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我知道這東西強求不來。
和我同齡的嶽離當魔尊的時候，我不是也在月老殿當差，給有情人綁紅線。
知足常樂吧。
最後，我弱弱反駁：
「我不管，我夫君就是最棒的。」
10
沒有滅族之痛，沒有奪妻之恨，阿玄的修為進度確實一言難盡。
一百年之後，我拍著胸脯安慰自己。
「好歹它努力了。」
百年間，我陪著阿玄修煉。
看著它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一條蛇日日刻苦。
冬日裡，爬山時摔下來，阿玄也隻是將蛇頭埋進身子裡委屈了一下，再爬上去。
在靈氣池泡得疼了。
它就安慰自己。
「娘子在等我呢。」
阿玄的同齡蛇都化成了人形。
隻有阿玄還得一條蛇遊回我們的小屋。
阿玄還是喜歡睡在我懷裡。
和我分享每一天的趣事。
誰和誰在一起了。
誰練飛行術摔了個狗啃泥。
還有師尊什麼時候又誇它了。
可今日，阿玄有些悲傷。
一條蛇恹恹地趴在我胸口。
他說：
「娘子，阿爹和阿娘化形後生了弟弟。」
這不是好事嗎？
為什麼阿玄那麼傷心？
阿玄緩了好久，再次開口：
「弟弟一生下來就是人形。
「可是我努力一千年了，還不會化形。
「你的前夫嶽離雖然人品不行，卻也是魔界之主，而我隻是蛇族最廢物的蛇。
「娘子，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
」
我想告訴阿玄：
「不是的，慢慢來。我能看到你是蛇族裡最勤奮刻苦的蛇蛇，隻是每條蛇有自己的節奏。你不要著急。」
可是阿玄聽不見我意識的聲音。
我隻能喚來春風，吹動竹葉。
用竹影去觸碰它。
哎呀，我們就算是最普通的夫妻也沒事啊。
你愛我，我愛你。
我沒忍住，說出了口。
旁邊的女孩們一聽就開始興奮！
然後！齊唱他們口中的蜜雪之歌。
「你愛我呀我愛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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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雪，打錢！
11
意識醒來的第兩百年。
一個短發女孩算著時間，
感慨：
「這是反派墜入懸崖的第七百年。按照原劇情時間線，他現在應該橫空出世，一舉S穿魔界，S得魔界眾人臣服，尊他為王。」
說完，大家看著正在努力爬山去泡靈池的黑蛇陷入沉思。
「咱就說劇情線改了，也不用改那麼多吧。」
「就是就是，就算深仇大恨部分被改，動力不足，但反派那麼好的天資，好歹也應該是個高手吧。」
我們討論的間隙。
誰也沒注意到，我們之間多出了一個來自這個世界的精神體。
「阿玄是整個蛇族最有天賦的修行者，他一直未能化形的原因主要是靈力供給，簡單來說，就是被雲念吸收了。」
「有點道理。」
「不對啊？你怎麼會知道？」
我們一回頭。
發現阿玄的師尊，
也就是蛇山懸崖下的蛇族大能亂入。
大家尖叫著散開，又因為好奇心尖叫著圍上來。
有人好奇追問：
「大佬，你是怎麼進來的？」
「夠強就行。」蛇族大能一臉高深莫測地解釋。
說完，切換新的表情，慈愛地看向我：
「雲念，阿玄的路本不該如此。因為你亂了他的因，所以要承受他的果。」
因果論。
些許了解。
我腦子飛速運轉。
得出結論：「所以，最後是我當魔尊？」
蛇族大能的嘴角肉眼可見地抽搐，又努力壓下。
「不是這個意思。」
周圍人笑翻一片。
笑得差不多時，蛇族大能告訴我們：
「因為阿玄修行得到的靈力一直被雲念所吸收，
