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想這也應該感謝衛子衍吧，至少他抹S了我心中的最後一點期望。
所以現在，我隻是坐在院子中，靜靜看著太陽升起落下，靠在那棵枇杷樹旁，寒風刺骨卻引得我還能稍稍打起一點精神。
感受到這具身體馬上油盡燈枯之際，我躺到了床榻上，或許在睡眠中安靜離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閉上眼睛，回想起成為惡毒女配的一生，我不禁自嘲:我難道真的惡毒嗎？
S士亦或是將軍夫人，我從未對不起任何人。
我最對不起的是自己，竟然一心一意隻想要衛子衍愛上我。
我煞費苦心那麼多年，他卻隻因為話本子上的指引，遲遲不肯對我卸下防備。
如今走到盡頭，我卻隻想做自己，不成為任何人的附屬品。
「沈平安，或許黎民百姓的平安更值得我去花費心思吧。
」
如果能有下輩子，我想做比衛子衍更厲害的將軍。
這輩子，我足夠對得起衛子衍了。
我的呼吸逐漸平靜，陷入了睡眠。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睜開眼睛卻發現我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這溫度熟悉到我甚至不用看來人是誰。
衛子衍的下巴緊緊貼著我的腦袋，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將我抱入身體。
「沈平安，你怎麼可以把我一個人丟下？」衛子衍雙眼泛紅，淚水在眼眶中來回打轉。
我被抱得喘不過氣，開口卻隻能一味地咳嗽，雙手不斷拍打著他的後背。
系統曾經跟我說的S亡節點，已經過去了。
我以為我會一睡不醒就此離去，可如今卻毫發無損。
「恭喜宿主，衛子衍在生命最後一刻愛上了你，攻略任務完成，
請宿主自行在本世界探索。」
耳邊的聲音消失，身體內一陣暖流，精神也漸漸集中起來。
我好不容易掙脫開衛子衍的懷抱，對上他的目光，他俊美的臉上滾滿了淚珠。
我詫異，這麼多年我從未見他如此失態，他是S伐果斷的小將軍，何時會將如此柔軟的樣子展現出來？
甚至平日裡，他似乎隻會為了李瑾玉的事情而失態。
我心如亂麻，內心千言萬語，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開口。
衛子衍輕輕牽起我的雙手，如同侍奉珍寶般生怕又傷了我。
他帶著哭腔向我道歉，聲音沙啞:
「平安，是我不好，我真的認識到我做錯了。」
「我不該對你有所隱瞞，不應該對你有所懷疑。」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會對你更好，
我再也不會讓你傷心失望了。」
「平安，你說你想要幸福，你不在的話，我又如何幸福呢？」
「別同我和離好不好？我不會辜負你的。」
曾經我問衛子衍，他為何從不表達愛意，他卻隻會逃避，用一些無關緊要的行動來回應我。
若是曾經能聽到如此熱烈真摯的表白，我會開心得不知所措。
可如今，我的心就像不久前我油盡燈枯的身體，沒有任何起伏。
我知道衛子衍說的話並非虛情假意，可這份深情來得太遲了。
遲到我已經不想要他了，我甚至無法面對他。
我松開了他的手，稍稍往後退了退身子。
衛子衍的手僵在原處，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平安，我不是……」
我抬眼，
心中掀不起任何波瀾，眼神沉如S水，隻剩一灘平靜。
「衛子衍，你的演技確實很好，騙了全長安城的百姓，卻騙不了我。」
衛子衍愣住，下意識地辯解道:「我沒有……」
我嗤笑，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繼續說道:
「你凱旋長安城時，你進宮領賞，我無法陪同，不得已先回了將軍府。」
「你猜到老將軍或許會責罰我，但兩年徵戰，你還是選擇先進宮借著領賞的名頭去見瑾玉公主。」
「你陪我一同受罰是真的，但你更想見瑾玉公主也是真的。」
「我當時沒問，不代表我不知道。」
衛子衍神情慌亂，被我說中了心思，一句話也解釋不出來。
原文中李瑾玉貴為公主，一生順遂，生命中唯一的坎可能就是我這個惡毒女配。
在攻略過程中，有時我都相信衛子衍是真的愛上我了，可每當我看到系統顯示的攻略進度，我卻又無能為力。
衛子衍靠近我想要再將我擁入懷中，我卻伸手推開了他。
衛子衍不知所措，還在不斷向我保證道:
「平安你相信我，我會讓你幸福的，我會切斷我跟瑾玉公主的一切聯系。」
「要不然我們遠離長安城，我們去別的地方繼續生活……」
我冷笑，看著曾經的夫君卻提不起一絲興趣，回應道:
「不用了，我們結束了，也回不去了。」
