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再說一遍。」
我無奈道:「我說,我是你老婆。」
話音剛落,一旁傳來酒瓶落地的聲音。
我轉頭,望見僵在原地的祁佑。
9
許湛環抱住我的腰,腦袋在頸窩處習慣性地蹭著。
「老婆,老婆……我們回家。」
我險些被他一米八八的大個子壓倒。
祁佑過來,幫我把許湛拉開。
許湛仍然抱著我的手臂,像護食的惡犬一樣敵視祁佑。
「你誰啊,敢搶我老婆?你自己沒老婆嗎?」
「瞪什麼瞪,別嫉妒我,喝點絲瓜湯降降火。」
祁佑:「……」
他閉眼,呼出一口氣,不與一個酒鬼辯論。
「我送你們回去。」
「不用了。」
「我還是叫代駕吧,」我婉拒,「把前男友帶回家不太方便。」
「對了,我要先跟他朋友打聲招呼……」
祁佑靜靜注視著我:「我就是那個朋友。」
我愕然看向他。
他沒再說什麼,抓起外套。
「走吧,送朋友回家理所應當。」
回到熟悉的地方,許湛總算老實點。
任由我換完衣服,然後乖乖睡著了。
我去廚房倒了杯茶,回來發現祁佑拿枕頭捂許湛的臉。
「你在幹什麼?」
祁佑面無表情道:「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認識這麼多年,從來沒聽過他發出這麼惡心的聲音。」
「惡心。
」
誰對女朋友說話不是夾子音啊,這人有毛病。
我把他趕出房間。
「祁佑,你現在越來越幼稚了。」
他反把我壓在門上,犀利的目光一寸寸地掃視著我。
「黎西,你沒有答應他的求婚,為什麼?」
10
背後薄薄的房門搖搖欲墜,許湛的呼吸幾乎清晰可聞。
我冷淡地說:「和你沒有關系。」
祁佑低低地笑了,指尖卷起我散落的兩三根發絲,聲音繾綣。
「許湛知道我們的過往嗎?」
他俯下身在我耳邊輕輕道:
「知道我們也曾經在這樣的房子裡……醉生夢S嗎?」
往日清冷孤傲的人,如今的眼神裡盡是直白的欲望。
難不成他也喝醉了麼?
我避開他,拉開距離。
「你早就知道我和許湛在一起了,對不對?」
祁佑點頭:「我看到他的鎖屏。」
「還要感謝他的鼓勵,到時候會讓他做我們的主婚人。」
……果然是醉了。
「你怎麼能騙他?許湛也是你朋友,朋友之妻不可欺。」
他糾正我:「沒有結婚,不是妻。」
「你沒有信心和許湛走下去,不如回頭看看。」
見我有些厭煩地垂眸,他退開一步。
「放心,我沒有當小三的意思。」
「這種掉價的事,我不會做。」
11
祁佑轉過身,在狹小的客廳裡轉。
最後,他停在一面照片牆前。
「你還是沒有變,
很喜歡把合照掛在牆上。」
我怔了下,想起往事。
大二那會,我準備在學校附近買個房子,方便和他假期約會。
他不願意。
「你是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金絲雀嗎?」
我不知道他鬧什麼脾氣,隻好順著他租了個小房子。
為了多點小情侶氛圍,我洗了很多照片想掛上去。
他不同意,說怕損壞房東的牆皮。
我不S心:「那裝進相框,擺在家裡。」
他背對著我整理東西,隨口回應:
「你把照片保存在手機裡,更方便看。」
……
三年後,我還是裝上了自己的照片牆。
還掛上很多我喜歡的吊墜和周邊。
「這些是你自己做的?
