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皇帝人菜癮大,年近七十仍執意選秀。


 


殿前復選,我特意化了個濃墨重彩青樓妝。


 


本想故意惡心他一下,誰知這老登老眼昏花。


 


欽點我入宮並第一個侍寢。


 


被打包送上龍榻那天。


 


老皇帝服下國師祁伯卿給的助興小藥丸後。


 


隻是摸了摸我小手,興奮得嘎巴一下昏了過去。


 


我光吧醋溜躲在錦被後。


 


看祁伯卿這個外男毫無顧忌地走近榻前。


 


「貴人不必忌諱,臣乃殘缺之身。」


 


呵,我當時真特麼信了。


 


1


 


原初二十二年,兩道聖旨,上京城人人自危。


 


第一道聖旨,賜當朝首輔聞丞相五馬分屍,誅三族。


 


那一陣劊子手的虎口都S得磨出了老繭。


 


城門口行刑臺上的血跡收拾了大半個月才算是清理幹淨。


 


第二道聖旨,重開秀女大選。


 


滿城未出閣女眷皆慌。


 


人人都知皇帝陛下已年過六旬,宮中小主沒有一千也足八百。


 


可他卻偏愛稚嫩少女,一心認定少女才可滋補他那垂垂龍陽之身。


 


滿朝文武難道無人勸阻?


 


當然不是。


 


奏折上了,S諫試了。


 


可如今朝堂之上,隻那國師一人權傾朝野。


 


凡事隻要祁伯卿點過頭,萬事皆成。


 


「諸位大人也不要太過於憂心,此次選秀後,東宮可定。」


 


我乃將門孤女,算是老皇後旁枝再旁枝的便宜外甥女。


 


如今我已年滿十七。


 


本來隻要再過一年就可以因為超齡避開這場荒唐的選秀。


 


可天不遂人願,放屁趕上蹿稀。


 


初選入圍名單一公布,當場直接暈過去好幾個。


 


我倒是挺住了沒暈,但當下我屬實有點慌了。


 


聽說老皇帝喜歡嫩的,喜歡那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款。


 


我急中生智,決定在殿前復選那天拉坨大的。


 


於是,我女扮男裝蹲了半個多月青樓。


 


學習那些姐姐們濃妝豔抹的上妝技術和獨領風騷的賣弄技巧。


 


殿前復選,我扭著水蛇腰頂著大紅臉蛋信心滿滿下了轎子。


 


一旁苦命的姐妹們紛紛向我投來【我怎麼沒想到】的豔羨目光。


 


可當我三步一扭五步一晃走到殿前時,那個老登卻突然抬手顫顫巍巍指向我的鼻尖。


 


「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


 


老皇帝那黃得發邪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往我身上掃。


 


「此女乃何人?」


 


站在一旁的祁伯卿微微傾身介紹道。


 


「秦老將軍家孤女。秦暮,字傾晩。」


 


2


 


誰的人生還沒點屎尿屁般的惡心境遇呢。


 


我被騙了。


 


什麼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男人,呵。


 


無論到了什麼年紀都特麼喜歡騷的。


 


我被打包送進了宮。


 


在教習嬤嬤捏扁搓圓的規訓下,學到了一些骯髒且無用的知識。


 


不過此時我已經冷靜了不少。


 


我又在心裡盤算了起來。


 


老皇帝今年已六十有餘。


 


他就是S在床上,應該也不是什麼特別說不通的事吧。


 


我朝沒有嫔妃陪葬的先例。


 


他S了,朝野肅清、欣欣向榮。


 


重點是,我就可以被遣送出宮。


 


去尼姑庵潛心禮佛也好,總比待在這宮牆之內要開心得多。


 


我是個行動派,說幹就幹。


 


這還要感謝我那醫女出身的祖母,家裡存下不少孤本醫書。


 


我闲來無事就翻一翻,也算懂一些淺顯的藥理知識。


 


我在後花園雜草叢生的角落轉圈找,終於找到了幾株可用的草藥。


 


我每天拿這些草藥使勁地泡澡,想盡快將自己腌入味。


 


教習嬤嬤還以為我是發奮圖強,一心想要伺候好我們那個人菜癮大的皇帝陛下。


 


「我帶了這麼多小主,就屬您最聽話懂事。」


 


我朝她人畜無害地笑。


 


「嬤嬤謬贊。」


 


我配置的這兩種藥浴其實隻是一種類似催情劑的東西。


 


平時不顯,

但隻要同老皇帝用的龍涎香一起聞便可瞬間發揮藥力。


 


長期聞下去會傷及根本。


 


老皇帝那種風中殘燭估計挺不了幾個來回。


 


但我也不敢做得過於明顯。


 


這種事徐徐圖之才行,我的目的是好好活著。


 


很快便迎來了我侍寢的大日子。


 


我沐浴更衣又提前服下了解藥,這才被打包送上了龍榻。


 


夜色昏沉,燭光搖曳。


 


老皇帝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臉上帶著明晃晃的笑意。


 


敞開的胸襟上皺巴巴的皮膚一層又一層,看著令人作嘔。


 


開始前,一個小太監微低著頭,畢恭畢敬地端來個託盤。


 


老皇帝都沒有猶豫,拿起託盤上那顆赤紅色藥丸就送進了嘴裡。


 


順水服下後,他伸出手顫抖著輕輕掀開了我身上的全部遮掩。


 


我眼一閉心一橫。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該來的早晚都要來。


 


可就在老皇帝顫顫巍巍牽起我嬌嫩的玉手,反復摩挲了幾下後。


 


他突然渾身顫抖額頭冒汗,也不知是痛還是爽地嗷了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


 


3


 


我一時間有點搞不清狀況。


 


不關我的事吧。


 


我下的藥可沒有這麼猛。


 


老皇帝這麼脆?隻是聞了這兩下就直接嘎了?


