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肯，老公便偷偷扎破了小雨傘。
得知自己被迫懷孕，我冷笑著撕碎驗孕報告。
「這麼想生？那老娘就讓你親自生。」
我拜託已經是醫學界大拿的表弟，在老公體檢時做了手腳。
老公看著他一夜之間大起來的肚子，驚恐地問我怎麼回事。
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沒事，懷孕了而已。」
「你放心。」
「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老公。」
1
「蘇晚，你對我做了什麼？男人怎麼能懷孕？」
顧宸緊緊攥著我的手腕，白嫩的臉上都是恐懼和不安。
想當年，他就是靠著這張臉，哄得我不顧一切地嫁給他。
結婚後我才發現，
這人隻有一副皮囊是好的，其他都爛透了。
廚房的玻璃上，映著我疲憊黯淡的臉。
不論誰看到我，都想不出我曾是名校公認的校花。
白雲蒼狗，物是人非。
我淡淡地撥掉顧宸的手，模仿前幾天被我戳穿做手腳時，他狡辯的語氣。
「我能做什麼？」
「是你個人體質特殊，這麼好的事你倒埋怨起我來了。」
「醫生說我的身體不適合胚胎發育，就趁著你做檢查，把胚胎轉移到你身上了。」
「你先前不是說，要是你能生你就替我淌這趟渾水了，現在不正如你意。」
「咱倆誰生不是生，何況是你想再要一個。」
「醫生可替咱們查過性別了，這胎就是個男孩。」
「你之前一直說，你們村裡誰家沒兒子，
得被人笑話一輩子。」
「這下好了，簡直是上天給你的恩賜。」
顧宸立刻氣得臉通紅，手腳並用地吼道。
「什麼叫誰生不是生？」
「說是這麼說的。」
「可我他媽是個男的，誰家大老爺們兒生孩子！」
「再說，你怎麼能不告訴我一聲就支配我的身體，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
我心中冷笑，你還知道別人的身體不能隨意支配。
那你強迫我懷孕的時候是把腦子扔下水道了嗎？
顧宸繼續振振有詞。
「還有，你什麼時候體質不好了，我怎麼不知道。」
「之前生曦曦的時候醫生說你的宮腔情況非常好，你別以為我忘了。」
「趕緊找個時間，把孩子再挪回你那。」
「我還得賺錢養家，
大著肚子我根本沒法見人。」
顧宸的每一句話，幾乎都碾在我日益深刻的傷口上。
我站在灶前，攪動鍋裡沸騰的紅糖雞蛋，微微笑道。
「我的身體過去確實很好。」
「還不是生曦曦的時候沒休養好，身體才垮了。」
「我月子裡，你媽讓我喝的那些油膩的湯，吃的剩飯剩菜，大冬天要我用冷水洗衣服······哪一樣沒讓我身體落下病根。」
「這幾年我一天吃多少藥你不是看不見。」
聽我提起這個，顧宸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多少年的事了，你還掛在嘴上說。」
「我現在的需求是，把我肚子裡的孩子，立刻馬上弄出去！」
他的語言相當刺耳。
我不動聲色地翻了個白眼，隨即聲調裡帶上歉疚。
「這個胚胎動不了了，它太脆弱，沒法再經歷一次手術。」
「你要麼生下它，要麼打掉它。」
「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醫生昨天說我以後都沒法受孕了。」
「如果你打掉的話，這輩子應該很難再有兒子了。」
我掀起眼皮，目光極盡溫柔，體貼地握住他冰涼顫抖的手。
「老公，不論你最後的決定是什麼，我都支持你。」
2
顧宸紅著眼，薄唇顫抖了半天，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翻出他幾年前勸我生一胎時的那套話。
「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咱們的孩子，這可是咱們愛的結晶。」
「該說不說，還是個兒子。」
「你要是擔心錢的問題，
那我可以跟你保證，你生孩子前中後期的一切支出，我都絕對不讓你操心。」
「畢竟我現在也在公司立住腳了，養家沒有問題。」
「你想生，咱就生，我給你兜底。」
「老公，你心裡一定清楚我是愛你的對吧？」
「我當然知道生孩子有多痛苦。」
「如果不是沒有辦法，我怎麼會忍心讓你生孩子。」
「我可沒有一點私心，這都是為了咱們的家，也為了你顧家的臉面。」
「當然最後到底生不生，決定權還是在你手上。」
「我不會幹涉你的自由。」
良久的S寂後，顧宸哀吟一聲，顫悠悠地抬起頭，聲音嘶啞。
「那我大著肚子，還怎麼上班。」
「我這眼看著就要升職了，男人又沒有產假，難道要我請七八個月的假嗎？
」
「別說升職加薪泡湯了，這工作都保不住。」
我緊抿薄唇，明白他這是決定要把孩子生下來了。
輕輕擦掉他眼角的一滴淚，柔聲道。
「我不是說了嗎？老公。」
「我養你。」
「工作幹不了就辭了吧，等生完孩子再找。」
「我老公這麼優秀，去哪個公司不是人中龍鳳、平步青雲？」
「你這幾年太忙，都沒空陪曦曦，正好這次跟曦曦好好處處感情。」
顧宸自知退無可退，頹然地撐在灶臺上。
我不管他，慢悠悠盛了一碗糖水，坐到餐桌前細細品味。
我都記不清，自從嫁給顧宸，我有多久沒有這樣悠闲過。
一邊吃，一邊冷靜地盤算下一步的計劃。
在一起生活了十年，
我或許比顧宸自己都要了解他。
我所做的報復計劃，每一步都是為他量身定制。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會把我生孩子受的苦、這些年遭的罪，都還給他。
