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許湛可憐兮兮地說：
「對不起，請允許我看著主人吃完飯再離開。」
他刻意抱住手臂，漏出圍裙下的溝壑。
晚餐吃這個會不會太奢侈了。
我沒法拒絕。
他一口一口喂完我後，又說等洗完碗再走。
等拖完地再走，等收拾完屋子再走……
入夜時分，許湛躺到我身邊。
「等床幫你暖好了，我就走。」
我：「你覺得我會信嗎？」
他咬住我的耳垂，手開始在睡衣裡亂闖。
「主人，我還能幫你暖身體。」
我被他蹭得身子癱軟時，手機振動了。
祁佑要我調整方案。
我推開許湛：「等一下，我要工作。」
他皺起眉頭：「誰讓你這麼晚還加班？
我看看。」
正好祁佑的下條信息發過來：
「我剛好路過，上來幫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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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湛眼睛都清明了，單手撐起腦袋望著我。
「聽這語氣，你們很熟？」
終於有點知覺了。
我反問：「你覺得呢？」
他猶豫了。
「你知道的，我一向是很大氣的。」
我沒話講了。
「你現在去衣櫃裡藏起來。」
許湛睜大眼睛指著自己，不可置信：
「等等，我是小三？」
見我沉默，他從巨大的震驚變為悲憤。
「你清醒點，祁佑那小子和別人談過，他不幹淨！」
我推他進去：「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祁佑似乎沒料到我讓他進來，
抬手扯開領帶。
我撩起耳邊的碎發，柔聲說：
「去我房裡，那裡網絡好。」
他眼眸逐漸暗沉：「好。」
我進房還沒站穩，就被他壓到床上。
他的呼吸粗重，目光在我身上流轉：
「這樣做，你不覺得對不起許湛嗎？」
嗯？這不是我的臺詞嗎？
他起身，眼神嘲諷，語氣聽著卻慚愧。
「嫂子，對不起，我隻愛我的前女友。」
我愣了。
「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我不能對不起許湛。」
說完，他轉身就走。
「今天不合適，下次再聊吧。」
我傻眼了，追出去。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給我站住！」
他剎住腳，借著門的虛掩，
在我頸側掐了一下，冷然道：
「先把你身上的痕跡藏好再做局。」
祁佑走了。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看見玄關處擺著許湛的鞋。
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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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湛沉默地坐在我面前，聽我講完來龍去脈。
我見他半天不說話，蹙眉問：
「難道你不相信我？」
他終於反應過來，抱住頭，流露出淡淡的崩潰。
「你為什麼不早點跟我說？我還勸他復合，叫他挖自己的牆角！」
我也淡淡地笑了：「因為你每次都不好好聽我說話。」
「但是他說的前女友明明就很刁蠻任性，還喜歡指使他，跟你完全不一樣。」
「……破產前的我是這樣。」
有錢就是任性啊。
他躊躇了一會，別扭著問：「那你對他還有沒有感情？」
我搖頭：「沒有。」
心動倒是真有這麼一瞬間。
其實就是，看到高嶺之花前男友為愛低頭的快感而已。
許湛不滿了，指著我，聲音顫抖：
「你猶豫了 0.5 秒。」
「啊，我哪有？」
真頭疼。
祁佑這招夠狠，怎麼解釋都影響感情。
許湛攥緊拳頭，冷冷道：
「說來說去都怪祁佑這狗東西，我非得去揍他一頓不可。」
我嘆了口氣：「你別惹麻煩。」
「你阻止我？」
他又悲傷了：「你居然在我面前護著他。」
我耐心勸他：
「我不是為了他，是為了你。
你要是打人，明天網上都是罵你的報道。」
他充耳不聞，平躺在沙發上，兩眼空空。
「又不能打S，S去的白月光更難忘。」
我認真給他分析：「萬一你沒把人打S，反而進了監獄，那他就有機會趁虛而入了。」
「那不行！」
他想了想，慢吞吞地望向我。
「你要我不找他，也可以，但我精神受到嚴重傷害，我需要補償。」
我：「補償什麼？」
他勾勾手指：「你上來就知道了。」
