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遇見一隻小白狐後,斬妖無數的他第一次手下留情。
他將她捉住又放走,任她吸血傷人。
二人你追我逃,玩得不亦樂乎,絲毫不顧百姓S活。
直到皇上命他抓住白狐,謝言卿終於敲響我的房門:
「皇上要用白狐煉丹,不如夫人假扮小白,先替她頂下這一劫?」
「夫人放心,為夫定會救你出來。」
我將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他不知道,我嫁給他,本就是為了報恩。
再過一月,我就要回月宮了。
替那小白狐赴S,倒省了我這一番解釋。
「好,」我垂眸輕笑,「都聽夫君的。」
1
謝言卿來的時候,已經半夜了。
這陣子他忙著捉那白狐,
已經許久未曾踏進我的房門。
連偶爾在廊下遇見,也隻是匆匆點頭離開。
我假裝剛睡醒,輕聲問他:
「這麼晚了,是發生什麼事?」
他沉默片刻,手掌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
這是他心虛時慣有的動作。
昏黃的燭光在他俊美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他向來S伐決斷,此刻的遲疑實屬罕見。
「皇上限期一個月內,要取那白狐煉丹。」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小白她修行不易,若是就這麼送了性命......」
我的心緩緩沉下去。
小白......他竟叫得這般親昵。
「所以呢?」我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嚇人。
他猶豫著,終於說出了口:
「不如夫人假扮小白,先替她頂下這一劫?
」
2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知道小白存在那日。
那時這狐妖已在京城作亂三月,傷了數十人。
可謝言卿每次捉住她,卻總在第二日又將她放走。
府上的下人們都在竊竊私語。
說大人與那狐妖在妖房裡一待就是大半天,不知在做什麼。
她逃,他捉。
她逃,他再捉。
二人你追我趕,玩得不亦樂乎。
望著眼前這個我曾深愛過的男人,我忽然覺得他陌生得可怕。
見我一直不說話,謝言卿微微皺眉,語氣有幾分不耐:
「那小白狐修行四百多年,靈性十足,從未真正害過人性命。」
「再過幾十年,她就修行滿五百年。此時被捉去煉丹,豈不可惜?」
「夫人,
我雖是個捉妖師,可也分善惡,怎能眼睜睜看小白去S呢?」
「夫人向來最是理解我,一定能懂我的良苦用心,是不是?」
他上前一步,像從前一樣握住我的手:
「夫人放心,不過是走個過場,為夫定會想辦法救你出來。」
「你是我的夫人,我怎會真的讓你有事?」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最終,我咽下了所有想說的話。
我想告訴他,我本就是月宮裡的仙草仙子。
七年前為了報恩,才隱瞞身份嫁他為妻。
這是我留在人間的最後期限,下個月圓之日,我便要重返月宮。
我想問他:
「若我真的替他心愛的小白狐赴S,他可會有一絲一毫的心疼?」
可看著他焦急的神情,
我忽然覺得都不重要了。
「好。」我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溫柔至極的笑,「都聽夫君的。」
3
我本是月宮仙草扶搖。
七年前,我私自下凡。
不料剛落地,就被一隻修煉百年的黑鼠妖盯上。
若能吃下月宮仙草,足以抵它百年苦修。
就在它向我撲來時,我絕望閉眼。
下一秒,我聽見一道破空之聲。
再睜眼時,鼠妖已被一支銀箭釘S在原地。
月光下,執弓的少年踏塵而來,衣袂飄飄。
那是十七歲的謝言卿。
他眉眼清俊,意氣風發,正做著成為天下第一捉妖師的夢。
SS鼠妖後,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仙草:
「這麼好的藥草,差點被糟蹋了。
」
隻這一句,我便動了凡心。
當晚,我化作人身與他「偶遇」,不顧一切要嫁他為妻。
萬幸的是,他很快對我動了心。
洞房花燭夜,掌管月宮的仙主尋來,怒不可遏。
我跪在雲端苦苦哀求,才換來七載光陰。
仙主嘆息:
「七年後,無論情深情淺,必須歸來。」
我跪在地上謝恩。
這七年,我們確實有過恩愛繾綣的時光。
他為我描眉,陪我賞月,在我生病時整夜守在床前。
我以為和他在一起的七年,會一直圓滿下去。
直到那隻白狐出現,謝言卿開始夜不歸宿。
起初他說,捉妖事務繁忙。
後來連借口都懶得找。
如今七年之期已到,
我正愁該如何向他解釋這不告而別。
沒想到,他竟讓我假扮白狐,替她赴S。
也好。
既然他選擇用這樣的方式結束我們的七年......
