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澈洗衣服的視頻我也沒心情繼續看了。


手機響了半天我也沒理,直到一通電話打過來。


 


我摸過來就按了接通。


 


我以為是江澈見我始終不回消息,所以給我打來的電話。


 


另一頭開口,響起的卻是霍鬱的聲音。


 


「賀小妤,是你自己過來,還是我去找你?」


 


我心煩意亂,一時間忽視了樓下轎車駛進院子的聲音。


 


賀騁回來了。


 


賀騁悄然推開我臥室的門。


 


我背對著他,手機裡響著和霍鬱的通話。


 


霍鬱像是耐心耗盡。


 


「是你自己不識趣,既然你不來找我,那我就過去找你,你別指望你那兩個對你厭惡至極的哥哥會替你說話!」


 


身後的房門落下鎖,發出「咔噠」一聲。


 


我猛地回頭,

和身後的賀騁四目相對。


 


我人都傻了。


 


賀騁臉色陰沉,明顯來者不善。


 


他陰森森地盯著我剛剛掛斷的電話,不知道聽見了多少。


 


賀騁一言不發地站在我身後,明顯是在等我一個解釋。


 


我不怕惹事。


 


但我怕事。


 


我害怕挨揍。


 


現在後悔也晚了。


 


我鼻子一酸,哇的一下就哭了。


 


「你打我吧,你打S我好了,反正你也不喜歡我,我也不是你親妹妹,男朋友背叛我,家裡人N待我,怎麼會有我這麼可憐的孩子?」


 


「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沒有媽媽,你打S我都不會有人幫我上墳的。」


 


「世上隻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是塊寶……」


 


我一開始是想博同情的,

可越說眼眶越酸,哭得越真情實感。


 


狗日的,說得自己有點想S了。


 


老子怎麼這麼可憐?


 


我一哭,賀騁明顯開始無措。


 


挺大的男人站在我身邊,像欺負我了似的。


 


想安慰人又不會,兇我別哭了更是不合適。


 


「我又沒說我要打你!」


 


賀騁生硬地轉移話題。


 


「為什麼還和霍鬱聯系?一個人渣就那麼讓你放心不下?」


 


我哭得一抽一抽的,很沒出息地說:


 


「好歹他還願意搭理我,還不會兇我。」


 


賀騁看我的眼神很嫌棄。


 


「廢物東西。」


 


門外響起敲門聲。


 


賀錦寧糾結地站在門口,猶豫半天才別扭地開口:


 


「小妤,剛才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好不好?」


 


賀騁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剛剛發生什麼了?」


 


我委屈地抹了一把眼淚。


 


「二哥打我,吧唧一下就打我手上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句話我一點沒撒謊。


 


「你就沒還手?」


 


賀騁問完之後,自己沉默了,開始自我懷疑。


 


這些年,我一直都無比乖巧。


 


賀錦寧每次嘴賤,我都一聲不吭,像被欺負傻了似的。


 


賀騁一直孤立我,更是不會幫我。


 


如今想起來,他心裡竟生出欺負老實人的愧疚感。


 


4


 


霍鬱過來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叫我出去見他。


 


我去了趟倉庫,出來的時候扛了個麻袋。


 


裡面裝著棒球棍、鋤頭、防狼噴霧、電鋸。


 


看著比袋子還長出半截的電鋸,我思索片刻,又給放回去了。


 


應該不至於鬧到這種地步。


 


霍鬱約我見面的地方有些偏僻。


 


我還以為他要對我不利。


 


直到見到他右臉又紅又腫地站在那,說話直漏風,我才意識到——


 


我好像把他打得沒法見人了。


 


我的託馬斯回旋式大比兜,威力不容小視。


 


霍鬱滿眼都是怨氣。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


 


「你打算怎麼補償我?」


 


果然還是來者不善。


 


我放下麻袋,把防狼噴霧掏出來。


 


「這玩意能活血化瘀,你湊過來一些,過程可能會有一點痛,這是正常的。」


 


