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許湛的朋友失戀後,總是大半夜叫他陪酒。


 


他一邊黏糊糊地親我,一邊抱怨:


 


「那渣女睡了他就把他甩了,他還念念不忘,真丟人。」


 


「他沒人要,我可有人要,怎麼天天找我喝酒!」


 


「肯定是嫉妒我找了個又體貼又可愛的女朋友。」


 


我沒理他,踢了一腳讓他走人。


 


直到有一天,我拒絕了許湛的求婚。


 


許湛當場心碎,跑去和他兄弟喝得醉生夢S。


 


我過去接他時,他順勢賴在我身上哭。


 


正想走,餘光看到旁邊的人愣住了。


 


這是我曾經B養,後來被我甩掉的清貧校草。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面無血色。


 


1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我迷迷糊糊睜眼,

見身旁的男人抓起手機應對了兩句。


 


昏黃的光線裡,許湛背對著我,抬手套上短袖。


 


他回身,低頭親了我一下。


 


「寶寶,我朋友又叫我出去喝酒了,我很快就回來。」


 


我不滿地抓住他衣領。


 


「又是他?你別去。」


 


許湛笑了聲,壓到我身上,摟了個滿懷。


 


「我也不想啊。」


 


「那渣女睡了他就把他甩了,他還念念不忘,真丟人。」


 


「他沒人要,我可有人要,怎麼天天找我喝酒!」


 


「肯定是嫉妒我找了個又體貼又可愛的女朋友。」


 


「寶寶你身上好香啊,再親億口。」


 


我懶得理他,踢了一腳讓他走人。


 


「敢喝酒就別上我床。」


 


難得的周末時光就這麼過去一半。


 


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有些鬱悶。


 


據許湛所說,他和那位朋友是難得從高中相處到現在的。


 


人長得帥卻性格冷淡,被人甩了之後連續幾年都鬱鬱寡歡。


 


不管是有女朋友還是失戀,都讓許湛又吃驚又好奇,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誰知道對方不語隻一味喝酒,更把許湛釣得心痒痒的。


 


沒多久,許湛的信息發來,與我同步吐槽。


 


「要不是怕他喝S在這,我早就回來了。」


 


「聽說那個女人都有新歡了,他還放不下,想當小三啊。」


 


「算了,我支持他上位,免得老來打擾咱倆的幸福生活。」


 


「……寶寶,我有點餓了。」


 


我想了想,飛速打字。


 


「把你朋友帶過來吧,

正好能趕上午餐。」


 


2


 


許湛來得比我想象中要慢。


 


正想催一催,他就進門了。


 


「你回來啦。」


 


我迎上去,朝他後面望,被他捏著下巴板正。


 


「看什麼,你老公在這呢。」


 


我疑惑道:「你那個朋友沒來嗎?」


 


許湛低下身,在我肩頭蹭。


 


「沒有,他吐了,我就送他回去了。」


 


我沒多想,一臉嫌棄地推開他。


 


「你身上有酒氣,快去洗澡。」


 


「嗯?我沒喝酒。」


 


他站直身,一邊嗅,一邊往浴室走,委屈道:


 


「估計是被那小子燻的。」


 


沒多久,許湛在裡面叫我幫他拿衣服。


 


門剛開了一道縫,我就被他攥住手腕拖進去。


 


又湿又熱的吻落下,堵得我說不出話。


 


我倒不意外,隻低頭抱怨。


 


「你把我衣服都弄湿了。」


 


他將額前的頭發往後一撥,挑起眉,不加掩飾地笑。


 


「那就脫掉。」


 


我瞪了他一眼,想罵,又被他接下來的動作擊潰。


 


……


 


電話再次響起時,許湛和我已經輾轉至床上。


 


他看了眼屏幕顯示,有些不高興。


 


「祁佑,你小子最好有正事。」


 


這時候還接電話,我忍不住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許湛「嘶」的一聲,掛掉扔到一旁。


 


「你好兇。」


 


我盯著手機,問他:


 


「你朋友叫祁佑?哪個祁,哪個佑?」


 


3


 


「祁是……」


 


許湛正想說,

忽然頓住。


 


「你這麼關心幹嘛?」


 


有些遙遠的記憶閃過我的腦海,我心跳加快了一瞬。


 


「你朋友長什麼樣,有沒有照片,我看看。」


 


許湛不說話,眯著眼打量我。


 


「長得醜,不許看。」


 


我還想問,他把我從床頭拖回來,手掌壓住我的腰身。


 


「還有功夫關心別人,看來是我不夠努力。」


 


……


 


許湛這個醋王,總是草木皆兵。


 


我精疲力盡,也懶得追問了。


 


總不會這麼巧。


 


估計隻是名字同音。


 