那我便順水推舟,成全他和白狐。
他不知道。
月宮仙子一旦歸位,前塵盡忘。
3
謝言卿再次來到我的院中時,眼角眉梢滿是愉悅。
「小白說你願意替她,她感激不盡,特意在樊樓設宴答謝。」
他倚在門邊,一如往日清朗俊逸。
「扶搖,她總算知你良善。」
「相信我,為夫一定想辦法救你出來。」
我冷笑著答應。
任誰進了煉丹爐,都能被燒成灰。
謝言卿所謂的救我,不過是心理安慰罷了。
暮色四合時,我依約到了望月樓。
雅間內空空蕩蕩。
跑堂的上了幾輪茶水,也沒有見到謝言卿和小白狐的影子。
半個時辰過去了,門外依舊寂靜。
就在我準備起身離開時,隔壁廂房卻隱約傳來一陣熟悉的笑聲。
是謝言卿。
鬼使神差地,我走到隔壁廂房門外。
透過那細微的門縫,我看到最不堪的那一幕。
廂房內,小白狐幾乎整個身子都貼在謝言卿身上。
她伸出纖纖玉指,勾著他墨色的衣帶,細細把玩。
眼波流轉,媚意橫生:
「她就在隔壁幹等著……謝郎,你就不怕她發現?」
謝言卿顯然喝了不少。
他兩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眼神迷離:
「你說扶搖?」
「她性情最是溫和柔順,我讓她等,她自然乖乖等著。」
他捏了捏小白狐的鼻尖,寵溺開口:
「你小點聲,別真讓她聽見了。」
「我偏要!」小白狐咯咯笑起來,雪白的雙臂如水蛇般纏上他的脖頸。
「我偏要叫給她聽,謝郎又能如何?」
話音未落,她已經主動吻了上去。
門內隨即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夾雜著令人面紅耳赤的喘息與呻吟。
孟浪至極。
我僵立在門外,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小白狐是故意讓我看到的。
門縫裡漏出的纏綿聲,一下下扎在心上。
不知為何,我的腦海浮現出七年前大婚那日。
那時的謝言卿,
為了娶我,他發瘋般地修煉。
「扶搖,你太美了......」
「美得像九天之上的仙子,我不過一介凡夫,哪裡配得上你。」
他說定要成為天下第一的捉妖師,才敢風風光光地迎我過門。
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為了成全他的抱負,我偷偷在院中種下月宮的仙草,助他增長修為。
在他深夜疲累睡去後,我悄然施展仙法,替他捉妖。
在我暗中相助下,他果然聲名鵲起,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熱的捉妖師。
大婚那晚,他抱著我,竟像個孩子般哭了。
他說,在來京城前,他家徒四壁。
不僅受盡鄉鄰白眼,更從未有人真心待他。
「隻有你,扶搖,對我不離不棄。」他將頭埋在我頸間,「我總覺著,你是我的福星。
有你在,一切都會好的,是不是?」
我吻上他顫抖的唇,心底甜得像化不開的蜜:
「傻瓜,咱們當然會越過越好的。」
那一夜,他的動作極盡溫柔。
我也第一次體會到,為何妖魔精怪都想做人。
做人真好啊。
這人間煙火,遠勝月宮清冷。
可如今,隔著這扇薄薄的門板,聽著裡面不堪入耳的聲響。
我終於懂了。
人那麼善變,做人一點都不好。
「謝夫人?您怎麼站在這兒?」
小廝洪亮的嗓音驟然在身後響起。
「茶要涼透了,小的再給您續一碗熱的?」
話音剛落,廂房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門被倉皇拉開。
謝言卿衣衫不整地出現在門口。
領口微敞,發絲凌亂。
明明面上醉意未退,卻慘白如紙。
「扶…...扶搖?」
話音未落,他猛地意識到什麼,SS捂住脖頸上的紅痕。
