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冷笑一聲,緊盯著他。
「我不走,留在這裡給你守靈啊。」
全辦公室的人瞬間呆若木雞。
1
主管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會硬剛,臉色黑了好幾度。
周圍的同事也都目瞪口呆。
他手指著我的鼻子:「你瘋了啊,讓你加班是為了讓你成長,你還不識好歹,狼性文化懂不懂?你馬上給我道歉。」
我冷笑一聲:「道歉啊,好啊,你跪下聽。」
他端著杯子的手微顫,嘴巴蠕動:「你……」
「你什麼你?」我打斷了他,「你個哈巴狗想舔領導自己去舔,拉上我幹什麼?老娘我在這裡飯都沒吃飽過,餅倒是吃過不少,什麼狼性文化啊,你狼嗎?你是狗啊你,
老娘早就不想幹了。」
他氣的咬牙切齒:「張愛趙,你把公司當什麼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挺直了腰板,氣沉丹田:「你不是說把公司當成家嗎?我在我家想幹嘛就幹嘛,你在我家幹什麼,滾啊!」
他臉止不住的抽搐,嘴唇動了動,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我抬腳就走。
他自知理虧,竟攻擊起我的穿搭來。
「穿成這樣,這麼急著下班,也不知去勾引誰?」
我停住腳步,轉頭笑的燦爛。
「勾引你爹,這樣就能給你當媽了,你開心不?」
2
我坐在地鐵上,失魂落魄。
一連坐過了好幾站。
我叫張愛趙,今年 27 歲。
五年間,除了周日,我每天早五點起床,
做兩個半小時的地鐵,在八點之前準時打卡上班。
公司裡的人對我的評價都是勤奮努力,老實善良。
但我知道他們在背後經常嘲笑我是土包子,還罵我蠢蛋。
可我從不計較。
對於我一個沒有背景、資源和樣貌的普通本科生來說,想在這座紙醉金迷的大城市裡立足,太難了。
這份工作對我很重要。
我能做的隻有忍氣吞聲,認真做事。
可今天一個小時前,我收到了李醫生的消息。
檢查結果出來了。
我有病。
沒得治。
他爹的。
怪不得我最近腹痛,體重一直下降呢。
還以為自己是易瘦體質。
結果......
我忍不住掉淚,旁邊的人還以為我失戀了。
好心遞給我一包紙巾。
「要是為了個男人,不值當的。」
我哭的更狠了。
長這麼大,別說談戀愛了。
我連男人的小手都沒摸過。
3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發呆。
要S了,總要在S之前做點有意思的事吧。
我翻開日記本,開始寫必做清單。
電話又開始震動。
是我媽打來的。
不用問就知道她是來要錢的。
「你弟想買個車,你先給我轉十萬。」
我強壓住自己的怒氣:「我沒錢。」
「你工作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沒有?」
「我自己都沒車,哪來的錢給他買車。」
「那你就去貸款,以後每月發了工資,
你再慢慢還上不就行了。」
我媽說的雲淡風輕。
我的心髒卻跳動得劇烈。
我幾乎是歇斯底裡地怒吼:「趙春華,我以後不會再給你一分錢,你根本就不配做一個母親。」
「反了你了,我生你養你容易嗎?」我媽聲音高亢,「你現在……」
電話被我掛斷,突如其來的腹痛讓我忍不住身體蜷縮。
明明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爸媽很愛我,也很相愛,從他們給我起的名字裡就能看出來。
那時候我每天最期盼的就是爸爸下班回家。
因為他總是會給我帶好吃的,今天一串糖葫蘆,明天一個雞腿。
媽媽笑著說爸爸太慣著我了。
但她又何嘗不疼我嗎?
