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攻略深情男二的第二十年。


 


我終於打動他,如願嫁他為妻。


 


婚後衛子衍給了我所有名分和偏愛。


 


可即使一夜七次,攻略進度也依舊是零。


 


我心急如焚,卻在無意中發現他早已覺醒。


 


就連與我成婚,都是為了守護自己愛而不得的女主李瑾玉。


 


大夢初醒的那一刻,系統冰冷的聲音也在我耳邊響起:


 


「攻略失敗,宿主將在三日之內被抹S。」


 


1


 


我將衛子衍這麼多年的書信放回匣子裡時,指尖都不禁發抖。


 


這麼多年的相濡以沫,不過是我一廂情願,他想要的不是我在他身邊,而是我在他身邊不去傷害他的長公主。


 


怪不得攻略進度一動不動,原來他的心裡從未有我。


 


衛子衍常年徵戰沙場,

哪怕國家安定後定居長安,他與男主林望的書信往來也不曾減少。


 


書信內容裡,不難看出衛子衍和林望同時覺醒,都知道這世界不過是個話本子。


 


林望:「話本裡不過是個爭風吃醋的戲碼,沈平安喜歡的原本是我,對瑾玉公主產生了敵意,甚至還要害她慘S。」


 


「你為了瑾玉公主,不得已將沈平安娶回家,甚至將軍夫人的頭銜都給了她,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我看你們倆琴瑟和鳴這麼多年,長安城中無人不羨,想必她應該也不會有這般惡毒的心思了。」


 


「你不如真心實意待她,不要讓她發現這其中真相,莫要辜負佳人心意。」


 


衛子衍:「我需要保護的不止是瑾玉公主的長安城,還有她的平安。」


 


讀完衛子衍簡明扼要的回答後,我腦海中一片空白,好似房外的雪將我覆蓋,

不寒而慄。


 


我套上外衫便草草出門,隨從的侍女都不曾發現我出府。


 


雪落長安,正是最冷的時候,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鑽進胡同蹲在了角落。


 


我情不自禁回想起我與衛子衍這麼多年的經歷,可轉念一想,不過是他的演技太好。


 


雪下得越大,我的心也愈來愈寒。


 


直到大雪將我肩頭蓋白,一件縈繞著熟悉香氣的披肩蓋在了我的身上,清冷而又熟悉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


 


「平安,怎麼一大早上還有精力出府?這麼冷的天,生病了怎麼辦?」


 


我如木頭一樣緩緩抬頭,對上他溫柔似水的目光。他替我撐了傘,傘柄微微傾斜,可自己的披風上都沾了雪。


 


我心中一陣自嘲,如此細致入微的衛子衍,我到底如何認清他是真心還是假意呢?


 


我遲遲不說話,

木偶一般地望向他,他原本舒緩的眉頭也微蹙起來。


 


他溫熱的掌心貼到我的額頭上,眉頭更緊。


 


「今早折騰成這般還有心思往外跑。」


 


「平安,你發燒了。」


 


他不等我有什麼反應,隻是果斷地將我打橫抱起。


 


他身上暖暖的,這溫度卻熟悉又陌生。


 


2


 


回到將軍府,他訓斥了清早值班的小廝和侍女,親自為我褪下長衫,緊接著宣了郎中。


 


他坐在榻邊,我握住了他的手掌,掌心的溫度冰涼。


 


「你何必做到這種地步,我不過是想出去透透氣。」


 


衛子衍見我態度緩和,相握的手稍稍加大了力度。


 


「怎麼了?是我哪裡讓你不高興了嗎?」


 


我嘴角不自覺上揚,是自嘲也是開心:「子衍,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你和我在一起這麼多年,應該也是幸福的吧?」


 


原書裡,衛子衍對李瑾玉愛而不得,一國公主李瑾玉和紈绔公子林望兩情相悅。


 


衛子衍終身未娶,見不得心上人與別人長相廝守,便主動請纓去邊關戍守。


 


一守便是一輩子。


 


如今衛子衍清楚這話本子裡的一切劇情,為了保護李瑾玉的安全,迫不得已娶了我。


 


衛子衍輕笑,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尖,眼神溫柔如玉,好似要將我溺S在他的溫柔鄉裡。


 


「平安,你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轎的正妻,與你日夜相守,我自然幸福。」


 


他眼神裡盈滿笑意,可笑意卻不達眼底。


 


若不是我發現了書信裡的秘密,我怎麼可能認為他在說謊?


 


是啊,能為了女主守護邊疆一輩子的衛子衍,

怎麼可能會真心實意於我?


 


我合上眼睛,不願再看向他的眼睛。


 


「我清早不過做了噩夢才會如此,你是真的開心幸福就好。」


 


衛子衍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好似在安慰一隻鬧脾氣的小貓。


 


「做噩夢了還不把我叫醒,自己胡鬧跑出去,如今生病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郎中到了,先讓他給你診脈。」


 


我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郎中為我診脈開藥,衛子衍便親自動身為我熬藥。


 


聽到衛子衍腳步漸遠的聲音,我才緩緩睜開眼睛,望著榻邊的軟紗。


 


哪怕知道了前因後果,我還是無法對衛子衍產生恨意。


 


衛子衍的確不愛我,可世人皆知他對我好。


 


系統將我拉到這個世界裡時,彼時的沈平安才六歲。


 


我與衛子衍一同長大,

他是將軍府寄予厚望的小將軍,而我是將軍府從小培養的S士。


 