4
他衣領處那抹刺目的紅痕,我早就看到了。
床榻上,小白狐穿著薄如蟬翼的白紗,曼妙身軀若隱若現。
她斜倚在錦被間,眼尾含春,露出幾分得意。
我強迫自己站穩,聲音平靜得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等了夫君許久,原來夫君在這裡。」
「隻是二位這般衣冠不整,是在做什麼呢?」
小白狐立刻捂住嘴。
她發出一陣窸窣的嬌笑,眼神幸災樂禍。
謝言卿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猛地站起身,
語無倫次:
「夫人你、你別誤會!我們這是在………」
見他手足無措,小白狐立刻撅起嘴。
她纖手捂住心口,眉頭微蹙:
「謝姐姐,你可千萬別誤會謝哥哥,他是好心在幫我療傷呢。」
她倚向謝言卿,語氣更加委屈:
「我中了極厲害的心毒,渾身難受得緊,多虧了謝哥哥耗費靈力為我疏導……」
「對對對。」謝言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接話,「扶搖,我真的隻是在幫她療傷。」
見我不說話,謝言卿突然板起面孔:
「扶搖,你難道不信我?」
「成婚七年,我待你如何,天地可鑑。」
「你如今這般疑心我,真真讓為夫….
..心痛。」
那痛心疾首的模樣,仿佛做錯事的人是我。
我覺得無比疲倦。
似乎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露出一個淺笑:
「我信你。」
他愣了一下,緊繃的神色瞬間緩和。
就在這時,店小二端著託盤進來上菜。
紅燒肘子、爆炒豬肝、清蒸羊腦……
腥氣撲面而來。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行壓下那陣陣惡心。
我最見不得葷腥之物,謝言卿他是知道的。
之前他為我下廚,永遠隻做清爽的時蔬小菜。
可此刻,他全忘了。
他殷勤地夾起一塊暗色的鵝肝,放入小白狐碗中:
「小白,這是你最愛吃的鵝肝,
今日剛送來的,最新鮮。」
接著,他又舀了一勺顫巍巍的羊腦:
「還有這羊腦,也是剛宰S的。」
「你不是說想吃羊腦想瘋了?快嘗嘗。」
小白狐媚眼如絲,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餘光悄然瞥向我。
聲音又軟又媚,帶著說不出的蠱惑:
「扶搖姐姐長得那麼好看,鮮血一定很甜吧。」
「姐姐的血,我可以嘗嘗嗎?」
5
「小白,你太放肆了!」
謝言卿扔了筷子,一臉不快看向小白狐。
她頓時紅了眼,眼淚吧嗒吧嗒掉:
「都是我不好。我最近總覺得渾身無力,氣息短促,這才亂了心智......」
「剛才我心直口快,姐姐不會生氣了吧?」
她說話時,
身子又往謝言卿那邊靠了靠。
見我垂眸不語,謝言卿急忙開口:
「夫人千萬別多想。」
「小白她太小,想到什麼說什麼,千萬不能信。」
目光瞥到盤子上的血沫,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拍了下額頭:
「瞧我這記性!」
「最近過於勞累,我竟忘了夫人向來隻用素食,絕不碰這些葷腥。」
「小二,再來一碗桂花蓮藕粥。」
我輕輕抬起手,用素白帕子掩了掩唇角:
「不必了,我不餓。」
「小白姑娘身子既弱,你多關照些也是應當的。」
謝言卿聞言,眼底湧出幾分感動。
他伸手過來,想握我的手:
「得妻如此,實乃我謝言卿三生有幸。」
我冷笑著撇開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