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提出分手後,我和男友一起穿越了。


 


陌生的時空中,我們相依為命,我對感情重新燃起了希望。


 


直到三年後,他提出「納妾。」


 


我崩潰控訴:


 


「你是個現代人!你,你這樣和出軌有什麼區別!」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像是面對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林諾,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


 


「可我們總要面對現實,我不想被人看扁,在官場上舉步維艱,我想讓你過上好日子,這有錯嗎?」


 


「你好好想想吧。」


 


他拂袖而去,我獨自面對著中秋夜的燭光,對感情僅存的一點點幻想都化為虛無。


 


對他徹底S心之際,突然出現一個聲音,它問我:


 


「確定要放棄這裡的一切回去嗎?用你救相府小姐的聲譽,

未來御史大夫正妻的身份,三年來獲得的一切?」


 


珠串散落一地,我的震驚無以復加,繼而狂喜,熱淚盈眶:


 


「原來,我還有選擇的機會!」


 


01


 


當我又一次催促男友尋找穿越回家的方法時,他卻支支吾吾起來。


 


「諾諾,這個不急,我有件事情要先和你商量一下。」


 


「什麼事?」我看著他略顯糾結的樣子,心頭卻莫名有些不安。


 


他引我到榻邊坐下,沉吟片刻,才像是難以啟齒般開口:


 


「今日與幾位同僚飲宴,他們都在笑話我。」


 


「笑話你什麼?」


 


「笑話我鄭玉安,大小也是個官了,後宅卻如此冷清,至今隻有一位……一位糟糠之妻,連個伺候的妾室都沒有。他們說我這叫……御下無能,

是沒本事的表現。」


 


他語速緩慢,一邊說,一邊小心地觀察著我的神色。


 


我的心猛地一沉,指甲下意識地掐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原來竟是這樣麼?


 


這段時間他變得異常忙碌,時常夜不歸宿,問起就說公務繁忙,或在城郊別院與人商議要事。


 


我還傻傻地以為,他或許是在暗中探尋回家的線索,想要給我一個驚喜。


 


「所以呢?」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地響起,「他們笑話你,然後呢?」


 


他像是得到了鼓勵,自顧自地說下去:


 


「諾諾,我知道你聽著可能不舒服。但你要明白,在這裡生活,人情往來,面子排場,有時候比真才實學更重要。我若是想再往上走一步,讓我們以後的生活更好、更安穩,有些事……就不得不做做樣子。


 


「所以你要納妾,是嗎?」


 


我幾乎要笑出來,胸腔裡卻堵得發疼。


 


「鄭玉安,你告訴我,納妾,怎麼做樣子?是把一個活生生的女人接進家門,然後你們相敬如賓,順便生幾個孩子,隻為了演給外人看嗎?鄭玉安,你是個現代人!你告訴我,你這樣和出軌有什麼區別!」


 


最後幾個字,我幾乎是吼出來的,積壓了許久的委屈、不安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像是面對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林諾,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


 


「可我們總要面對現實,這裡是三妻四妾合理合法的古代,我不想被人看扁,不想在官場上舉步維艱,我想讓你過上好日子,這有錯嗎?」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諾諾,這個道理,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他的聲音依舊維持著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溫柔。


 


但那話語裡的意味,卻冰冷堅硬,不容置疑。


 


「水至清則無魚……」


 


我喃喃地重復著這句話,突然有些恍惚。


 


這句話,他曾經也說過。


 


就在我們穿越過來之前。


 


那時我們戀愛三年,他借著是我男朋友的身份,進入我父親的公司,從一個普通職員做起。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變得越來越忙,忙到常常忘記我們的約會,忘記紀念日,忘記我生病時需要的陪伴。


 


我們的溝通越來越少,爭吵越來越多。


 


我感覺他變了,變得功利,變得陌生,隻剩下我一個人在感情裡苦苦支撐。


 


最終,在我生日那天,他再次因為一個重要客戶失約後,

我攢夠了失望,提出了分手。


 


對他而言,那大概是斷崖式的吧。


 


他難以置信,瘋狂地道歉,打電話,堵在我家門口。


 


「諾諾,我知道我錯了,我忽略了你,是我不好!我可以接受分手,但是我不能接受的是,你遇到問題後連嘗試解決的機會都不留給我們,就直接要分開!」


 


「我們三年的感情,就這麼不值錢嗎?你說扔就扔?」


 


「諾諾,求你,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別這麼輕易就放棄我,放棄我們!」


 


「諾諾,職場就是這樣,我隻是想快點做出成績,配得上你,給你更好的生活……水至清則無魚啊!」


 


那時,他眼眶通紅,語氣真誠懇切,我也開始反思自己。


 


是不是我真的太苛責,太理想化,對一段關系缺乏包容和解決問題的耐心?


