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今日，阿玄要修煉。
我一個人去人間集市整肘子吃。
集市上賣的東西五花八門。
路過賣小孩衣服的店鋪，我鬼使神差停了下來。
這件小衣服真漂亮。
這個虎頭鞋也好可愛。
還有這個，這個，這個……
我都好想要。
沒事就喜歡跟我鬥嘴的彈幕再次出現：
【口是心非的小女配，表面上：我接受不了，實際上都在考慮寶寶穿什麼了。】
【真相！】
【小女配，你記得多買一些哈，蛇蛇一次好幾個蛋呢。】
【好！生！好蛇一胎一百零八寶！】
我正準備和彈幕掰扯，突然被一個麻袋罩住。
「大膽狂徒，
竟然綁架到姑奶奶頭上。」
我使用仙法。
解不開。
對面竟然用的是捆仙繩！
甚至在麻袋上都加了抑靈印！
？？？
我這種職級比土地公公還低的小仙，配得上這些法寶？
可能因為抑靈印的原因，彈幕被屏蔽。
我隻知道綁架我的人抬著我走了很遠。
似乎是到了魔界。
麻袋終於被揭開。
我看到一張記憶裡很遙遠的臉。
是我那沒飛升前，在人間認識的前夫哥。
我正準備破口大罵。
文字提醒我：
【小女配快住嘴啊，這位是現任魔尊！】
同步出現的，是我的罵聲：
「你個腦殘畜生怎麼還沒S……」
烏鴉飛過。
氣氛有些尷尬。
雖然緊急叫停，但還是慢了半步。
我已經罵了。
甚至附加詛咒。
好在前夫哥沒生氣，示意綁架我的嘍啰離開。
他變了很多。
以前的仙風道骨已然不見，平白多了幾分邪魅狂狷。
他身著紫袍，甚至畫上了其它時空電視劇裡的煙燻妝。
我懷疑他下一句要和我說：
「你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縱嗎？」
所幸他沒說，隻發出一聲長嘆。
「一千年不見，你的脾氣還是一點沒變啊。」
也就是打不過了，不然我高低要捅他幾劍。
菜，讓我裝鹌鹑。
前夫哥不氣餒，繼續開口：
「當年我S妻證道後，雖然飛升，
但是被心魔入侵，墮入魔道。
「雲念，我想了很多年，覺得還是忘不掉你。
「不如，我們重頭來過？」
好大的臉。
前夫哥當年新婚夜那一刀，捅得可是結結實實。
要不是我心髒位置異於常人，早就黃泉路上和黑白無常訴苦。
現在說重頭再來？
想都別想。
何況我有阿玄了。
我搖頭，「我拒絕。」
前夫哥扯起嘴角，輕笑起來。
「雲念，這可由不得你。」
6
我被囚禁了。
在魔宮。
我質問那些自稱彈幕的文字。
「那麼重要的劇情，你們都不提醒我？」
即使是文字呈現，我都看得出背後之人的心虛。
【哎呀，這個嘛……我們不是以為劇情線改變，沒這段了，也就沒說。】
【對對對。】
【（張飛戳手手）俺也一樣。】
【俺也一樣。】
……
像我那群沒用的師兄弟們。
我隻能自己找尋答案：
「那原劇情到底是什麼樣的？」
彈幕因為內疚，爭先恐後地回答：
【原劇情是你被反派帶回蛇洞，但你說什麼也接受不了和一條蛇成親，即使反派為你做了很多事，你依舊要逃跑。】
【一不小心，你逃到魔界。】
【現任魔尊發現你是他當年S妻正道裡的前妻，想和你再續前緣，當然，你也不願意，被他囚禁。】
【反派發現你被囚禁，
歷盡千辛萬苦，成為新任魔尊，重新奪回你，進行新的囚禁。】
Tui～
合著我就是被囚禁的命？
文字繼續：
【後面劇情大概就是這樣。不過我們看的是雙潔，所以你不用太擔心，你的前夫哥應該不會對你用強。同樣，你也不用擔心反派在救你的路上愛上其他人。】
謝謝，聽完也並沒有很放心。
晚上睡覺前，前夫哥又來了。
被我罵了出去。
我躺在魔宮最奢侈的臥室裡，睡不著。
感覺懷裡缺了個蛇形抱枕。
嗚嗚嗚嗚，我的蛇蛇。