我半信半疑靠近他，被他掐住腰抱上去。
然後衣服沒了。
……上當了！
隔天，我請假沒去公司。
祁佑的消息不斷發來。
「你們吵架了嗎？
他吼你了嗎？」
「許湛太不成熟了，隨便兩句就能質疑你對他的感情。」
「需要安慰的話，我可以陪你聊聊。」
我沒時間回他，他又過來找我了。
許湛斜倚在門口堵人。
吃飽喝足後的他心情極好，端的是一副正宮氣派。
「你嫂子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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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佑不愧是祁佑，短暫恍惚後就擺出謙遜的態度。
他知道我在看。
「你不要怪她，是我的問題。」
許湛不客氣地說：
「當然是你的問題，你嫂子又沒幹什麼，是你胡思亂想。」
「你注意點行為舉止，不要誤導別人。」
祁佑難得噎住。
許湛指著手臂上的抓痕，得意地說：
「你嫂子喜歡我這樣的，
知道嗎？」
祁佑的目光一沉，冷冷地掃向我。
我翻過身，當做沒看到。
男人之間的戰爭，還是不要隨便插手的好。
祁佑也不裝了，冷笑一聲。
「我和她的過去，你又知道多少？」
許湛頓了一下，似笑非笑。
「我對你被甩的過去不感興趣。」
祁佑不再多言，扯起嘴角：「等著瞧。」
人一走，許湛卻蔫了。
他埋在我懷裡控訴：
「他以前說是你主動追他的，你主動告白的，我都沒這待遇。」
我失笑：「這都過去了。」
「我不管，你要給我個名分。」
他眨巴著眼睛，柔聲說：
「主人，你要對我好一點。」
我摸摸他的頭，
沉吟了一會。
「那這周末，和我一起去見我爸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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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湛隻去過我家一次。
時隔兩年再次上門，他很緊張。
「你確定你爸媽喜歡這些嗎？買的好像不夠，我再去添點。」
我阻止他：「夠了，你放輕松點。」
在門口按了好一會門鈴，我媽才過來開。
「哎喲，怎麼來了還帶禮物，快進來。」
我剛放下東西，就看見祁佑從廚房出來。
我愣了：「你怎麼在這裡？」
他慢條斯理地擦幹手，微微一笑。
「阿姨請我來的。」
我媽訓我：「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禮貌，怎麼說也是相處了幾年的男朋友了。」
「那叫前男友。」
我牽住後面發怔的許湛：「這才是我現在的男友，
我都跟你說過今天要來吃飯了。」
我媽不在意：「做不成男朋友可以做朋友嘛，就當朋友間吃個飯，人家也在這忙活半天了。」
許湛輕聲說：「今天家裡好像很忙，我改天再來吧。」
我攥住他的手，對他們說：「那你們自己吃吧，我們先走了。」
我爸忽然出聲：「什麼現男友前男友，你還沒結婚，就該多看看。」
「還有你這男朋友藏著掖著不讓我們知道，三年都不來見我，誰知道你心裡想什麼。」
「當初和祁佑談的時候，第二天就帶來談婚論嫁，你忘了？」
我冷冷打斷他：「爸，你沒有資格說這些，給我閉嘴。」
許湛捏了捏我的手心，示意我別衝動。
他卻不再待下去。
我跟上去，忙向他解釋：
「許湛，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這裡。」
他垂下眼，啞聲道：
「我隻是想不通，我求了你這麼多次想去你家，為什麼你們才第一次見面就願意帶他去？」
我怔住，腦中閃過無數難堪的記憶，艱難開口。
「那時候的情況和現在不一樣，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我回去再跟你說。」
他眸色黯淡，抬手粗魯地抹了下眼尾。
「我想自己安靜一下。」
我張了張嘴，最後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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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帶許湛見過一次爸媽。
他不知道那一次，我鼓足了多大的勇氣。
破產後，我和父母擠在一個出租屋裡。
