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兩任的王妃都S得不明不白。
而我是第三任王妃。
可洞房夜當晚,傳說中暴戾的鎮北王竟是五年前我救的小啞巴。
當初那個粘人的小啞巴,卻在新婚夜用匕首抵住我的喉嚨。
少年眉眼彎彎,卻不見絲毫笑意。
「好久不見,姐姐。」
1
大婚當日,暴雨傾盆。
我坐在搖晃的花轎上,身邊是翠兒抽泣的聲音。
「請王妃下轎。」
轎簾被猛地掀開,雨水混著血腥味鋪面而來。
我抬頭,臉色寸寸發白。
王府的門前正懸掛這兩具屍體,正是父親派來護送我的親信。
他們的脖頸被整齊切斷,雨水衝刷著慘白的臉。
眼睛還睜著,S不瞑目。
「王爺說,除了王妃,任何人都不得入內。」
侍衛語氣發冷。
我SS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就連翠兒也被趕走。
這就是我的新婚——沒有喜樂,沒有祝福,隻有赤裸裸的警告。
花轎抬進王府,我攥緊了手中的團扇。
一系列流程後,我被送入洞房。
喜房內紅燭高燃,燭淚如血。
我垂眸盯著自己的裙擺,
不知過了多久,蕭景琰走進洞房。
喜帕被一柄匕首挑落時,我抬頭,對上了一雙寒潭般的眼睛。
然後,渾身的血都涼了。
這張臉,我認得。
五年前,邊關大雪,我在亂葬崗裡撿回一個滿身是血的少年。
他不會說話,隻用那雙狼似的眼睛盯著我。
我給他療傷,教他寫字,臨別時贈他一柄匕首防身。
「阿琰?」
我聲音發抖。
男人眼底驟然翻湧起戾氣,匕首抵上我的喉嚨。
刀鋒貼著肌膚,涼得刺骨。
我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
「你不記得我了?」
蕭景琰低笑一聲,指腹摩挲過我頸側。
「記得,怎麼會不記得呢?」
他俯下身,氣息拂過耳畔,字字淬毒。
「你明家當初一封奏折害S我蕭家五十口人,我怎麼敢不記得?」
我渾身發抖,瞳孔放大。
「你……會說話?」
他嗤笑一聲,貼得更進,匕首挑起我的下巴。
「我何時說過,我不會?」
我渾身發冷,還未開口,喜娘已戰戰兢兢地湊過來。
「王爺,吉時已到,該洞房……」
話還沒說話,蕭景琰臉色沉下來。
「滾。」
一個字,滿堂S寂。
喜娘嚇得跪地磕頭,他連眼神都未動一下。
蕭景琰起身,掃了我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譏诮得弧度。
「帶王妃去偏院。」
「本王今日沒空陪她演洞房花燭的戲碼。」
侍衛上前架住我的手臂,我掙扎著回頭,卻隻看見他冷硬的背影。
「蕭景琰!」
我啞聲喊他。
他腳步一頓,沒有回頭,隻丟下一句。
「明蘭,這是你明家欠我的。
」
「好好受著。」
我不再掙扎,被侍衛粗暴地丟進了偏院。
原來如此。
我不是他的妻,是他囚禁的雀,是復仇的棋子。
2
五年前那個冬天,我在邊關外祖家小住,偶然在亂葬崗發現了奄奄一息的少年。
他不會說話,隻用那雙漆黑的眼睛警惕地看著我。
我花了半個月才取得他的信任,為他療傷,教他寫字。
臨別時,我將隨身攜帶的匕首贈給他防身。
他從未提過自己的身世,我也從未想過他竟會是蕭家後人。
蕭家……我的手指突然僵住。
五年前那場震驚朝野的謀反案,被滿門抄斬的蕭家?
父親時任兵部侍郎,確實參與過那樁案子的審理。
但一封奏折害S五十口人?
我從未聽父親提起過。
窗外傳來打更聲,我這才意識到已經三更天了。
床榻冰冷,我蜷縮著身子,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中全是蕭景琰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
他記得我,卻裝作不認識。
他明明會說話,卻在我面前裝啞巴。
他接近我,是為了復仇?
胸口突然一陣刺痛,我劇烈地咳嗽起來,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自從去年染上風寒,這咳疾就一直沒好利索。
我摸索著想去倒水,卻發現屋內連茶壺都沒有。
就在這時,院門突然被推開。
我警覺地坐直身子,看著一個瘦小的身影提著燈籠走進來。
「王妃贖罪,奴婢來晚了。
」
是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鬟,眼睛又圓又亮。
「奴婢叫小桃,王爺派來伺候您的。」
我冷笑一聲。
「派你來監視我吧?」
小桃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隻是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
「王爺讓奴婢帶給您的傷藥。」
我接過瓷瓶,轉手將瓶子放在桌上。
小桃好奇地看了我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王爺說,讓您安分待在偏院,別想著往外遞消息。明早會有嬤嬤來教您規矩。」
我握緊瓷瓶,心中五味雜陳。
蕭景琰一面羞辱我,一面又送來藥瓶。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被一陣粗暴的敲門聲驚醒。
「王妃還不起身?這都什麼時辰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嬤嬤帶著四個丫鬟闖進來,
不由分說把我從床上拽起來。
「你們幹什麼!」
我掙扎著,卻被兩個丫鬟SS按住。
嬤嬤冷笑。
「教您規矩。王爺說了,明家大小姐嬌生慣養,得好好調教。」
一桶冰水當頭澆下,我凍得渾身發抖。
她們扒掉我的中衣,用粗糙的絲瓜瓤狠狠擦洗我的身體。
皮膚很快泛起紅痕,火辣辣地疼。
「王妃這身子倒是嬌嫩。」
嬤嬤掐著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
"可惜進了王府,就得守王府的規矩。晨昏定省,每日寅時起床,跪在院中聽訓一個時辰。"
我咬緊牙關。
「蕭景琰讓你們這麼做的?」
嬤嬤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大膽!竟敢直呼王爺名諱!