「我不怪你，我還是希望你平安幸福，但我不能和你一起了。」
系統給了我重新來過的機會，以後我隻會按自己的心意而活。
衛子衍眼眸中的光芒逐漸黯淡，
像是丟了魂。
他咬緊下唇，看了我許久許久，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真的回不去了嗎？」
我釋然一笑，肯定道:「對，我要去過我自己的生活了，希望你餘下的人生裡也能幸福。」
「你還是我心中那個受人愛戴的將軍，但不是我的夫君了。」
我請衛子衍離開，衛子衍也感受到了我的決心，自行離開了。
待他走後，我回到長安城中，找了郎中為我診脈，身體無恙。
除了那處宅院，我沒有要衛子衍任何錢財，隻是我想做的事情還需要求一位貴人。
那便是瑾玉公主。
我託人向李瑾玉帶了話，李瑾玉也很樂意見到我，欣然赴約。
我說:「我想去邊疆，我想上戰場，但我是女子，恐有阻礙。」
她說:「女子又何妨？
誰不知道你身手了得，若真上了戰場，未必會比男子差。」
李瑾玉貴為公主，將我安排到了軍營，特許我不用女扮男裝。
她送我進軍營時，我在送行的隊伍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衛子衍。
我裝作沒有看到衛子衍的樣子，與李瑾玉寒暄道別後，便騎馬想要離去。
但衛子衍仍舊不S心，騎馬趕來將我的去路擋住。
「平安，我想陪你。」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可憐兮兮地求著我。
我笑道:「將軍自然可以進軍營，我自然會聽從將軍的軍令，但我們之間隻有上下屬的關系。」
他失落地垂頭，像是做錯事的小孩般無助。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我不會再是你的將軍夫人了。」
許是我的回應點醒了衛子衍，他也沒有再多做糾纏，
隻是掏出了一根劍穗遞給我。
「這是我親手做的劍穗，不求你見到劍穗的時候能想起我,隻求你歲歲平安。」
我欣然接受，伸手接了過來。
「多謝將軍好意，屬下定不負將軍重望。」
言罷，我對衛子衍行了軍禮,騎馬離開了。
衛子衍望著我騎馬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能離開。
林望從他身後緩緩走來,長嘆一口氣，勸慰道:
「平安心意已決,恐怕此事沒有轉機了，你還想怎麼辦？」
衛子衍牽著馬鞍,低聲回應:
「她不願做我的夫人，一心隻在沙場,那我便陪她打每一場仗好了。」
「能陪她做她想做的事情,也不算我沒用了。」
林望不禁笑出了聲。
「話本裡你守了瑾玉公主一輩子,
如今又要用相同的方式守沈平安一輩子。」
「衛子衍,你真是做將軍的命，無論如何都是要在沙場度過一生的。」
衛子衍也不禁自嘲,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無奈搖頭嘆了聲氣。
或許這就是他的命吧,也是他活該應得的懲罰。
往後的日子裡,我在軍營中表現很好,有勇有謀，好幾次出徵都帶領隊伍拿下敵軍首級。
我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我隻會相信自己手中的長劍。
我巾幗不讓須眉的名聲也越傳越廣。
我如願以償,保護了一方百姓的平安。
世間太平，陛下聖恩,沒有因著我女子的身份而對我有所偏見,反而在多年後封了我與衛子衍齊名的將軍之位。
一朝同時有一男一女兩位將軍，是前所未有的。
坊間傳聞,
我朝第一位女將軍的軍功累累，不比衛子衍差。
每當有人提起沈平安這個名字時,不再是將軍夫人,而是第一女將軍。
時光荏苒，當我再次回到長安城中,是我帶領的軍隊凱旋之日。
迎接我們的百姓絡繹不絕,長安城裡⼜是萬⼈空巷。上次⻅到如此盛況還是衛⼦衍許給我的婚禮，這次這份榮耀卻獨屬我⼀⼈。
李瑾⽟和林望在宮門外也來迎接我凱旋。
「平安,我就說你不會比男⼦差！」
李瑾玉像多年前一般,熱絡地牽起我的手,迫不及待地向我表⽰祝賀。
我握緊了李瑾⽟的手,被她的陽光明媚感染到，欣慰⼀笑:
「若是沒有公主對我的幫助,也許我也不會有今天的軍功。」
我當著一眾大臣的⾯走進⼤殿之中，衛子衍也在其中,
目光始終在我⾝上停留。
我望著衛⼦衍對上了他的⽬光，二⼈相視一笑，互相的眼中隻有對對⽅的欽佩肯定。
其實我一直知道,當我在沙場上奮力S敵時，衛⼦衍也在另⼀處戰場陪我並肩作戰。
⽆論是原書還是現在,他都是⼀名值得黎⺠百姓愛戴的將軍，我自然也會因著他的英明神武⽽產⽣敬佩之情。
但不會再有⼀份男女之間的愛意了。
「末將沈平安，參見陛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