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孩語氣嬌嗔:「肚子好痛痛。」
「這次血量好多,又沒小內內穿啦……」
而我的未婚夫習以為常地給她回了兩個字——
等我。
原來,小青梅每個月經期,我的未婚夫都會照顧她。
甚至親手給她清洗帶經血的內褲。
我實在忍受不了,找他要個說法。
「笑笑從小體寒,不能碰冷水。」
「我答應過她父母,要照顧她長大……」
「可她已經 20 歲,早就成年了!」
面對我的崩潰,他冷了臉:
「你連這點信任都沒有,我看三天後的訂婚宴就沒必要繼續了。
」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好沒意思。
「好,那就取消吧。」
1
傅陽挑眉,顯然不信。
為了這天,我準備了一個月。
場地、鮮花、甜品,費盡心思。
每天都在倒數著日子。
我以為他跟我一樣地期待。
可他卻能這麼輕易地說出不要繼續了。
窒息的沉默中,他的手機響了。
那是俞笑笑的專屬鈴聲。
電話裡,女孩哭著說,肚子好痛。
如果有人在她身邊,給她揉揉肚子,她一定會幸福S,而不是被痛經痛S。
傅陽像是被電話裡的人可愛到,露出無奈的笑。
掛斷電話,他拎起外套,就要離開。
第一次,我沒有像從前那樣上前阻攔他,
和他爭吵。
出門前,傅陽的腳步突然頓住。
他回頭看著我,強忍著不耐:
「行了,別鬧了,過兩天我陪你去接你奶奶。」
我沒有如他所願,露出欣喜的表情。
今天之前,若是聽到他這樣的話,我一定會高興得跳起來。
奶奶一直想要見他。
傅陽總是很忙。
他承諾過,要陪我去見奶奶。
後來,他卻看著助理遞來的日程表,推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上個月,訂婚日子定下來。
他主動提出去看望奶奶。
出發前,他準備了一整車的禮品。
細心到給奶奶的左鄰右舍都準備了禮物。
這場看似順利的出行,隨著傅陽的手機鈴聲響起而夭折。
女孩在電話裡哭著說,
她的小狗病了,吃不下東西,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傅陽握緊了方向盤,柔聲安慰著。
我的手機裡,奶奶發來了語音。
她激動地問我們到哪兒了。
又緊接著補充,讓我們慢慢開車,要注意安全,不用著急。
得知傅陽要來,奶奶不知道有多高興。
天沒亮就去菜園子裡採摘了新鮮的蔬菜,還抓了雞和鴨。
而此刻,傅陽偏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妍妍……」
「奶奶還在等我們。」
我回望著他,卻沒有說出他想聽的那句話。
電話裡嚶嚶的哭聲更大了。
最後,女孩賭氣般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的路程,傅陽看似很平靜地在開車,可油門卻越踩越快。
像在宣泄著什麼不滿。
車子開得飛快,連闖幾個紅綠燈,我慘白著臉,胃裡像被一隻大手攥著。
閉了閉眼,我逼退眼底的酸澀。
再睜眼,我顫著嗓音道:「停車!」
「給我停車!」
似乎就在等著我這句話。
傅陽松了口氣,很快降了車速。
車子停在路邊,他緩和了神色,對我說:「妍妍,我去看看就回來,很快就來接你……」
我沒聽完他的話,強撐著發軟的身體,頭也不回地下了車。
他的話。
我沒有傻到當真。
當天,我看到俞笑笑的動態——
【果然爸爸回來了,崽崽的病就好了~~】
照片裡,
她懷裡抱著一隻白色小狗,旁邊是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溫柔地撫摸著小狗的腦袋。
男人的腕表是我一年前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我看到他們共同的朋友在下面評論,好可愛的一家三口。
那是我第一次生出分手的念頭。
這一切,早該結束的。
「不用了。」
此刻,我回望著傅陽,嗓音堅定:
「訂婚沒必要繼續——」
「你也沒必要去見我奶奶了。」
2
男人沉下臉。
徹底失去了耐心。
「阮妍,我是不是太過縱容你了?作過頭就不好了,還當自己是十幾歲小姑娘嗎?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哄著你。」
「機會已經給過你了,以後再因為這件事鬧,
我絕不會容忍你。」
門被大力摔上。
巨大的震動聲回蕩在公寓裡。
久久才散去。
我疲憊地跌坐在沙發裡。
是啊。
他的時間,全都用來哄另一個女孩。
手機忽然傳來震動。
我似有所感,點開微信,是一張照片。
高大的男人站在洗手池邊,白襯衫挽起,骨感修長的手裡捏著一小塊粉色蕾絲布料。
下一秒,照片就被撤回。
【诶呀,不小心發錯照片了。】
【阮姐姐,傅哥哥不過是順手幫我洗了小內內,你可以別亂想哦。】
【不過,阮姐姐應該感謝我才對,我幫你調教出來一個這麼細心又體貼的男朋友,你直接享福了呢。】
【以前的傅哥哥就是一個大直男,
姨媽巾的日用夜用都傻傻分不清……】
末了,還發了個吐舌頭的表情包。
她總明目張膽地玩一些挑釁我的小把戲。
是因為她擁有被無限偏愛的底氣。
不論多少次,心底依舊會被刺痛。
我想起當初戀愛後,傅陽會記下我的生理日期,主動為我添置衛生用品。
那些我們女生都眼花繚亂的品牌,他卻如數家珍。
他還一臉擔憂地問我,是否有痛經的困擾。
我對他搖頭,捧著他親手煮的紅糖水,笑得像個傻子。
我為有這樣細心的男朋友而甜蜜欣喜。
原來這一切,卻是沾了別人的光。
一開始,俞笑笑刻意挑唆下,我會情緒失控地和他大吵。
「俞笑笑的心思難道你真的看不出來嗎?