」
口腔內壁被牙齒磕破,血腥味在嘴裡蔓延。
我抬頭瞪著嬤嬤,突然笑了。
「打得好。這一巴掌,我會原封不動還給你。」
嬤嬤臉色大變,正要再打,院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所有人立刻跪倒在地。
蕭景琰一身玄色錦袍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我紅腫的臉頰上,眼神晦暗不明。
「王爺……」
嬤嬤慌忙解釋,「老奴隻是在教王妃規矩。」
蕭景琰語氣並無波瀾,抬手打斷她。
「都下去。」
眾人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屋內隻剩我們兩人,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攏了攏破爛的衣衫,冷笑。
「王爺親自來看笑話?」
他大步走過來,
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明蘭,你以為激怒她們就能讓我心軟?」
我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我哪敢指望王爺心軟?不過是好奇,當年那個為我擋刀的啞巴少年,如今怎麼變得如此面目全非。」
蕭景琰瞳孔驟縮,手上力道加重。
閉嘴!你不配提當年的事!
「為什麼?我當年並沒有辜負你。」
我忍著疼痛,另一隻手撫上他的臉。
「阿琰,這些年發生了什麼?蕭家的事與我父親有什麼關系?」
他猛地推開我,眼中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
「明日宮中有宴,你隨我入宮。記住你的身份,別給我惹麻煩。」
說完,他轉身離去。
我癱坐在地上,手腕上一圈青紫。
小桃悄悄溜進來,看到我的樣子聲音發抖。
「王妃,您沒事吧。」
我搖搖頭,突然注意到地上有枚玉佩。
蕭景琰落下的。
我撿起來,發現背面刻著「蘭」字,正是我當年我送給他的玉佩。
心髒突然漏跳一拍。
嘴上說著恨我,又為何留著這塊玉佩。
「小桃。」
我擦掉嘴角的血跡。
「幫我準備熱水,我要沐浴更衣。」
既然蕭景琰要演仇人,那我就陪他演到底。
我倒要看看,這場復仇戲碼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3
入宮的馬車裡,蕭景琰閉目養神,仿佛當我不存在。
我透過車簾縫隙看著外面繁華的街景,思緒萬千。
「記住。
」
他突然開口,眼睛依然閉著。
「在宮裡別亂說話。有人問起,就說我們新婚甚篤。」
我冷笑。
「王爺這是怕家醜外揚?」
他睜開眼,目光如刀。
「怕你S得太快。」
馬車停在宮門前,蕭景琰先一步下車,轉身向我伸出手。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手搭了上去。
「笑。」
他低聲命令,同時手上用力,捏得我指節發痛。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隨他步入宮門。
一路上,我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好奇目光。
畢竟,嫁給「暴戾」鎮北王還能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宮宴上,這本身就夠引人注目了。
尤其,我還是明家的女兒。
宴席設在御花園,
皇帝還未到,各位王公大臣已經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我注意到父親也在場,正與幾位大臣低聲交談。
看到我們,父親臉色微變,隨即快步走來。
「王爺。」
父親行禮,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我身上,似乎在確認我是否安好。
蕭景琰擋在我前面,嘴角勾起。
「明大人不必多禮。王妃在王府一切都好。」
父親欲言又止,最終隻是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就在這時,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來。
「喲,這不是新晉的鎮北王妃嗎?聽說前兩任都沒活過三個月,明小姐可要小心了。」
我轉頭,看見一個穿著華貴的女子搖著團扇走來。
小桃在我耳邊低聲道。
「這是安陽郡主,為人囂張跋扈,一直愛慕咱們王爺。」
我微微一笑。
「多謝郡主關心。不過妾身命硬,克夫這種事,恐怕要讓郡主失望了。」
安陽郡主臉色一變。
「你!」
「王妃說笑了。」
蕭景琰突然攬住我的腰,動作親昵卻暗含警告。
「本王與王妃琴瑟和鳴,何來克夫之說?」
我身體一僵,沒想到他會突然做出這般舉動。
更沒想到的是,他接下來的舉動。
蕭景琰低頭在我額角落下一吻,輕如羽毛,卻引得四周一片吸氣聲。
「王爺與王妃真是恩愛啊。」
安陽郡主紅著眼看著蕭景琰,悻悻離去。
我抬頭看蕭景琰,發現他耳根微微發紅,
眼神閃爍。
心頭一顫。
他在演戲,可這反應卻不像是裝出來的。
宴席開始後,皇帝終於現身。
令我驚訝的是,這位年輕的帝王對蕭景琰態度格外親熱,甚至親自賜座。
「景琰啊,新婚燕爾,怎麼看著憔悴了不少?」
皇帝笑問。
蕭景琰恭敬回答。
「多謝陛下關心。臣一切安好。」
皇帝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明愛卿的女兒果然標致。難怪景琰急著求朕賜婚。」
我心頭一震。
賜婚是蕭景琰主動求的?
不是為了報復明家嗎?
宴席進行到一半,我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連日來的折磨加上今早的冰水澆身,我的風寒似乎加重了。
我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卻還是被蕭景琰察覺了異樣。
「不舒服?」
他低聲問,眉頭微蹙。
我搖搖頭,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我急忙用帕子捂住嘴,拿開時上面已沾了血跡。
蕭景琰臉色大變,立刻起身向皇帝告罪。
「陛下,內子身體不適,臣先告退。」
皇帝關切地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