霍鬱驚恐地退出半米遠,嚇得聲音都變得尖銳。


 


「滾!」


 


這一嗓子聲音太大,一直跟在我身後的賀騁立馬過來護在我身前,一腳將「發怒」的霍鬱踹出好遠。


 


霍鬱趴在地上一臉懵逼。


 


賀騁對我恨鐵不成鋼。


 


他指著我身後的麻袋說:


 


「賀小妤你真是出息了,你竟然打算和這麼個對你兇對你吼的人渣私奔?值得嗎?」


 


我回頭默默看了一眼滿是兇器的麻袋,趕忙把防狼噴霧塞回去,一言不發地把袋子扎緊,生怕被賀騁看見。


 


晚上的風有些涼,賀騁擋在我身前,我整個人都暖和不少。


 


賀騁看著被他踹倒在地的霍鬱。


 


「找上門來欺負我家的人,你真當我賀騁是S的?」


 


霍鬱艱難地爬起來。


 


他臉頰被我打得又紅又腫,又差點被賀騁踹到吐血。


 


他一臉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誰欺負她了?我嗎?」


 


賀騁冷笑一聲。


 


「霍鬱,我是否厭惡她,與你一個外人無關。她是我的人,輪不到你來欺負。」


 


霍鬱滿臉鬱悶地看著我們。


 


地方偏僻,他又渾身是傷,就算動起手也佔不到半點優勢。


 


他冷哼一聲,轉頭就走。


 


好巧不巧,江澈突然飛奔過來,一把攔住了霍鬱。


 


江澈從別人那得知霍鬱要來找我的事,立馬就追過來了。


 


他一把抓住霍鬱的肩膀,焦急地勸說:


 


「霍鬱,你別找小妤麻煩了,那件事我們都看見了,你一個有伴侶的人怎麼能隨便讓別的女人親?一點都不守夫道,怎麼看都是你的錯。」


 


江澈抓住霍鬱的肩膀拼命搖晃。


 


他心裡著急,

一時忘了力道,生生把霍鬱的肩膀拽到脫臼。


 


「你不能因為小妤是女生好欺負,就一直讓人受委屈啊」


 


「你要是實在心裡過意不去就分手唄,不……有一點過意不去也能分手,我求你了,你分手吧!你值得更好的,你得睜眼看世界啊!」


 


霍鬱的臉上寫滿了疲倦。


 


江澈來之前,擔心霍鬱會失控,還特意叫了小區的保安。


 


好幾個老頭拿著 XXXXL 號的大叉子,風風火火地走過來。


 


江澈抬手一指。


 


「大爺,他試圖對尊貴的小區業主不利,我已經抓住這個外來者了!」


 


保安警惕地盯著渾身是傷的霍鬱。


 


「果然,看起來就很危險。」


 


最終,霍鬱捂著被踹青的肚子,拖著被扯脫臼的膀子,

被保安的大叉子趕出了小區。


 


京圈富少背對著我們,狼狽地站在小區外。


 


背影孤寂可憐,像是被全世界拋棄。


 


5


 


江澈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一遍遍叮囑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弱小且無助的我,拖著一麻袋兇器「私奔」失敗,被賀騁捉回了家。


 


賀錦寧被驚醒的時候,我正被賀騁按在客廳裡訓話。


 


「賀小妤,你是有多缺愛,才能做出和野男人私奔這種事?」


 


我SS抱著麻袋不松手,唯恐被賀錦寧搶過去,知道裡面都裝了些什麼。


 


我坐在地上大哭,重度戀愛腦突然發作。


 


「他隻是偶爾會對我兇,他說過他愛我的,這個世上隻有他說過愛我!他才不是野男人,他是對我最好的男人!」


 


「小白菜呀地裡黃,

兩三歲呀沒了娘……」


 


賀騁轉頭把門窗鎖好,唯恐我半夜再跑。


 