我想起那年提出要B養祁佑,他那冷漠帶狠的神情。


 


後來,我家破產,我提出分手。


 


他除了眼眶微紅,依舊沉默冷淡,

隻留了個「好」字。


 


他根本不是那種會為愛買醉的人。


 


後來我搬家,進了新公司,遇到許湛。


 


那時我還在因為欠債搞得焦頭爛額,沒把他的追求放在心上。


 


許湛卻像隻金毛,熱烘烘地撲進我的生活裡。


 


鋪天蓋地,粘人直球。


 


我招架不住,和他試著談起了戀愛。


 


一試就試了三年。


 


我很少再想起祁佑。


 


上一次聽說他的消息,還是舍友和我闲聊,說他外派回國了。


 


在她的暗暗試探下,我隻平淡地應了聲,想著中午吃什麼好。


 


可沒想到,我會在公司見到他。


 


男人站在我面前,波瀾不驚的眼神掠過我,率先伸出手。


 


「你好,我是這次項目的對接人,祁佑。」


 


4


 


祁佑還是頂著那張面癱臉,

沒有多餘的情緒,全程公事公辦。


 


按他的性格,當作不認識我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我松了口氣。


 


臨近下班,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站在公司門口,笑著婉拒了同事送我回家的好意。


 


不知什麼時候,祁佑站到我的身邊。


 


他微微側身,擋住濺來的雨滴。


 


我瞥了他一眼,喊住相熟的同事。


 


「王哥,你送祁總去地鐵站吧,他沒傘。」


 


祁佑:「……我有車。」


 


那你還杵在這幹嘛呢。


 


我沒說出聲,默默看向遠方。


 


很久以後,他緩緩開口:


 


「太晚了,我送你。」


 


我禮貌地說:「不用了,我等人,謝謝。」


 


他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種會糾纏前任的人。」


 


「現在時期特殊,我隻是怕你遇到危險。不管是誰,我都會送,所以……」


 


我打斷他:「我男朋友來了。」


 


祁佑僵了一瞬,盯著我,漆黑的眼眸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5


 


我勾唇笑了笑,朝對面揮手。


 


許湛繞過來還要一點時間。


 


我心裡開始思索對策。


 


前任和現任會面該怎麼處理。


 


祁佑怎麼樣無所謂,我隻是擔心許湛亂吃醋。


 


前男友成為甲方這件事,該不該和他說。


 


幸好祁佑先說話:「既然你男……你有人送,我就先走了。」


 


我松了口氣:「好,慢走。


 


他轉過身,又停住,回頭望著我。


 


「真的是男朋友嗎?」


 


我感到莫名其妙:「我騙你幹嘛?」


 


他似乎笑了一下,聲音輕得聽不見。


 


「無所謂。」


 


我看著他的身影匆匆走遠,琢磨這話什麼意思。


 


「喂,你老公在這呢。」


 


許湛沒好氣地在我面前打了個響指。


 


我趕緊攬住他的手臂,催他快點回家。


 


紅綠燈停車時,許湛看向手機,皺起眉頭。


 


「真撬牆角的來了。」


 


「我哥們說他打聽到前女友的工作,想去接近她。」


 


我問:「你不是說他那前女友有新男友了嗎?」


 


他搖頭嘆息:「他非說是B養的小奶狗,算不上男朋友。」


 


「我看他多半是失心瘋了。


 


說是這麼說,我卻聽見他按下語音鍵。


 


「兄弟,勇敢去做,我支持你。」


 


我打他手臂:「你怎麼還慫恿他破壞人家感情啊。」


 


許湛哼了聲:「他不破壞別人的,就該來破壞我的了。」


 


他牽起我的手親了一下,笑眯眯道:


 


「我才沒那麼多時間疏導他,畢竟我是有家室的人。」


 


「胡說八道。」


 


許湛似乎真的玩上癮了。


 


晚上一直哄我喊他老公,我不喊,他就使壞研磨。


 


「寶寶,隨便叫叫而已,別當真。」


 


「一句老公一萬塊怎麼樣?」


 


「……聽你叫聲老公,比登天還難。」


 


他笑得有點不開心。


 


6


 


因為工作往來,

我再次加上祁佑的微信。


 


不小心誤觸他的頭像,看到朋友圈。


 


我有些稀奇地往下一滑。


 


記得他以前是不喜歡發朋友圈的。


 


最近竟然一天發一條。


 


我沒有興趣細看,停留了幾秒就退出了。


 


開會途中,祁佑臉色蒼白,掩嘴咳了兩聲。


 


同事悄悄撞我手臂,憐惜地說:


 


「祁總生病都沒人照顧,好可憐哦。」


 


「你怎麼知道沒有人照顧?」


 


人家沒錢的時候就很多人前赴後繼,現在有錢又有貌,喜歡的人肯定大把。


 


「他發朋友圈了啊,連著發了三條,說他不知道買什麼藥吃,沒人告訴他。」


 


不是發了十條嗎?