幼兒園裡的小朋友都羨慕我。
因為我有好多漂亮的小裙子,而且媽媽每天都會換著花樣給我扎頭發。
把我打扮的像個小公主。
可這一切在我媽生了弟弟後就變了。
爸爸不再記著給我買好吃的,一下班就去抱弟弟。
媽媽日常也隻關注弟弟的變化。
他們任由弟弟無緣無故的打我,甚至寒冬臘月讓我隻穿著秋衣秋褲在門外罰站。
隻因為我多吃了一口紅燒肉。
我初中畢業後,他們一致覺得女孩子讀書沒用,將來找個人嫁了就行,強迫我退學去工廠打工,要不是外婆及時趕到,抱著我承諾她來供我上學,我根本不可能走出那個小縣城。
工作後每個月的工資我除了吃住外,剩下的都轉給了外婆。
可不過三年,外婆突然出了車禍。
我感到醫院的時候,
外婆就剩了一口氣。
她看到我,眼底閃過一絲光亮,硬撐著告訴我她的存折在哪裡後,就永遠的閉上了眼。
外婆的喪事過後,爸媽帶著弟弟喜氣洋洋的拿著肇事司機的賠償金就走了。
我坐在外婆的搖椅上,看著存折的金額,哭得不能自已。
我轉給外婆的錢,她一分都沒有動。
後來我明白了,有愛的血緣關系才是家人,沒有愛的血緣關系,隻會化身為捆綁你的繩索,約束你的工具,你完全可以選擇不做犧牲品,不用有任何道德負擔,盡管去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
4
周末,我去 4S 店買了輛車。
這還真得謝謝我媽提醒我了。
我還沒看過祖國的大好河山,趁著還活著,還有力氣,多走走。
本來心情美滋滋,可我剛停好車,
就被人敲玻璃警告。
他不懷好意的盯著我:「這是我的私家車位,你趕緊挪走。」
這要是以前,我可能會灰溜溜的開走。
可現在我活不了了,幹就完事了。
「眉毛底下掛倆蛋,光會眨眼不會看啊,公共車位四個大字在那標著呢。」我冷臉說道。
他笑的猥瑣:「呦,還挺有脾氣,小妹妹,你在玩火知道嗎?」
我語氣鄙夷:「怎麼的,燒你腚了?」
他急了:「你別給臉不要臉,今天要不把車挪走,我就找人給你砸了。」
我嗤笑一聲,剛要回懟,卻聽見了一道女聲。
「老公,你幹嘛呢?還不回家。」
高跟鞋噠噠響著,由遠及近。
我勾起唇角,用力甩了他一巴掌,大聲喊道:「S東西,你老婆在,
還敢讓我過來啊。」
接著一腳踩在油門上,飛馳而去。
身後隱約傳來女人的質問和巴掌聲。
「她是誰?你個沒良心的,竟敢背著我偷腥......」
6
下午大學同學群裡蹦出一條消息。
「畢業五周年同學會,大家一定要參加哦,我特別給大家準備了禮物哦。」
底下一群人回復「收到。」
還有人@我:「混的不好也可以來哦,別怕,不讓你分擔費用。」
我懶得理他,徑直去最大的商場買了兩件衣服和一隻包。
病我是不打算治了,也治不好。
人這輩子最悲哀的事情莫過於錢還在,人沒了。
所以就放肆花吧。
晚上我剛走近包間門,就聽到有人在談論我。
「你說張愛趙,
她到底來不來啊。」
「以往每年她都沒來過,今年肯定也不敢來啊,誰不知道她又窮又醜,大學的時候還敢給校草遞情書,被人直接當面撕了,要多丟臉就有多丟臉。」
「是啊,簡直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別說,還挺懷念當時捉弄她的時候呢。」
「也不知她現在漲價了沒,當時不都說隻需要 30 元便可以和她睡一覺嘛。」
嘲笑聲四起,我推門而入。
眾人聽到動靜,視線全都匯聚在了我這裡。
我一臉委屈的走到那幾名女生面前:「你們為什麼這麼說我啊,我還好心給你們帶了東西呢。」
她們面面相覷,好奇的問道:「什麼東西。」
我幾巴掌甩了過去。
「你們幾個不要臉的老東西。」
她們懵了,在場其他人也懵了。
五秒後,她們反應過來,叫囂著伸手便要撕扯我。
我倒不怕,畢竟工作後,我就開始每周學打拳。
就是為了避免大學時的情景再現。
從小我就因為內向而遭受同學們的欺負。
隻不過那時候我成績好,老師還比較維護我,再加上貧富差距不大,我過得還算安心。
但上了大學後,成績不再是我的保護符,他們仗著家裡有錢,肆意的凌辱我。
把我關在衛生間朝我潑水,在我的床上放S老鼠......