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家裡都是沉默的。
一天我打工回來，客廳摔了一地的東西。
兩人指著鼻子互相責罵。
罵得很難聽，連去世的奶奶都帶上了。
我愣了。
在我的印象裡，爸爸性格儒雅，媽媽溫柔可人，幾乎沒說過重話。
現在卻吵得連十幾年的舊賬都翻出來，反復辱罵。
直到鄰居來投訴，他們才暫停。
吵架的起因是我爸忘記關廁所的燈。
從那以後，家裡開始無窮無盡的爭執。
我明白了，是因為沒錢。
我隻能默默關緊房門，隔絕那些可怕的罵戰。
後來，我和許湛談戀愛了。
和他感情穩定後，我很猶豫要不要帶他過來。
如果他們又當著許湛的面吵起來，我會很丟臉。
幸運的是，我爸媽沒吵架，反而前所未有的和諧。
他們熱情地招待許湛，讓他受寵若驚。
許湛走後，我爸眼裡卻跳動著前所未有的炙熱。
「乖女兒，你必須拿下這個金龜婿。」
「有他幫忙，我們家一定可以重新回到過去。」
他和我要許湛的電話，要和他未來的女婿聯絡感情。
我不給，他就電話轟炸，冷言冷語諷刺我裝清高。
甚至喝醉酒鬧到我的公司。
面對同事難言又同情的眼神，我的臉火辣辣地發燙。
更不敢想，要是許湛這樣看我，我有多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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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走遠了，你還在看什麼？」
祁佑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跟前，嗓音輕緩地說：
「你不要怪叔叔阿姨。」
「平心而論，我的家世幹淨，工作穩定，你父母更願意接受我也是情理之中。」
我疲倦地揉揉眉心。
「既然這麼滿意，你們仨在一起過得了。」
他盯著我,慢慢變了臉色。
「許湛他有什麼好，讓你能為了他和父母吵架？」
他蹲下來，抬起的眼神裡有難得的乞求。
「黎西，我什麼都能為你做,考慮一下我，好不好？」
我望著他，搖了搖頭。
「如果當初分手的時候,你能這麼說就好了。」
他怔住了。
那時候債主找上門，我打了很多朋友電話,大多數都被拉黑。
我媽哭著求我和一個大佬上床。
我幾乎快撐不住了。
要不是有個很好的朋友幫我,我恐怕會被逼上絕路。
「祁佑，我那時候真的很希望你說不要分手，哪怕隻說一句。」
他目中愕然,
臉色變得蒼白。
「對不起,我以為你還會回來找我,對不起……」
我淡然笑了笑。
「都過去了，我以後也不想提。」
我認真告訴他：「祁佑,我和你再也不可能了。」
22
我回到住處,發現家⻔大開。
許湛正拖著行李箱往外⾛。
我疑惑地問：「你要去哪⾥？」
他瞥了我一眼,很冷漠地說：「我要走了。」
我訕訕笑了聲：「還回來吃飯嗎？」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回。」
我握住行李把⼿：「那吃完飯再走。」
他沒搭理我,徑直下樓。
走了很久很久。
我捶了捶發酸的雙腳，
忍不住說：
「你繞小區好幾圈了,找什麼呢？」
他踢了⼀下行李箱，憤憤地看著我。
「你看不出我在離家出走嗎？」
「啊？」
在⼩區⾥離家出⾛,那很有骨氣了。
我直視著他：
「你要去哪,我跟著你，和你一塊走。」
他緩緩勾起唇角，又壓下來。
「你爸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所以……」
我衝上去,捂住他的嘴。
「分⼿這兩個字不好,咱不說。」
他終於笑出聲，抱住我的腰⾝。
「你幹嘛學我？誰說我要分手了,我隻是想要你哄我。」
我狂點頭：「追夫火葬場,我懂。」
「你先帶個球去美國,
我後腳就到,然後把你關起來醬醬釀釀。」
他挑起眉,額頭碰了碰我的。
「主人真會玩。」
我抱緊他,輕輕說：
「許湛，我可能太傲慢了,總是私自預想你的感受，很多事情我應該和你說的,你願意聽我說嗎？」
他撥開我被風吹亂的發絲，吻上我。
「嗯。」
「沒關系，我知道你愛我。」
「隻要有一點可能性,我都不會放⼿。」
我彎起嘴⻆：「我也不會。」
抱了⼀會⼉後，旁邊的路人投來打探的目光。
「我們回去吧。」
我有點不好意思。
他點點頭：「嗯,回去玩遊戲。」
「什麼遊戲？」
他眯起眼，笑得像隻狐狸。
「就玩主人剛才說的那個，
囚禁後醬醬釀釀的遊戲。」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