賀錦寧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有悔恨,有糾結。


 


我抱著麻袋,一邊唱一邊往倉庫走,把袋子裡的東西物歸原位。


 


我收拾好後回房間睡覺。


 


這一天麻煩不少,我早就折騰困了。


 


我啪嘰一下倒在床上,還不等合上眼,就瞧見一個黑影慢悠悠從門後走出來。


 


我嚇得頭皮發麻,一個彈射起身。


 


就在我以為霍鬱氣不過,轉頭回來找我互砍的時候,那黑影開口了。


 


「是我。」


 


賀錦寧從陰影裡走出來,站在我床邊。


 


「你打算私奔,是因為我嗎?」


 


「白天的時候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嚇你,

也沒想到你會發現,我不該欺負你,我和你道歉。」


 


道歉?


 


誰稀罕你上嘴唇碰下嘴唇的道歉?


 


我落下兩行清淚。


 


「哥哥不用和我道歉,我已經習慣了,我沒放在心上的,你們養我一個外人這麼多年,我已經感激不盡了,哪有資格埋怨呢。」


 


「我隻是不想再惹你們心煩,所以才決定要走的,霍鬱對我挺好的,他雖然偶爾罵我打我,還會打我罵我,但是他不討厭我,他說他喜歡我,他愛我。」


 


賀錦寧氣得面目都扭曲了。


 


「他那不是愛!」


 


我抹幹眼淚,不解地問:「那什麼才是愛?」


 


賀錦寧張了張嘴,整理半天也沒說出來什麼。


 


千言萬語都不及「愛」一字之重。


 


「那哥哥愛我嗎?」


 


賀錦寧呼吸一滯,

沉默許久才輕輕開口。


 


「愛。」


 


「哥哥會跪下來,為以前欺負我的事道歉嗎?」


 


賀錦寧愣了片刻,最後默默低下頭,跪在我腳邊。


 


「對不起。」


 


這才有道歉的樣子。


 


我緩緩彎下腰,抬起賀錦寧的下巴。


 


「既然霍鬱的不是愛,那哥哥教教我,什麼才是真正的愛吧。」


 


賀錦寧俯首,輕輕一吻落在我指尖。


 


「好,我來教你。」


 


6


 


賀錦寧對愛這方面也隻會現學現賣。


 


聽狐朋狗友說「愛」得送禮物,於是他就一天三趟地拎著東西,鬼鬼祟祟往我房裡鑽。


 


他實在是太惹眼,像是在做什麼見不得光的邪惡交易。


 


賀騁早就知道賀錦寧不是什麼好東西,總欺負我,

甚至還吧唧一下打過我。


 


賀騁面色凝重地找我單獨談話。


 


「賀錦寧是不是又換著法子欺負你了?」


 


我想也不想地回他。


 


「他又不是你。」


 


一句話瞬間給賀騁問受傷了。


 


他幾次想要開口給自己辯解,可轉念想起自己孤立全家十幾年,確實沒什麼溫情的回憶可講。


 


他冷哼一聲。


 


「膚淺。」


 


賀騁說完就走了。


 


隔天,賀騁開始一天六趟鬼鬼祟祟地往我房間鑽,送我禮物。


 


原來小人得志的滋味是這麼美好。


 


我網購都不再湊滿減。


 


點外賣也不需要看配送費。


 


出門買東西都不用先問價格。


 


好日子享受沒幾天,就有人跳出來制裁我了。


 


男人倚靠在牆角,冷笑著看我。


 


「虛榮,膚淺。」


 


這人我見過。


 


他是霍鬱的發小,時印。


 


時印輕蔑地打量著我。


 


「我還在想能把江澈迷得神魂顛倒的得是什麼樣的女人,今天一見,真讓人失望。」


 


「江澈?」


 


自打上次江澈還給我洗幹淨的衣服之後,他就很少在我面前開屏了,隻跟我說了句讓我等他,他會處理好一切,然後就跑了。


 


時印以為我在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