 


我正在心中盤算著要如何應對這種局面。


 


忽然,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慌張地朝四周伸手找衣服,發現隻有被子能暫時遮一遮我這滿身春光。


 


一個高大的人影從屏風後大跨步走了進來,絲毫沒有一點進入皇帳的自覺。


 


祁伯卿眉頭緊鎖,一把掀開了繁重的紗帳。


 


他第一時間去探老皇帝的鼻息和脈搏。


 


在發現對方隻是因為興奮過度暈厥之後,臉色才算是緩和下來。


 


我胸前的被子還沒來得及遮全,就被大力攥住了手腕。


 


他一把將我從龍床上提了起來,那力道大得可一點都不像文臣。


 


「诶你。」


 


我臉瞬間通紅。


 


一是因為我一隻手拉著被子,隻能堪堪遮住胸口。


 


二是他正拉著我的手腕,放在鼻尖下嗅聞。


 


像條大狗,但屬實有些逾矩了。


 


祁伯卿朝旁邊兩個宮人掃了一眼,兩人非常有禮貌地低頭退了出去。


 


「?」


 


我一邊膝蓋半跪在床上一隻腳正踩著他冰涼的靴面才足以穩住身體。


 


就這樣,我以一個極其奇怪的姿勢與他的雙眸對視。


 


「你給陛下下藥。」


 


我的反應還是極快的。


 


「我不是,我沒有。」


 


當我傻的麼。


 


這個時候要是承認了,我腦袋還能呆在脖子上?


 


「煙羅草,水麻黃。」


 


我頭皮一麻,心想要完。


 


正當我以為下一秒祁伯卿就要叫來侍衛將我大卸八塊時,他卻緩緩松開了手。


 


他站在那,借著燭光看了我好半天。


 


看得我老臉又是一紅。


 


也別怪我生S關頭還能有闲心害臊,是祁伯卿那雙眸子太灼人。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兩種藥香再加上此刻帳內的龍涎香已經開始發揮效用。


 


而賬內唯二兩個有行動力的人,

隻有我自己吃過解藥。


 


他不會獸性大發吧。


 


他看上去年紀不是很大。


 


正當壯年可跟那種糟老頭子的精力可不一樣。


 


我在心裡腹誹著,對面祁伯卿卻緩緩退後兩步,標準地行了一禮。


 


是我腦子抽了還是眼睛花?


 


這人是怎麼突然從剛才的氣勢逼人快速切換成了克己復禮?


 


「貴人不必憂慮,臣乃殘缺之身。」


 


「?」


 


我真相當場給自己一個大嘴巴。


 


因為我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白瞎了】。


 


4


 


打入冷宮沒有來,株連九族沒有到。


 


我被全須全尾地送回了自己住處。


 


甚至老皇帝第二天醒來還賜了好多金銀珠寶玉器字畫。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直到教習嬤嬤拿著落了紅的手帕給我過目。


 


我這才知道是祁伯卿在背後幫了我一把。


 


因我侍寢有功,教習嬤嬤也跟著得了不少賞賜。


 


她對我的態度也越發恭敬溫和,儼然把我當成了未來希望之星。


 


我跟她旁敲側擊地打聽祁伯卿。


 


「您沒聽說過國師大人的故事?不應該啊。」


 


「我記得國師大人入京時,您……」


 


嬤嬤的話戛然而止,不好意思地瞥了我一眼。


 


她可能是怕提及當年我父兄戰S沙場的事。


 


但其實我自己已經記不清那時發生的事了。


 


據家裡老管家說,當時我聽說邊境出事後獨自策馬衝出了城。


 


可中途因為勞累過度摔下馬撞壞了腦子,就連之前年幼時的記憶也一並全都忘記。


 


他們都說我幸運,因為這麼一撞,我連失去至親至愛的悲痛也一並撞沒了。


 


我對嬤嬤和善地搖了搖頭。


 


「那會兒可能我還在養傷,記不得了。」


 


祁伯卿出身寒門,二十歲第一次參加科考便高中,是陛下欽點的狀元郎。


 


當初陛下本想讓他直接入內閣歷練。


 


可祁伯卿卻告假三個月,說要回鄉迎娶自己未過門的妻子。


 


呦,還挺深情呢。


 


當然,這句我隻是在心裡想想。


 


但是變故就出現在這個節點。


 


沒人知道祁伯卿一身榮耀回鄉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隻知當他回來任職時,已經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嬤嬤俯身到我耳邊悄悄說道。


 


「我聽說,國師大人當初傷了根本,怕是不能人道。


 


「這麼慘。」


 


嬤嬤點頭。


 


「可不,他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學的煉丹煉藥。」


 


「估計也是想要給自己尋一條出路。」


 


「他自願請命才進的欽天監,說自己身體有缺不適合進入內閣為官,有傷國本。」


 


我在心中冷笑。


 


傷國本?


 


還能比快七十歲老糟頭子整日裡就想著臨幸小姑娘傷國本?


 


我對祁伯卿此人越發地好奇。


 


不過不管怎麼說,我這也算是艱難度過了第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