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業績,想從月老殿轉去財神廟,被怒極的上司月老一腳踹到人間。
砸暈了一條黑蛇。
我正準備不負責任開溜,天空突然出現奇怪的文字。
【來了!反派黑化的關鍵點。】
原來我是反派。
怪不得那麼命苦。
但是文字很快反駁了我:
【咱反派大佬一開始是條純情蛇蛇,向月老許願有個娘子。娘子是砸下來了,結果跑了,怪不得會黑化。】
【反派黑化後,努力修煉成為魔尊,毀天滅地。可憐這個砸到反派的倒霉小女配就不小心S在一場仙魔大戰中。】
啊?
1
牛馬多悲愴。
但也不帶那麼悲愴的吧?
不管了,這些奇怪的文字不一定可靠。
我堅持三十六計,溜為上策。
溜到一半。
漂浮的文字繼續八卦。
【小女配果然要跑。】
【小女配不僅要跑,還要買燒鵝、豬腳和滷牛肉,再帶一碗荔枝楊梅冰偷偷去紅袖招聽小曲。】
誰給我心裡計劃爆出來了?
不會還猜到我要去南山吧?
似是回應我心中所想,文字詭異地開始問:
【那小女配後面去哪了啊?】
【她肯定要躲去南山,投靠她的師姐。】
說得那麼精準?
在我有些慌亂時,彈幕給了精準一擊:
【可惜反派終究要毀天滅地,去到哪裡不是S路一條?】
逃跑的步伐一頓。
比起S,好像給蛇做老婆也沒有那麼糟糕。
我趕忙折回去。
小蛇的位置很好確定。
畢竟那裡剛被我砸出一個巨坑。
巨坑裡有一條剛剛醒過來的小蛇,望著月亮,掉小珍珠。
邊掉珍珠還邊喃喃自語:
「娘子!我那麼大一個娘子呢?」
我……
良心有點痛。
小蛇注意到我回來的動靜。
抬頭,收了眼淚。
快速遊上來。
它湊近細看,確定是我後。
開心得不得了。
「娘子,是你。你真的回來了……」
小蛇滿臉羞赧地請求:
「娘子,我想帶你去看看我的家人。」
我也是蛇迷心竅,
竟然同意了。
小蛇帶我回去。
十幾條大蛇早早在洞穴外面等著我。
見到我時,小蛇的娘親遊向前,一臉慈愛。
她用蛇尾拍了拍我的手。
「我兒也是出息,竟能追到天上的仙女。
「仙女大人啊,以後我兒就拜託您了。」
說完,蛇尾虔誠地為我套上一個水色極好的玉镯。
「我們蛇族窮,也沒什麼好的。就這個翡翠镯子過得去,仙女大人您勉強收下。」
小蛇的父親用尾巴擦著眼淚。
被其它幾條蛇寬慰。
「咱就說玄兒這孩子成器……」
這場面很詭異!
這是仙俠世界,不是動物世界啊喂!
一家蛇沒一個會化形的嗎?
不是說好未來魔尊?
怎麼那麼弱?
小蛇費盡牛九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用尾巴拖出來一個木墩,滿臉殷切:
「娘子坐。」
文字再次出現:
【前面討論的,你們找錯資源了!你們說的是原文劇情,這本是同人 Po 文,是早期反派魔尊強制愛小女配的。】
【啊???】
【po 文啊!那我更興奮了,嘿嘿。】
【由於蛇蛇的特殊設定,這類文最帶感。】
【嘖,小女配果然跟反派回家了。】
【還要多久吃肉?】
【再等等,後面超香。】
【蛇蛇發Q期很長,能力也超強!不知道小女配受不受得住?】
???
我現在就受不住。
嘎巴一下,
暈S在反派家。
2
我就說這文字不靠譜吧。
可現在跑已經來不及了。
我徹底被小蛇纏住。
小蛇雖然不會化形,但是它會結契啊。
我一睜眼除了感受到契約的力量,還看到洞穴石壁上一個天大地大的「囍」字。
哈哈……
蛇族結婚就是草率哈。
小蛇一條蛇抻直了,躺在我旁邊。
真糟心。
還沒我長。
見我轉醒,小蛇湊過來。
「娘子。」
文字又開始活躍:
【這裡有肉嗎?】
【這個暫時沒有,反派現在還隻是一條純情蛇蛇,隻會貼貼。等化形後食髓知味,那叫一個肉香四溢……】
我注意到關鍵點,
不化形就是純情蛇蛇。
懂了。
我掐著蛇頭坐起。
「夫君的原型真是高大威猛,卓爾不凡!讓我愛不釋手……」
沒回應。
咦,是我誇得不夠誠心嗎?