所以阿玄才遲遲無成。
「不過快了，他的修為已經無限接近吸收臨界值，一旦突破，強大的靈力將會通過契約共享……」
我似懂非懂地點頭。
下一秒，意識被扯入黑暗。
12
許久。
意念終於回歸身軀，但又無法掌控身體。
我隻能連接到聽覺和觸覺。
我感覺到有一個蛇頭枕在我胸口。
嘴裡還念著「娘子」。
突然，有什麼東西在金丹炸開。
湧出源源不斷的能量。
我聽到骨骼生長、血肉滋生的聲音。
我知道是阿玄在化形。
我在內心吶喊。
「快讓我看看。」
可惜身體依舊如植物人般，
意識在無盡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
阿玄握住我的手，放在臉頰上。
「娘子，我好像成了。」
摸起來不賴，哎呀，長啥樣，我真的好想看看。
阿玄握著我的手摸遍他的臉。
還摸遍全身。
胸肌、腹肌、肱二頭肌、少兒不宜……
人形也沒削弱蛇的最大優勢嗷。
歐耶。
是有料的腹肌大美男一枚。
等我清醒，一定讓他全脫了，給姐妹們開開眼。
阿玄離開前，親吻我的臉頰。
留下一句：「等我。」
他沒說等他做什麼。
但我知道，他要去找嶽離決戰，他想讓蛇族活在陽光下。
這無可厚非。
我男人，
就是棒。
13
由於靈力共享的原因，我知道阿玄並不輕松。
這條路，他走得格外艱難。
我曾見過他的眼淚。
一顆一顆，像珍珠一樣。
等了三年，丹田的靈力突然爆發，耳畔是巨大的風聲，最後歸於平靜。
一切，都結束了……
耳邊傳來阿玄娘親的聲音。
她小聲歡呼，語氣是藏不住的驚喜：
「雲念動了一下，她還掉了眼淚。」
有人風風火火闖入小院。
我一睜眼，和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對上。
好帥。
我笑起來，伸手：
「你就是我夫君嗎？」
桃花眼的主人尖叫！
後退！
躲在一個美人身後。
「兒媳婦，你別亂認人啊！
「會S人的！
「媳婦，你相信我，我是無辜的……」
啊！
是阿玄的父親！
我絕望地倒了下去。
假裝繼續暈厥。
眼角流出了小醜的眼淚。
彈幕再次出現：
【哈哈哈哈哈哈，什麼鬼啊？剛從反派大決戰那邊轉過來，就看到雲念在這裡丟人，不愧是我姐妹。】
【老娘被反派對嶽離的宣言感動得一塌糊塗，你就給我整這。】
【姐妹，你太有活了！這麼感動的劇本，那麼催淚的環節，硬是在你手裡變成了喜劇片。】
【我將永遠追隨你，不允許任何人忤逆你！因為我的姐妹！
你是搞笑界的王！丟人界的神！】
還被圍觀。
更想S了。
彈幕笑得差不多，總算良心未泯地寬慰我：
【別裝S了，告訴你個好消息，你老公超級帥，超級有品還超級厲害。】
彈幕的姐妹們說了好久阿玄的帥氣，和他的英勇事跡。
我的嘴角，有自己的想法，偷偷翹了起來。
14
阿玄的娘親告訴我：
「兒媳婦，你夫君要回來了。」
我盛妝打扮，坐在門外的秋千上。
秋千是阿玄扎的，他扎的時候還在我懷裡求誇誇：
「娘子，我給你在桃花樹下扎了個秋千，你肯定會喜歡。到時候你醒了見到，要記得誇我是全世界最厲害的蛇蛇。」
秋千扎得精細。
施了法術。
一蕩起來，滿樹的桃花瓣簌簌而落。
我玩得開心，有一瞬間忘了自己為什麼盛裝到這裡蕩秋千。
有人在喚：「娘子。」
我一抬頭。
漫天花瓣裡，那個等了我很久的少年。
跨越過千山萬水。
向我奔來。
15
兒女情長的話太多。
阿玄在說，而我在感慨：嘿嘿，真帥啊，便宜我了。
我東摸摸，西摸摸。
確定阿玄哪裡都好好的。
阿玄被摸得紅了臉：
「娘子，還是白天呢。」
我噘嘴不服。
「我就摸摸。」
阿玄隻能縱容我胡來。
吸溜吸溜。
【又怕姐妹苦，又怕姐妹開路虎。
】
【帥得我一個螺旋飛踢，準備親，發現是姐妹的，真難受。】