要等它成為魔尊才能重新抱到。
我還沒看過它化形的樣子。
不對，它那麼菜。
成為魔尊，得多辛苦？
我依舊選擇問彈幕：
「姐妹們，
阿玄要怎麼樣才能成為魔尊？」
平時我一問就蜂擁而至的彈幕，這次突然有些冷清。
隻有幾個彈幕在寬慰我。
【沒事，他會堅持下來的。】
【他畢竟是人氣超高的強勢反派啊。】
避而不答，問題很大。
又沒法逼問。
我施了法術，假裝睡著。
很久後，彈幕才小心翼翼地開始討論：
【真的要瞞著小女配嗎？】
【不然呢？說出來，她又能改變什麼？】
【我是真的把小女配當電子姐妹了，我做不出對姐妹隱瞞的事。】
【別說了吧，徒增煩惱。】
【我是剛來的，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後面呀，就是反派通過姻緣契找小女配，尋到了魔界來，被小女配前夫哥發現，
前夫哥一怒之下屠了蛇族。反派雖然沒了修為、經脈盡斷，但被父母親族護住，好歹撿回一條命。】
【很經典的男頻文套路，反派被魔界追S，跌入懸崖，被世外高人所救，獲得無上法寶和蓋世修為，回來反S前夫哥，奪回小女配。】
【怪不得當年我跳著看肉，總覺得一股子恨海情天的味兒。】
我嚇出了一身冷汗。
為什麼是這樣的安排？
我不想阿玄因為我受傷。
也不想整個蛇族因我而喪命。
我得逃出去。
可這裡的布局，一如當年S妻證道的決絕。
我的前夫嶽離，他沒有給我留下任何機會。
7
我試過所有方法。
一哭、二鬧、三上吊。
嶽離冷冷告訴我：
「雲念，
就這點寶物，我還不放在眼裡，砸碎了大不了再換。
「至於自盡，你S十次，我也能救你十一次。
「你就S了離開這條心吧。」
我被氣得七竅生煙，指著嶽離罵。
「你個狗東西，我倆有恩情在嗎？
「你身邊一堆魔界美人寵妃，甚至有兒有女！
「前一千年也不見你來找我，怎麼現在突然來求復合？」
嶽離被問懵。
逼不裝了。
手指也不敲桌子了。
猶豫半天，才開口：
「或許是當魔尊太無聊。
「聽到你的消息，就想將你擄來，解解悶。」
我把手裡的花瓶砸過去。
咬牙切齒：
「我真是謝謝你三大爺。」
嶽離閃開，
優雅地理了理身上的紫袍。
再抬頭，臉上滿是不懷好意：
「雲念，你那麼想離開，是為了那個小蛇妖吧？
「聽我的左護法說，好像叫什麼阿玄。」
我摔東西的浮誇動作僵住，腦袋似生鏽了的儀器般轉動。
半晌，重新開口：
「你想怎麼樣？」
嶽離似是得了樂子，笑起來。
反問：
「不過是個連人形都沒修煉出來的畜生。真搞不明白，你到底圖他什麼？」
嶽離避開我的問題，笑著往外走去。
妖風四起。
所有的門窗猛然關上。
世界僅剩我砸門的聲音。
「嶽離，你放過他！」
沒有回應。
彈幕在安慰我：
【阿玄不會怪你的。
】
【這是反派的命，隻有被逼入絕境，激發滔天恨意，才會有破釜沉舟的勇氣，反派才能絕處逢生。】
【雲念，別難過了，隻有阿玄成為魔尊，他才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你。】
可我不想要什麼魔尊，我隻想要阿玄。
我又不是玄女、嫦娥等高級女仙，我隻是在月老殿綁紅線的小女使。
以前，從沒人叫過我仙女。
隻有阿玄和蛇族才會覺得我是天上一頂一厲害的神仙。
隻有他們。
我絕不能袖手旁觀，看著他們去S。
8
我是個不起眼的女使。
但飛升之前，我是一名劍修。
我從來沒有忘記佩劍的名字。
我喚出佩劍。
投入攢下的、準備用在危急關頭的九百年香火。
還有一滴心頭血。
蓄足全身力量。
賭這一劍，能劈開這座囚牢。
我奮力斬下。
電光火石間，劍氣衝破門窗。
我逃了出來。
嶽離的後宮沒有設太多守衛。