顧宸掙扎了三天，最終還是跟公司提了辭職。
可能是覺得尊嚴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巨大的恥辱和恐懼淹沒了他。
他竟無所顧忌地撲到我懷裡大哭一場。
我內心毫無波瀾，一點也不可憐他。
我懷孕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哄我辭掉工作的，可是後來呢？
我當時沒有哭，反而懷揣著憧憬孕育我們的孩子。
女人，就是比男人更容易被自己的責任感捆綁。
我裝作頗為理解地順了順他的背。
「老公，都是為了兒子。」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他抽噎著問我。
「怎麼不見曦曦，我想她了。」
真新鮮，女兒快四歲了，這是第一次聽見他說想她。
當初懷曦曦的時候，大家都覺得是個男孩，笑得喜氣洋洋。
等到性別檢查出來，一水兒人都變了臉。
顧宸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變樣的。
他大概是覺得，這個結果讓他在親戚朋友面前丟了臉。
女兒出生後，他沒關心過女兒一次，沒換過一次尿布、衝過一次奶粉。
他唯一一次抱女兒，也隻是百日宴的時候在親戚面前裝裝樣子。
他甚至連女兒的生日都記不住，更別說其他的細枝末節。
彼時我想著男人好面子很正常，加上婆婆在一旁做和事佬，就沒有苛責他，盡力維護他在所有人面前的形象。
卻沒想到他越來越變本加厲。
見我沒有回答，顧宸又問了一次。
我輕聲說：
「送去我表姐家了。」
「總不好讓她看見你這個樣子。」
「你也不想她出去亂說吧？」
他呆呆地搖了搖頭，喪失了平時的精明樣，再次抱住我。
「老婆，還是你想得周到。」
「你對我真好。」
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冷下臉。
顧宸真的這麼覺得嗎？
我真想現在就問問他。
他既然覺得我好，為什麼這幾年要這樣對我。
他既然覺得我好，為什麼還要出軌找小三呢？
3
發現顧宸出軌是在兩周前。
那段時間連月來的催生，還有婆婆陰陽怪氣的施壓，令我疲憊不堪。
多年情感的缺口，
和女兒父愛的缺失，讓我不得不重新審視我和顧宸的感情。
等我深思熟慮後要結束這段感情時，卻找不到顧宸。
他已經在公司住了一個星期了。
我打電話讓他回來談談。
他總是幾個字就打發我。
「加班，忙，有空再說。」
如果電話掛了再打過去，他就該大發雷霆了。
那會兒我還不知道我懷孕了，但孕前期的躁鬱讓我憋著一股氣，堵到公司找顧宸。
好巧不巧，我的車剛在地下車庫停好。
就讓我撞見兩個人摟抱著倚著車身法式熱吻。
我很冷靜地沒有下車，拍了照錄了像。
等兩人離開，我立刻調動人脈去查那個女人。
那是他們公司的小高管，三十歲，離異，帶一個兒子。
特別的地方是，
這個女人出過事故，不能再生。
那一瞬間，我突然福至心靈，終於明白為什麼顧宸著急催我生二胎。
他必然是早有了離婚跟小三重建家庭的打算，可又不甘心將來財產被別人的兒子繼承。
所以他想讓我給他生個兒子，再一腳把我踢開，帶著兒子和別的女人過甜蜜日子。
我了解顧宸，他一定是這麼打算的。
隔天我就發現我懷孕了。
知道真相的我在車裡坐了一下午，心如S灰。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竟然由他深愛的妻子，變成了被他籌謀算計的對象。
我和顧宸，大一就開始談，到現在快八年了，算得上是年少夫妻。
顧宸陽光帥氣，溫和有禮，很愛笑。
大學的時候有無數女生向他表白，無一不被他無視。
他的眼睛仿佛隻看得見我。
我吃不慣外賣，他就為我學習做飯。
我為沒搶到演唱會門票哭泣，他就求遍能求的人給我弄來了票。
我經期必須要吃甜的，哪怕外面刮著臺風，他也會冒著風險給我買回來。
他讓我覺得，我的喜怒哀樂，在他那裡比他的生S還重要。
連我的閨蜜和舍友，都說他是一個挑不出毛病的男友。
這種想法，讓我在畢業後，義無反顧地帶著豐厚的嫁妝，嫁給了沒權沒勢的他。
沒有人能想象顧宸會變樣，會出軌。
事實就是這麼殘忍。
我低頭看著顧宸沾著淚痕的側臉。
心想，你不是說我好嗎？
我會讓你好好體會我的好。
希望顧宸體驗過後，還能真心實意地說出這句話。
4
顧宸的孕期反應很劇烈。
他整日趴在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
我特意燉了各種清淡滋補的湯端到他面前。
顧宸聞到味後吐得更厲害，兩眼赤紅地讓我拿著湯滾出去。
我頭頭是道地解釋。
「這些都是復刻我懷孕的時候，咱媽給我燉的湯。」
「當時咱媽說這些都對母體和胎兒的發育有好處，按著頭讓我喝下去了。」
「我一滴都沒有浪費。」
「如今她不在你身邊，我又不懂這些，隻能照著她的法子照顧你。」
「你這孕吐都是正常反應，不耽誤你吃飯。」
「你為了孩子，也得把這湯喝幹淨。」
「別到時候生的孩子體弱多病。」
顧宸S命搖頭，但吐到虛弱的他無力反抗我。
我捏著他的下巴，
把那碗又腥又甜的湯全部灌進他嘴裡。
一日三餐，餐餐如此。
一周下來，顧宸瘦了快十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