帶點文化,我繼續誇:
「黑色高貴優雅。古有秦朝以黑為尊,秦皇嬴政的龍袍……」
文字在驚呼:
【別黑色高貴了!小女配你輕點喲,你夫君好像有一點S了。】
啊?
我快速松手。
小蛇掉在榻上。
緩了半炷香的時間,它漂亮的豎瞳終於恢復正常。
一條蛇遊到角落。
背對我。
憋了半天,最後沒忍住。
哭得「mer,mer,mer……」
【誤會來咯。】
【反派還以為小女配嫌棄自己是條蛇,要謀S親夫呢。】
【對!反派內心自此出現問題,開始變得極端,這也讓反派後面報復性地在某些方面疼愛小女配,甚至異想天開想要一胎八個蛋!】
【哦,是三天三夜不停歇那種嗎……】
【不止,還有囚禁 play。】
嚇得我一把給哭泣蛇蛇掏回來,放在懷裡哄:
「哎呀,我最喜歡蛇蛇了。
「蛇蛇純情可愛,特別是我的夫君黑得有態度,小得有生活,豎瞳又漂亮……」
話一頓。
我「呃、呃、呃……」了半天。
實在誇不下去。
畢竟飛升前,我是個見到蛇能蹦三丈高的人。
不過,我發現文字開始接話:
【蛇蛇聰明,在自然界保護好自己的同時還能捕獵。人人都喜歡毛茸茸,但我獨愛滑膩膩的觸感,別具一格,更有魅力。特別是蛇尾靈活……】
挺靠譜,我跟著文字念。
念了洋洋灑灑好幾百字的《黑蛇頌》。
把我懷裡的小蛇快哄成胎盤。
我越來越放心地照著念,逐漸無腦。
「蛇蛇是偉大的,是強壯的……」
「蛇蛇特殊的身體構造,會讓配偶獲得極大的滿足感,我最喜歡了。在繁育後代的某些步驟中,可以……」
不對,
我剛剛好像念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爸了個跟的。
我的世界變成了「哈」字的海洋。
【我就說不對勁!小女配的反應和原文不一樣!我試了一下,果然,小女配能看到彈幕啊。不白費我 AI 的八百字誇蛇小語錄,和自己親手打的最後一段話。】
【給我們反派害羞的,快在小女配懷裡扭成麻花。】
【小女配紅溫了!】
【笑不活了呀,姐妹們!小女配真的好可愛!】
【一方有難,八方添亂。】
我咬牙切齒,發現小蛇羞紅了臉,在我懷裡盯著我瞅。
瞅得久了,不好意思,又低下頭小聲喚。
「娘子。」
累了。
本仙女有點不想和日月同壽了。
小蛇忙著直抒胸臆,
繼續開口,語不驚人不罷休:
「我還怕娘子接受不了,原來娘子喜歡啊。
「雖然現在還不能圓房,但我可以給娘子先看看……」
事已至此,我無法解釋。
也沒來得及拒絕。
隻能眼睜睜看著小蛇扭捏著,展示了自己的泄殖腔。
我感覺我這輩子造的孽!
在這一刻!
全都抵消了!
【啊啊啊!尖叫!瘋狂!這踏馬是我們能看到的?】
【臥槽!臥槽!軍火展示!】
【不枉費我千辛萬苦找的資源。】
【反派還在成長期啊,不敢想象長大後該多麼壯觀。】
【不愧是同人,太太真是人有多大膽,糧有多大產。】
【S丫頭吃的真好。
】
我有一點碎了。
敷衍地回答小蛇。
「恩,很棒……」
3
我和彈幕,還有這個世界已然和解。
實際上,是我真的沒招了。
因為我嘗試偷偷溜回月老殿,準備改一下我和阿玄的紅線。
阿玄,就是我那粘人的蛇族夫君。
結果發現我倆被一團紅線緊緊綁在一起。
亂得無序,如何解也解不開。
別人都隻是一根,為什麼我們是一團?
誰呀?
誰幹的缺德事?
