。


 


「溫檸!你敢!」陳卓想衝上來,再次被我安排好的表哥按住。


 


我側身避開她的手,目光掃過陳卓和他身後的新郎團。


 


「抱歉,借設備用一下。」我拿過司儀手裡的話筒。


 


「在各位用餐之前,有點東西,想請大家一起欣賞。」


 


陳卓臉色鐵青,拼命掙扎:「溫檸!你幹什麼!瘋了嗎!」


 


幾張清晰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投映在大屏幕上。


 


第一張,就是陳卓抱怨八萬八彩禮,以及孫胖出主意「先答應下來,等她入了洞房再說」。


 


會場裡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第二張,是陳卓發淘寶高仿項鏈鏈接,以及和兄弟討論「女人看不出來」、「省下的錢喝酒」。


 


竊竊私語聲變大,不少人看向陳卓的眼神已經變了。


 


第三張,是陳卓擔心我不結婚,孫胖那句加粗標紅的「晾著她!女人就不能慣著!」以及強子那句「等她懷孕生了孩子,還不是任你拿捏?」


 


會場徹底炸開了鍋!議論聲和難以置信的低呼,交織成一片。


 


陳卓父母的臉瞬間慘白如紙,他母親尖叫著想衝上來關設備,卻被我父母冷靜地擋住。


 


陳卓被我的表哥們反剪著胳膊掙扎著,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對著我嘶吼。


 


「溫檸!你他媽算計我!你從哪裡弄來的!你這是犯法!快關了!關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波瀾。


 


等最後一張截圖播放完畢,

會場裡已經亂成一團。


 


不少陳卓家那邊的親戚都面露尷尬,有的甚至直接起身想走。


 


12


 


就在這時,陳卓不知哪裡爆發的力氣,掙脫了束縛,「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他涕淚橫流,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阿檸!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混蛋!我不是人!」


 


「你原諒我這一次!都是孫胖!都是他們慫恿我的!我愛的是你啊阿檸!我們不能分手!」


 


「求你了!我們再好好過日子,我以後一定對你好!工資全交,家務全包!求你!」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扇著自己耳光,清脆的響聲在嘈雜的會場裡格外清晰。


 


看著他這副毫無尊嚴、歇斯底裡的樣子,我心裡最後那點因為三年時光而產生的澀意,也徹底煙消雲散。


 


我關掉投影,

拿起話筒,會場瞬間又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我,包括地上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我走到他面前,微微彎腰,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清的聲音,一字一句說道:「陳卓,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真可憐。」


 


他抬頭,眼睛裡布滿血絲,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我直起身,重新面對滿堂賓客,舉起了話筒:「各位來賓,今天讓大家看笑話了。」


 


「不過,有件事,我覺得還是有必要澄清一下。」


 


我從帆布包裡,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個鮮紅色的硬殼文件夾,展現在眾人面前。


 


「關於陳家一直耿耿於懷,甚至不惜舉報『天價』的那八萬八彩禮……我不稀罕!」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陳卓。


 


「忘了告訴你們,我家在城南的老宅,

上個月剛好拆遷。」


 


「分了三棟樓。」


 


突然陳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徹底癱軟在地,面如S灰。


 


13


 


整個禮堂,S一般的寂靜。


 


唯有我父母,站在不遠處,看著我,眼神裡是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我收起文件,沒再看地上那攤爛泥一眼,轉身對著徹底石化的司儀微微頷首:


 


「麻煩,播個歡快的曲子,祝各位,用餐愉快。」


 


司儀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去操作設備。


 


然而,響起的並非歡快的婚禮進行曲,而是一段低沉哀戚的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