 


02


 


沒等我理清思緒,我們就一起穿越了。


 


舉目無親的陌生時空,他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說:「別怕,有我在。」


 


我們想方設法地在這個世界立足,約定一起尋找回去的方法。


 


我們相依為命,彼此是對方唯一的依靠。


 


我以為這是上天給我們的第二次機會,讓我看到了我們感情新的希望,讓我相信他當初的承諾是真的。


 


可是此時此刻,聽著這同樣的一句「水至清則無魚」。


 


我忽然覺得,我好像從未真正認識過眼前這個男人。


 


他當初說這句話,究竟是他真心意識到了感情中的問題想要改變,還是僅僅為了讓我妥協而施加的壓力?


 


如今說這句話,又是為了什麼?


 


今天的我們,

與三年前,究竟有什麼不同?


 


是時代變了,還是他變了,抑或是我……一直活在自欺欺人的幻想裡?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雙曾經盛滿愛意和少年氣的眼睛,如今隻剩下仕途算計和對我不通情理的責備。


 


「鄭玉安,」我的聲音異常平靜。


 


「如果你是真心來詢問我的意見,那麼,我的答案隻有一個。


 


「我、不、同、意。」


 


我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最後一絲耐心也消失了。


 


「可惜,」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其實你根本也不在乎我的想法,對嗎?」


 


「你不是來和我商量的,你是來通知我的。」


 


「你自己已經決定好了,

不是麼?」


 


「林諾!」他猛地拔高了聲音,帶著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


 


「你怎麼變得如此不可理喻!我這麼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我們這個家!你看看你現在,每天除了想著回去那個虛無縹緲的地方,你還關心什麼?」


 


「你有關心過我在官場有多難嗎?有關心過我們未來的前程嗎?」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從一個喂馬的小廝爬到今天這個位置,我付出了多少努力,你以為很容易嗎!回家?回家!我們找了三年,找到什麼了?或許我們這輩子都回不去了!我們總得面對現實,好好在這裡活下去!」


 


燭光搖曳,我想起剛到這裡時,我陰差陽錯救下了相府的小千金,我們才得以有一處安身立命之所。


 


我知道他很艱難,我也過得不易。


 


可是我們的約定呢,

我們的初心呢?


 


我站起身來,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為了我們這個家?」


 


「鄭玉安,你捫心自問,你究竟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自己?」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讓我生活得更好,可我現在就生活得很好!我不需要你用納妾這種方式來證明你的本事,更不需要你為了所謂的前程來委屈自己!」


 


說到最後,強撐著的許久惡眼淚終於隨著止不住地哽咽一起落下。


 


「你……你是不是,不想回家了?」


 


看到我落淚,他眼神中多了一些動容,卻選擇性的避開了我的直視。


 


「我當然想……可是,諾諾,這麼多年了,一點頭緒都沒有……我們總得先好好活下去,

活得體面些……人要往前看,不能永遠活在過去……」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心中最後一點微弱的火苗,也「噗」地一聲,熄滅了。


 


回家的約定,我們相依為命時共同的目標,不知何時,已經成了他口中虛無縹緲的過去,成了阻礙他往前看的絆腳石。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疲憊,連爭吵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我明白了。」


 


我輕輕地說,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是你的選擇,是嗎?」


 


見我語氣軟化,他似乎以為我妥協了。


 


他試圖再次握住我的手,聲音也放柔了:


 


「諾諾,別這樣,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我們可以慢慢來。」


 


「我先物色著,

找個家世清白的,性子柔順的,絕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你永遠是我唯一的正妻……」


 


「不。」我抽回手,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掌僵在半空,臉色很難看。


 


「你誤會了,我不會同意的。」


 


我清晰地重復,「如果你執意如此,那是你的決定。但我,不會接受。」


 


「林諾!」


 


他徹底惱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你非要如此固執嗎?好!好!既然你如此不識大體,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猛地一揮袖,轉身大步朝外走去。


 


「今晚我去書房睡!你好好想想吧!想想什麼是為婦之道,什麼是大局!」


 


03


 


沉重的木門在他身後「哐當」一聲被甩上,震得窗棂都在作響。


 


屋子裡,隻剩下我,和燭光照耀下精致的中秋點心。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我自言自語著,靜靜地起身,推開窗,看著天上高懸的月亮。


 


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隻是一瞬。


 


眼淚終於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卻倔強地懸在眼眶裡,不肯落下。


 


為他哭嗎?不值得了。


 


三年的異世相伴,無數個日夜的相互取暖,曾經以為堅不可摧的感情,原來如此不堪一擊。


 


我不知道,如果這次妥協了,未來還會有多少這樣的「不得已」和「為你好」在等著我妥協。


 


是更多的妾室?還是為了攀附權貴,停妻再娶?


 


一股深徹骨髓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