我調取了值班監控。
畫面清晰,記錄了前因後果。
是我申請調崗那天。
月老聽完我的訴求,一腳給我踹飛的同時。
我手裡那捆,由於月老殿香火低迷始終沒用完的紅線,由於我受驚松手飛出。
不偏不倚,捆住了兩個可憐人——
一個叫阿玄,一個叫雲念。
很不巧。
鄙人就是雲念。
人與仙女之間的悲喜並不相通。
我絕望的時候,就有人很快樂。
果然,文字閃現:
【哈哈哈哈哈哈受不了了,原來還是小女配親自牽的紅線。】
【孽緣!】
【說什麼呢?這可是月老廟紅繩親自認準的緣分,是超級無敵正緣!】
【小女配,你就從了咱們反派蛇蛇吧,嘻嘻嘻嘻……】
我不甘心!
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
其樂無窮。
我衝向三生石,打算最後自我拯救一下。
可三生石前,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我的小蛇夫君。
它忍著烈焰焚身的痛,用尾巴在刻字。
我趕到的時候,它刻到最後一筆。
【雲念和阿玄】
明明快丟了半條命。
見到我,小蛇依舊歡快地向我迅速遊來。
「娘子。」
小蛇衝進我的懷抱,磕磕絆絆地解釋:
「前兩天,我發現娘子半夜說夢話,說什麼紅繩,還說什麼三生石。
「我不懂,所以我去問了長老。
「長老說這是相愛的象徵,他說娘子你們做神仙的最講究這些了。
「我娶娘子時太過簡單,薄待了娘子。
「我想把這些儀式全都補回來。
「紅繩我去月老殿求了。
「三生石,我也刻好了。」
我有些難受:「這可是三生石啊……」
古往今來,三生石上寥寥不過幾個名字。
一是因為情愛之事向來易變,二是因為刻字需得百般磨煉。
普通仙人都要散盡百年修為。
阿玄是妖族,隻怕更加不易。
阿玄用蛇頭蹭掉我的眼淚。
昏S之前,還不忘哄我:
「娘子,別哭。
「我不疼的,我隻是有些困了……」
說完,軟在我懷裡。
它騙人!
明明尾巴都快被燒糊了。
【天吶!狗作者騙我眼淚!誰懂三生石的含金量啊?
那可是生生世世、至S不渝的愛!】
【你們注意到沒有,反派甚至把小女配的名字寫在前面!】
【因為在反派眼裡,小女配是上天賜給他的仙女。他想給他的仙女一切他能給予的最好的東西。】
【有人嘲諷反派對小女配一見鍾情是見色起意,實際上那是反派見小女配第一眼時靈魂震顫的回應,是靈魂最深處的感覺,也是靈魂最原始的喜歡。】
我想忍住眼淚,但看到文字:
【原來是這樣。對不起,我再也不罵反派是條色蛇了。】
【我也道歉!我該S!在這麼感人的情節裡,我竟然在想烤蛇尾好不好吃!】
淦。
一秒破功。
眼淚和鼻涕泡一起出來。
神經病啊。
4
阿玄休養了很久。
因為仙女也是分等級的。
我拿不到太上老君的頂級仙丹。
隻能用攢了百年的香火,和太上老君的弟子換了一些養傷的丹藥。
可阿玄吃完普通丹藥,依舊感動出狗狗眼:
「娘子就是全天下最厲害的仙女!」
輪到我尷尬地摸了摸頭。
「也沒有啦。」
阿玄一條蛇纏上來貼貼,尾巴搖個不停。
「就有,就有。」
還好就算二流丹藥,也是天宮的仙丹。
阿玄的身體越來越好。
長得越來越大。
晚上纏在我身上睡覺時,重量也越來越明顯。
偶爾串門的阿玄娘親見到長大的阿玄,有些不敢認。
幾番確定。
離開之前,不忘偷偷問我:
「兒媳婦呀,
你們神仙用的豬飼料配方能不能分享一下?」
我這才意識到,阿玄已經是蛇族最強壯的雄蛇。
快化形了。
有時候半夜醒來,我總會看到纏在我身上、把蛇頭枕在我胸口睡覺的黑蛇。
猛然發現,我對阿玄好像越看越順眼。
完了。
我無意識拍了一下阿玄。
阿玄醒過來,迷迷糊糊地問:
「娘子,怎麼了?」
我一愣,怎麼給它拍醒了?
隻能尷尬回復:
「沒什麼事,就想叫叫你。」
阿玄也不惱,蛇頭輕蹭過我的手,開始哄我睡覺。
我和阿玄的劇本被我改得面目全非。
我想以後大概是——
等阿玄化形,我們過上天地不知為何物的幸福生活,
然後生幾顆蛇蛋,交給阿玄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