也就是說,我的存在本就是為衛子衍而生。


 


將軍府待我很好,我與衛子衍師承一派,我的武功身法也並不在他之下,可我隻能做他的S士。


 


老將軍第一次將我介紹給衛子衍的時候,衛子衍為我取了名。


 


「喚你平安吧,希望你能歲歲平安,無憂無慮。」


 


十六歲那年,衛子衍初上戰場,我女扮男裝跟他進了軍營。


 


他的長槍指到哪裡,我便在他周遭護他平安。


 


可在最後一戰時,我一時分心,長劍離我半尺之時,是衛子衍一手將我抱入懷中,他卻傷了胳膊。


 


雖無性命之憂,但我難逃責任。


 


我背著荊棘跪在將軍府中,薄衫上沾滿鮮血,老將軍坐在高堂之上神情嚴肅。


 


是衛子衍,

他得知後立馬來尋我,當著一眾將士的面抱住了我。


 


我的血沾到他的白衫上,他眼神堅定,說要娶我為正妻。


 


那一刻,周遭聲音嘈雜,我卻聽不清任何言語,仿佛這個世界上隻有我與衛子衍兩人而已。


 


他說他從未將我當作S士,他說他要護我歲歲平安,他說他要讓我成為整個長安城最幸福的少夫人。


 


胸口一陣痛意,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染花了被褥。


 


我的思緒也從過去回到現實,如夢初醒。


 


我用手背輕輕拭去了嘴邊的鮮血,系統已經開始讓這具身體枯萎了。


 


這一刻我似乎也有些釋然,喃喃自語道:


 


「或許我消失了,衛子衍會更輕松一些吧。」


 


也許那時他便再也不用假惺惺地與我做戲,他也會按照原書的劇情一般繼續戍守邊疆。


 


他還是那位意氣風發的少將軍,可我不會再做這人人羨慕的將軍夫人了。


 


3


 


翌日清晨,我被噩夢纏繞,數杆長槍直逼我眼前之時,我被疼痛驚醒。


 


我倏地起身,轉頭便又往床邊吐了一灘鮮血。


 


衛子衍被我吵醒,看著我面色慘白卻從容的樣子,從身後抱住了我,「我去給你請太醫。」


 


我搖了搖頭,氣若遊絲道:「不用,也許隻是陳年舊病罷了。」


 


我的思緒亂如麻,也不知如何跟衛子衍解釋我的身體突然惡化的原因,便隨口找了個理由搪塞。


 


「你胡說,從小到大我最清楚你的身體,我的平安一直很健康。」


 


衛子衍為我備了馬車,能抱著我絕不讓我走路。


 


我見他為我忙前忙後的模樣,不禁懷疑自己,我是不是誤解他了?

或許他真的很愛我呢?


 


進宮到了太醫院,我們一眼就看到了同樣來診脈的李瑾玉和林望。


 


李瑾玉原本膚如凝脂的皮膚如今卻處處泛紅,呼吸急促。


 


衛子衍神色一黑,眼中是難得出現的慌亂,隨手拉了個小太監來就問:


 


「瑾玉公主如何?這是患了什麼病症,可有性命之憂?」


 


「回將軍,太醫診斷瑾玉公主是食物中毒,恐是西域進貢來的水果有問題。」


 


衛子衍許是自覺反應過激,看向我的眼神中還沒有隱藏好那一絲慌亂。


 


「已經到太醫院了,你無需擔心我,先去看一下瑾玉公主吧。」


 


衛子衍低頭沉思片刻,最後還是做出選擇:


 


「好,我去探望一下公主,一會兒太醫診斷完,你吩咐下人來尋我便是。」


 


我衝他安分地點點頭,

他也快步向李瑾玉的方向走去。


 


我躲在一旁站了一會兒,一言不發地看著衛子衍和林望為了李瑾玉而緊張不已,心中很是羨慕。


 


人人都羨慕我這個將軍夫人,可又有誰知道,我這個將軍夫人也是託了李瑾玉的福。


 


我嗤笑,罷了,女主便是女主,我這種惡毒女配的下場就該如此。


 


我轉身去尋了太醫,太醫為我診脈,我將帶來的下人都趕了出去。


 


是S脈,無神之脈。


 


太醫哗然,我隻塞給太醫一個裝滿金銀的錦囊,吩咐他不要將此事外傳。


 


「趙太醫您老醫術無雙,既然是您為我診出了這脈,我又怎會不認這結果?」


 


因為我攻略衛子衍失敗,所以命不久矣的結果我也認了,隻不過還是有些難過。


 


出了內室,我看衛子衍還在關切李瑾玉,

便也不自討無趣,自行離開了。


 


我同下人回了將軍府,自己獨身一人換了馬匹去了城郊。


 


這是我在成為將軍夫人前為自己秘密購置的宅院,衛子衍在錢財方面從未對我吝嗇,所以這處宅院隻有我自己知道。


 


我拖著無力的身體,將小院裡裡外外打掃幹淨。


 


恐怕我生前S後都會是獨身一人,若無人埋葬我的屍首,我寧願自己一直沉睡在自己家中。


 


反正不想讓衛子衍管我的身後事了。


 


將小院上下打理好之後已經是傍晚了,我撫摸著馬兒,回想起自己在戰場上也是一名猛將。


 


老將軍都曾說我巾幗不讓須眉,若是不嫁為人婦,定是帶兵打仗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