那時候我連吃飯都吃不飽,兼職累到倒頭就睡,根本沒有能力反抗。
所以在拿到第一個月的工資後,我就報了泰拳課。
我本想著大幹一架,但班花攔住了她們,對著我的穿著使了個顏色。
她們不服氣的冷哼一聲。
「我說怎麼敢這麼囂張了,原來是傍上大款了。」
「就你這個姿色,對方得是個土肥圓吧,還真能下去嘴。」
「你該不會破壞人家家庭,去做小三了吧。」
看吧,謠言就是這麼來的。
我深呼了口氣,泰然自若的坐在了椅子上,眼神在她們身上轉了一圈。
「人家減肥都減腰減屁股,為什麼你們非要從腦細胞開始?」
「你敢罵我們?」
「我罵你們什麼了?可別汙蔑我,我好端端一個人,還能跟幾條狗較勁嗎?」
她們氣的手直哆嗦,卻啞口無言。
班花又出來打圓場:「好啦,都是同學,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先吃飯。」
我笑著看向班花,她卻心虛的別開了眼。
我永遠記得那天夏天她天真無邪的笑臉。
那時我剛開始做兼職,因為沒經驗,第一個月的工資全被騙了。
情緒崩潰的時候她把我拉上了天臺。
她的眼睛很黑,像是一個無盡的漩渦。
我被卷入其中。
她說:「去S吧,S了就解脫了。」
我像是魔怔了般,一步又一步的朝邊緣走去。
就差一點,我就掉下去了。
是外婆的來電喚醒了我。
事後我質問她為什麼要那樣說。
她淡淡笑著:「開個玩笑而已。」
7
全員到齊後,班長開始了所謂的感慨發言。
就像老太太的裹腳布,又臭又長。
好不容易聽完了,他們又開始挨個敬酒。
我無聊的吃著菜,刷著旅行攻略。
眼神無意識瞥到旁邊的男人,
他腿敞的很開,並且有意識的磨蹭著他另一邊女生的腿。
那女生臉色尷尬,身體一個勁的往後躲。
男人喝了口酒,趾高氣揚:「這要放古代,你們女的都不能上桌吃飯。」
女生唯唯諾諾的點頭:「是啊,張哥你說得對。」
我嘆了口氣,眼睛直直的朝他兩腿靠近:「哥們,你這腿中間到底是藏了個什麼大寶貝,一定要打這麼開?」
他被嚇了一跳,雙腿猛地並緊,「你神經病啊。」
我輕嘖了聲,滿臉敗興:「原來是卡了個牙籤啊。」
他惱羞成怒:「張愛趙,你就慶幸你是個女生吧,不然我早就揍你了。」
我害怕的捂著心口:「可是你看起來就像個隻會對女性動手的人呢。」
他手指緊握成拳:「你......畫那麼濃的妝,還以為你是出來賣的呢。
」
看吧,當男人說不過你的時候,就隻會攻擊你的身體。
造黃謠那是張口就來。
我抬起眼,眼神掃過他稀疏的頭頂。
「怎麼的,看不得比你頭發濃唄!」
「兩塊錢的尺子都有 20 釐米,你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