 


一件小事居然發這麼多次,我嫌他啰嗦,還給他屏蔽了。


 


「生病就找醫生,

發什麼朋友圈。」


 


同事「嘖」了聲:「你對帥哥真是冷酷無情。」


 


第二天,祁佑病情加重,臥病在床。


 


領導要我去他家慰問。


 


許湛知道後,怒氣衝衝地大罵:


 


「每次我去接你,這孫子就躲起來了,是不是怕被我這個正宮打啊。」


 


「這次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想幹什麼?」


 


「你個領導也是拎不清的,不怕你遇到危險嗎?看我不回去收拾他!」


 


我說:「你別濫用權勢,我覺得他對我沒意思。」


 


他冷笑一聲:「我也是男人,我還不知道他心裡想什麼。」


 


「總之你別去了,要去也等我回來陪你去。」


 


許湛去國外了,等他回來也要十幾個小時後。


 


下班後,我帶著慰問品站在祁佑家門口。


 


他開門時,穿著緊身的黑襯衫,領口大開。


 


「你來了。」


 


7


 


同事從我身後冒出來,擔憂道:


 


「祁總,你都生病了,要多穿點衣服啊。」


 


「……」


 


他面無表情,一顆一顆扣上。


 


「多謝關心。」


 


相互客套兩句後,同事喝多了水,借用了他家的廁所。


 


祁佑倒了杯水,眼神落到我身上。


 


「黎小姐,能幫我去你旁邊的櫃子拿藥嗎?」


 


我點點頭,一打開,怔住了。


 


裡面整齊擺放了許多我熟悉的物件。


 


有我的發圈、口紅,我送他的手表,還有為了回饋我,他打工買的情侶手鏈……


 


祁佑的聲音在我後面悠悠響起:


 


「沒找到藥嗎?


 


我冷淡地說:「沒找到藥,找到一個變態。」


 


他眼神轉向別處,輕聲說:


 


「放心,其他的在我房間裡,不會被人看見。」


 


我一瞬間就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氣得臉紅。


 


「你明知道我有男朋友,還給我看這些!」


 


分手時,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我把放在他那的東西全部拿走。


 


還強調要我親自拿。


 


我急著搬家,就隨口說讓他扔了。


 


沒想到,他竟然保存起來了。


 


祁佑低頭注視著我,平靜道:


 


「我本來想,如果你來找我,我們就和好。」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覺得現在說這些有意義嗎?我到底要說幾遍我有男朋友這件事!」


 


他輕輕笑了,毫不在意道:


 


「有男朋友也能分手。


 


我攥緊拳頭,冷笑道:


 


「恐怕不可能,他要向我求婚了。」


 


他擰眉,低頭咳了一會,臉色更加蒼白。


 


「你撒謊,就算是真的,你也不會答應的。」


 


「和你沒有關系。」


 


我拿起包,也不想管同事了。


 


「我要回去了。」


 


我沒有撒謊。


 


我早就知道許湛要求婚。


 


因為他一點都藏不住事,夜裡的夢話都是「嫁給我」。


 


他去國外,也是為了拿求婚戒指。


 


8


 


布置精致的求婚現場上,他緊張地喘著粗氣,眼睛黑亮地看著我。


 


「黎西,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安靜半晌,垂下眼。


 


「許湛,我還不想結婚。」


 


他漸漸收了笑,

黯淡地收回戒指。


 


「沒事,我哭會就好了。」


 


我拉住他:「許湛……」


 


「開玩笑的,」他扯起嘴角笑,「現在結婚確實有點快。」


 


「我隻是恨嫁而已,不用理我。」


 


回程路上,許湛卻抿著嘴不說話。


 


送我到樓下,說要回去加班。


 


兩個小時後,我收到他哭天喊地的語音。


 


「寶寶,你隻是不跟我結婚,不是不愛我了對不對?」


 


「你隻是不讓我見你父母,不是不愛我了對不對?」


 


「你隻是把我送的禮物都鎖起來不肯用,不是不愛我了對不對?」


 


我皺眉問他在哪。


 


許湛喝得頭腦發昏,半天說不清楚。


 


嘈雜的背景聲音裡,似乎有人嗤笑一聲。


 


過了兩分鍾,對面發來一個酒吧地址。


 


我打車過去,見許湛趴在桌上睡,旁邊是亂七八糟的酒瓶。


 


我喊了兩聲,許湛就撐起腦袋,眼神散漫地盯著我。


 


「不許碰,隻有我老婆才能碰我。」


 


我哄他:「是是,我是你老婆,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