她根本沒有把你當成哥哥。」
「你無底線縱容她,沒有邊界的相處方式,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傅陽隻是冷漠地看著我,襯得我像個無理取鬧的瘋婆子。
等我平復情緒,他才不緊不慢地說,俞笑笑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是他的小妹妹,是他的家人。
——隻有心髒的人,看誰都有問題。
他丟下這句話後,冷落了我整整一周。
屋外電閃雷鳴,大雨說下就下。
就像那天夜裡,我捂著耳朵,蜷縮在被窩裡。
被子突然被人掀開,我落入一個裹挾著湿意和血腥氣的懷抱。
「妍妍,別怕,我回來了。」
大雨路滑,他車開得太快。
撞上馬路上的防護欄,險些丟掉半條命。
他頂著滿頭血跡,趕回來陪我。
我想,他是愛我的。
就這樣,我哄好了自己。
那次的爭吵、冷戰,被輕輕揭過。
日子回到從前。
傅陽還是那個一個盡心盡責的男朋友。
他關心我的日常冷暖。
每日親自為我煮晚餐。
承包一應家務。
我卻一天比一天沉默。
我無數次問自己:
兩個人感情裡,卻永遠摻雜著第三個人的身影。
這樣的愛情和婚姻,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答案早就在我心底。
我抹去臉上的冰涼,開始打電話,取消訂婚一切事宜。
處理好之後,我找來箱子,開始收拾傅陽的東西。
他留在我這兒的東西不多。
一些日用品,幾套衣服,幾本書籍。
半小時後,我將東西放在門外,給傅陽發了信息,讓他將東西取走。
關門時,我順便將傅陽的指紋鎖刪除。
傅陽沒有回信息。
每次被俞笑笑叫走,他就成了失聯人員。
天大的事情,也沒有俞笑笑重要。
況且,他有心要給我一個教訓。
我的信息,隻會被誤會成是我求和的手段。
想了想,我直接通知傅陽的助理來取走。
忙完一切,手機突然響起。
是奶奶的電話。
我穩住心神,清了清嗓子,不想讓奶奶聽出嘶啞的聲音。
「奶奶……」
電話裡,傳來奶奶鄰居張嬸驚恐的聲音,刺破我的耳膜,
震碎了我的心神——
「妍妍,你奶奶出了車禍,送往醫院了……」
3
我渾渾噩噩趕到醫院時,奶奶還在急救室。
一張張病危通知書被送到我手裡。
我腦子一片空白。
閨蜜聽到消息第一時間趕來陪著我,緊緊抱著我顫抖的身體。
「奶奶一定不會有事!」
急診室被打開,一個醫生衝出來,對著手裡的電話急切道:
「病人顱內多個出血點,手術難度太大,隻有李教授親自在場,才能萬無一失。
「快做好接應老教授的準備,病人撐不了多久了!」
「什麼?老教授在半路上被人接走了?」
胸口猛地一緊。
「是傅氏的總裁接走的?
」
心底陡然一松,燃起新的希望。
我跌跌撞撞地衝過去:
「醫生,傅氏總裁是我的未婚夫,一定是他把人接來了……」
醫生握著手機,轉頭看向我,神色怪異又凝重。
「可是,那輛接走李老教授的車子,掉頭開往城南靜安路的別墅區……」
腦中轟地一聲炸開。
那是傅陽名下的別墅,那裡住著的人,是俞笑笑。
我哆嗦著手,瘋狂撥打傅陽的電話。
求求你了,傅陽。
隻要能救了奶奶。
我和你道歉,我認錯。
讓做什麼我都願意。
電話終於被接通,我嘶啞著嗓音哀求道:「傅陽,奶奶在急救,求求你,
把李老教授送來第一醫院……」
電話那頭,卻傳來女孩笑意盈盈的聲音:
「是阮姐姐啊。」
「你怎麼知道傅哥哥為我請來李老教授?他說我身體太虛弱,他很不放心,親自為我請來醫學界的泰鬥,專門為我調理身體……」
「哎呀,不好意思啊阮姐姐,你剛剛在說什麼?你奶奶在急救?」
「我知道阮姐姐一向不喜歡我,但也沒必要故意編謊話吧。」
我握著手機,渾身冰涼,用力擠出聲音:「把電話給傅陽!!」
電話那頭,傅陽的聲音由遠及近。
「笑笑,誰的電話?」
「是阮姐姐,她聽到你為我請來李教授,她有點不高興了呢……」
「她還說,
她奶奶在醫院急救呢。」
俞笑笑委屈道:「傅哥哥,你讓人將李教授送走吧,我沒事的,痛經也痛不S人的……」
「不許胡說!」
低柔的一聲輕斥後,聽筒裡傳來男人的怒吼聲:
「阮妍,我還以為你想清楚了來和我道歉,沒想到你這樣不可理喻。」
「你奶奶身體不是一向很好麼,怎麼會突然急救?為了騙我不惜詛咒你奶奶,你就不怕真的應驗到你奶奶身上?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狹隘惡毒?」
嘟的一聲。
電話被切斷。
再打過去,已經關機。
我踉跄著癱軟在地。
手術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抱歉!」
「我們已經盡力了……」
幾位醫護人員齊齊摘下口罩,
神情沉重而惋惜。
他們身後,厚厚的白布刺痛我的雙眼。
心口像破了個大洞,痛到失去知覺。
那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