」
祁佑目光認真地掠過每個細節:「很好看。」
我禮貌微笑:「謝謝,是我和許湛一起做的。」
祁佑停頓了一瞬,放柔聲音說:
「現在,我已經有一套屬於我們的房子,你想貼滿所有牆面都可以。」
見我隻是望著照片出神,他彎了下唇角。
「我先回去了。」
「希望你好好考慮。」
看著這面照片牆,我想起了和許湛剛搬進來的事。
那時,我也隨口提了句自己喜歡掛照片。
不過這個房東比之前的要求更嚴苛,我沒有抱希望。
許湛放下行李,撥通電話和房東溝通。
房東果然不同意。
許湛上網查了半天,最後定制了一塊不留痕的毛毡板。
他用夾子圖釘把照片一張張放上去。
我默默地說:「是不是太麻煩了?」
「嗯?不麻煩,你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
許湛摸了摸我的頭:「再說了,我也想要留下很多很多和你的回憶。」
我們的合照越來越多,慢慢地佔據了整塊毛毡板。
……
我突然有點想許湛。
12
我思考了很久,打定主意要和許湛談一談。
早上醒來,他的床上卻空無一人。
桌上放著熱好的早餐。
我想發微信問他,看到一筆 520000 的轉賬。
我打了個「?」。
回應我的,居然是紅色的感嘆號。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我不敢置信地發了幾次,
才確信,許湛把我拉黑了!
很快地,許湛的電話打過來。
他語氣聽著很心虛。
「你醒啦,記得把早飯吃了。」
我質問他:「為什麼拉黑我?」
他支支吾吾,難掩失落。
「有人跟我說,一般談幾年還不想結婚的,離分手也不遠了。」
我:「誰說的?」
他提高語調,迅速堵我的話。
「你不要想了。」
「我不會讓你有說出口的機會的。」
「就先讓這筆錢替我陪著你吧。」
他掛了。
再打過去接不通了。
我又被拉黑了。
「……」
到底是誰教他這種掩耳盜鈴的做法?
我追到他公司,
秘書眼神躲閃地說他在開會。
她不敢攔我,我衝過去敲門。
「許湛,你給我出來,別躲在裡面不出聲。」
我喊得口都幹了,他就是不回應。
一旁有人忽然遞來一杯咖啡。
「秘書沒有騙你,他確實不在這裡。」
我看清來人:「祁佑,怎麼又是你。」
「許湛在哪裡?」
他仰頭喝下咖啡,扔掉杯子,攥住我的手腕往外面走。
我掙扎不過,被他拉進一旁的樓梯間。
「趁這次機會,我建議你冷靜地考慮這段感情。」
望著他處變不驚的眼神,我一下子明白了。
「是你慫恿許湛的?」
我氣極了,揮手給他一巴掌。
他偏過臉,若無其事轉過來:
「手有沒有打痛,
我看看。」
他一臉鎮定地攥住我的手腕,還往我手心裡聞。
我甩開他。
「你別太離譜了。」
他在我身邊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慢慢道:
「黎西,如果他知道我們的過往,一定會比現在更想逃避你。」
我愣了。
他繼續說:「聯想一下也會知道,你是為了前男友拒絕他。」
「我才不是!」
祁佑笑了。
「但願他也這麼想。」
看他這樣,我氣得牙痒痒。
我以前迷戀過他的高智感,現在怎麼看怎麼陰鬱。
現男友太傻,前男友太變態。
我該怎麼辦?
13
擁擠的早八地鐵上,我麻木地盯著前方。
「祁總,
為什麼你在這?」
他皺眉擋開我前面的男人,低聲說:
「你不願意讓我送你上下班,我隻能來陪你擠地鐵。」
可能是太擠了,我覺得頭有點暈,有氣無力道:
「需要我提醒你,我們在公司的關系要避嫌嗎?」
他搖頭嘆息:
「你那份工作錢少事多,不如辭掉,來我公司上班。」
我閉上眼,低淺地呼吸。
「不必了,我有自己的規劃。」
他繼續耐心勸我:
「到我那裡,我能護著你,起碼不用受你老板的氣。」
見我沒反應,他很快察覺不對。
「黎西,你怎麼了,嘴唇這麼白?」
我垂下眼,感覺眼前變得雪白一片,快要站不住腳。
忽然,腰身被人攬過。
隨即有瓶可樂喂到我嘴邊。
「你低血糖又犯了,快喝點東西。」
我來不及思索,就著他的手灌下幾口。
那人關心地問道:「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
我靠著他站了會,腦子不太暈了。
「嗯,謝謝。」
「你又沒吃早餐了是不是?這保溫瓶裡有粥,你記得喝。」
「嗯?」
緩過來後,我看清身後的人。
是個戴口罩帽子的年輕人。
等等,這身形……
我扒下他的口罩:「許湛,你怎麼在這?」
黑衣服黑帽子黑口罩,打扮得跟個痴漢一樣。
他心虛地別開頭,先和祁佑打招呼。
「兄弟,你怎麼也在這?