【別逗雲念了，之前她突然消失，就你們幾個最急。】
【哎呀，別拆穿。】
【好磕。】
【盡情撒糖吧，甜S我好了。】
我笑著看彈幕打趣，決定兌現當年諾言。
我開始扒拉阿玄的衣服。
這胸肌，這腹肌……
嘖嘖。
彈幕炸了：
【姐妹仁義！】
【但是，咱就說……仁義到這裡就行了。】
【姐妹打住，看到這夠了，雖然一開始看這本書心思不純，但現在確實不能當普通 po 文來看。】
【+1。】
……
【+10086，
實在看不動姐妹的男人，感覺會長針眼。】
其實嘛，我也沒敢往下。
我打算給阿玄穿上衣服，發現阿玄已經被嚇得變回原形。
豎瞳圓睜。
它眼巴巴看著我：
「娘子，我還沒做好準備。」
我把蛇抱進懷裡，輕拍。
「沒事，慢慢來。」
阿玄把蛇頭埋進離我心跳最近的地方。
「我就知道,我娶的是全天下最好的娘子，可是……」
阿玄欲言又止半天，終於問出：
「那娘子心裡還有沒有嶽離？」
我丟,前任像案底照進現實。
我隻能拍著蛇解釋：
「我和嶽離並沒有感情。飛升前,我師父算到,嶽離是我的劫，過了此劫就能飛升。
「所以他來求娶時,我師父點頭同意。
「我第一次見他就是在新婚夜。
「結果啥也沒幹呢,這狗東西不講武德,直接拔劍捅我。
「還好我心髒偏右,他沒捅S我,反倒是給我兩個都捅飛升了。
「後來再見，我心裡已經有你了。」
阿玄害羞地在我胸口蹭。
連空氣都不酸了。
怎麼當了魔尊,還那麼可愛？
哄睡阿玄後。
我開始和彈幕互動。
彈幕在告別：
【姐妹，為了你的幸福生活，我們舉報了這個網站,以後,就沒人能窺視你的世界了。】
【你不懂我們的犧牲有多大,但為了姐妹,我們願意兩肋插刀。】
【你和阿玄要一直幸福下去哦！】
【再見！
】
【再見！】
我揮了揮手，也說：
「再見。」
一股神奇的力量從這個世界慢慢消失。
下一秒，我掏出了從其它空間弄來的智能手機。
找到名叫#雲念和阿玄#的話題。
裡面的人在告別。
而我，拍了一張自拍發進去：
【無需告別！我雲念，又S回來了！】
評論區爆炸。
我接著發了第二條帖子。
【因為大家的愛，讓我跨越了時間和空間,以後我們還可以在這裡繼續聊天哦。】
帖子都在罵我：
【搞笑女搞煽情，嗚嗚嗚嗚，還老娘眼淚！】
【狗東西,剛才不早說，害我難過了半天。】
【繃不住了呀。】
後來。
有帖子問我：
【小雲念啊，我想問問你老公是不是真和原文設定一樣天賦異稟？】
我揉著被阿玄折騰到要斷的腰,回復：
【當真，絕無水分！】
番外
我叫雲墩墩。
因為阿娘說我是胖成蠶蛹的蛇。
阿爹沒有異議。
一個耙耳朵魔尊，也是沒救了。
阿娘還說,我是一個問題寶寶。
因為我總有很多問題。
我奇怪,阿娘一個仙女為什麼會找一條原形是蛇的魔尊？
還奇怪,為什麼阿娘總抱著一個叫「手機」的東西，說要和姐妹聯絡感情？
最奇怪，為什麼哥哥一百歲就化成人形，而我三百歲還是條純粹的胖蛇。
沒有答案,我就到處去問。
有一天，我去找阿爹。
正有魔族給阿爹建議：
「魔尊，要不我們演一出戲，讓公主以為自己背負了血海深仇,公主就會以極快的速度成長。」
被阿爹駁回了。
阿爹和阿娘繼續走鼓勵路線。
直到五百歲，我終於化形。
三界都在傳：
「魔界公主是四海八荒第一美人。」
求娶之人,一時絡繹不絕。
我選了陪我長大,總喜歡戳著我的頭，叫我「小媳婦」的騷粉狐狸。
很多年後的一個下午,陽光穿過樹葉罅隙，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突然想起阿爹當年拒絕手下的理由：
「不是隻有恨才能成長。愛，也可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