隻有婢女亂作一團。
我趁亂敲暈一個婢女，換上魔界的衣服逃走。
用盡最後的靈力趕回蛇村。
還好，快嶽離一步。
在蛇村入口，我看到苦苦等待的阿玄。
阿玄像每次見到我一樣，快速遊過來。
我也奔過去。
和阿玄抱在一起。
來不及說被困的原因，也來不及說想念。
我附在阿玄的頭邊，迅速說出嶽離想要屠S蛇族的計劃。
我盡可能冷靜，
反復強調：
「快，帶蛇族離開這裡。」
去哪裡呢？
天大地大。
但妖族進不了天界。
天界之外，何處是魔界找不到的淨土？
彈幕震驚結束後，紛紛出主意：
【雲念，快讓他們去蛇村之上的那個懸崖，跳下去，不會S。】
【別猶豫了，懸崖下面住著蛇族之前的大能，他會護住所有人的。】
反噬來得比我想象的更快。
我忍住喉頭的腥甜，摸了摸阿玄的蛇頭。
它又長大了。
蛇頭已然比我的手都大。
是呀，我們都有三個月沒見了。
我告訴阿玄：
「夫君，相信我一次，帶著大家從蛇山的懸崖跳下去。
「下面會有保護我們的人。
」
我強撐著，看阿玄召集了蛇族所有成員。
他們雖然害怕，但還是一一跳下懸崖。
最後，是我和阿玄。
阿玄緊緊將我纏住。
他說：「別怕。」
然後，墜落。
意識開始渙散，我小聲說：
「夫君呀，我隻是暈一小段時間，你不要著急……」
連咳的聲音都微弱。
阿玄忙問我：「怎麼了？」
我輕聲安撫：
「逃出來需要付出點代價，不過不嚴重。
「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修煉，我希望我醒來，能看到全世界最厲害的夫君。
「答應我，好不好？」
我咳出鮮血。
阿玄注意到，紅了眼眶。
他沒再說別的話，一直點頭。
「好。」
意識消散在風裡。
撲通。
墜入大海。
9
話說早了。
我意識竟然提前醒了。
不對，好像也沒有說早。
因為隻有意識醒了。
我的身體，還躺在蛇山懸崖下的小屋裡。
沒有人聽得到我說話。
阿玄每天跟著蛇族大能苦修回來，就用蛇尾卷著錦帕給我擦拭身體。
突然出現好多人的精神體，坐到我身邊。
一個小女孩笑嘻嘻吐槽：
「反派還真是，明明一個淨身咒就能解決，還非要親自上手。」
「你們不懂，這是反派每天最開心的事了。」
「那可是香香老婆唉。
」
我意識到這是那些文字背後之人的形態，和她們打招呼。
她們笑著回應，然後提醒我：
「等下再嘮，先讓你看看反派平時都是如何自我安慰的。」
這是能看的嗎？
那我得好好瞅瞅。
阿玄替我擦拭完身體，從大蛇變成一條小蛇，鑽進我懷裡。
啊，就這？
小蛇把頭枕在我胸口。
絮絮念。
「娘子，我好想你。
「我已經很努力修煉了，你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我沒辦法給它回應。
它一條小蛇用蛇尾默默擦掉眼淚。
「不能弄在娘子身上，不然娘子知道了，會擔心的。」
小蛇哄了自己很久，又開始哄我。
「娘子真的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仙女，
救了我們全族，大家都很謝謝你呢。
「長老說，等你醒來，我們蛇族要辦最盛大的英雄宴……」
小蛇說著說著，蜷成一團，在我身體的懷裡睡著。
我憋住眼淚，和彈幕們嘚瑟。
「我夫君厲害吧？都會變大變小了。」
一堆女孩笑得差點暈厥過去。
「雲念，你就溺愛吧。」
「你知道過去多久了嗎？五百年啊！五指山都才壓了孫悟空五百年！」
「蛇族同期和反派一起修煉的，都能化形結丹了，就反派隻會變大變小。」
確實有些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