」
14
祁佑臉色有點難看。
但很快就調整過來,輕飄飄望了我一眼。
「我前女友也搭地鐵上班,恰好遇到……嫂子,來打個招呼。」
對了,許湛以為上次醉酒是我和祁佑的第一次見面。
許湛重重點頭:「我懂,你想制造偶遇。」
祁佑沉默了一會。
「你說你要出差一周,怎麼這麼快回來?」
他小心翼翼看向我。
「呆了兩天,太想她了。」
我冷哼一聲,懶得理他。
許湛卻不安分,捏了捏我手心。
「寶寶,你是不是瘦了?我每天給你轉錢怎麼不收呀?」
我別過頭:「沒有告知的義務!」
見我半個眼神都不分給他,
他隻好和祁佑沒話找話聊。
「你前女友態度怎麼樣?追這麼久還沒動搖?」
祁佑沉吟片刻。
「說不好,她現在和男朋友似乎在冷戰。」
許湛給他一拳頭,眼神裡滿是助攻的快樂。
「好機會啊兄弟,你要抓緊時間,趁虛而入。」
「是嗎?」
祁佑站在我右側,指尖有意無意觸碰我的腕間。
「我沒把握,畢竟他男朋友的家境很不錯。」
他滿不在意地說:
「別考慮這麼多,男人就是要又爭又搶。」
祁佑勾起唇角:「你說得對。」
許湛態度越發認真:
「你就是老放不下架子,你得不要臉地纏著她,動搖她。」
似乎被他激勵到,在人群掩護下,祁佑的指尖像蛇一樣從我的袖口纏入,
輕柔而陰冷。
「許湛,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她以前就喜歡這麼纏著我,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狠狠瞪他一眼。
他若無其事地抽開手,膝蓋卻隨著地鐵晃動,輕頂著我的大腿。
許湛又伸出手臂攬住我,笑得沒心沒肺:
「我當時就是這麼追我家黎西的。」
空氣有些窒息。
偏偏左右都被他們堵著,完全動不了。
終於,到站了。
又一批乘客湧入,我趁機拉開距離。
祁佑被擠到後面去了。
「許湛,祁佑他是我……」
許湛眼睫一顫,條件反射般捂住我的嘴巴。
「分手這兩個字不好,咱以後不提了。
」
「不是!」
他被我咬了一下手,又縮回去捂住耳朵。
「我不聽不聽。」
我氣得往他身上捶了幾下。
「你就繼續捂著耳朵向前跑吧,蠢貨!」
他也不反抗,敞開胸懷。
「寶寶,往胸肌這塊打,手才不會痛。」
神金,你們男的都有病!
15
現在去說明我和祁佑的關系,似乎有點晚了。
我拿不準許湛會是什麼心情。
越猶豫就拖得越久。
幸運的是,項目即將進入尾聲。
祁佑單獨留我在會議室裡。
他俯下身操作電腦的時候,我無意瞥見他寬松衣領下的風光。
祁佑竟然戴了胸鏈。
胸肌上盡是晃動的銀光,
鏈條一路蔓延到腹肌上。
我記得以前讓祁佑戴,他S活不願意,現在怎麼這樣?
他坐直身,慢慢解開扣子。
「黎西,我戴了一整天。」
「如果我們能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你每天都能看到。」
我急忙看向一旁降下的卷簾。
「你瘋了?你以前不是這個路線,你還說過你不當小三。」
「不當怎麼知道不想當。」
祁佑緊緊盯著我:「我想爭取你。」
「既然你們的關系已經進入瓶頸期,那麼我就有資格和許湛競爭。」
……
下班後,我心神不寧地回到住處。
一開門,就聞到飯菜的香味。
許湛端著一鍋蓮藕湯就走出來了。
他自然無比地招呼我:
「你回來啦,
快洗手吃飯。」
我板起臉:「誰讓你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