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家家風嚴謹，江澈一直都克己守禮，好好的江家大少爺，如今恨不得把挖牆腳幾個字寫臉上，別說你不知情，這話我半點都不信。」
「霍鬱受傷住院，江澈天天過去看望，三句不離讓他和你分手，還各種帶女生一起去，他站在一邊找角度，想拍個看起來曖昧的照片發給你，霍鬱本來都快出院了，結果硬是被他給氣吐血，又要留院觀察好幾天！」
時印想起來就一肚子氣。
「沒出息的東西！」
時印不願意再多說，他拉住我的手腕就想把我往車裡塞。
「跟我去醫院，把話說清楚，跟霍鬱道歉。」
我嗷一嗓子哭出聲，把時印嚇一跳。
時印一把松開我，像見了鬼似的，恨不得退出兩米遠。
「你哭什麼？弄得像我欺負你了一樣。」
我不管不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抬手抹眼淚。
「見面就罵我，這還不算欺負我嗎？還是說我在你們眼裡就是低人一等，我就活該被欺負？」
「霍鬱和別的女人親在一起，我發脾氣不對。江澈喜歡我，也是我的不對。」
「可能沒媽的孩子就是比較好欺負吧，我跟你道歉，我也會去醫院和霍鬱道歉，對不起。」
我非常堅強地擦幹淨眼淚，起身上了車。
我坐在後排，很老實地把自己縮成一團，躲在角落。
前排的司機眼神怪異地看著時印，像是在說：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時印被看得臊得慌，臉上通紅。
他鑽進車裡，坐在我旁邊，語氣又硬又臭。
「你們把霍鬱打進醫院，你過去道歉理所應當。」
我質問道：「你知道霍鬱是為什麼受傷的嗎？
」
「那天白天鬧過矛盾之後，他半夜去了我家那邊找我，叫我單獨出去見他，那天很黑，位置很偏，然後……」
我話音頓了頓，嘴巴一癟又要哭，可又很堅強地忍回去了。
「我哥為了救我，一時激動才朝霍鬱動手，江澈也是路見不平出手相助。」
在我吞吞吐吐那裡，時印自己腦補了一場無法描述的畫面。
他恨得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沒想到霍鬱竟然是這樣的衣冠禽獸。」
我在一邊小聲啜泣，弱弱地問：
「我去醫院道歉的時候，你可以一直陪著我嗎？我有點害怕霍鬱。」
時印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他摸了摸我的頭發，說：
「你不用跟任何人道歉，
我不會讓霍鬱再傷害你。」
他對司機說：「調頭，送她回家。」
時印把我平安送回家後，霍鬱給他打了電話。
「見到賀妤了嗎？」
時印態度冰冷。
「霍鬱，你和她分手吧。」
霍鬱：「？」
7
江澈反目。
時印背叛。
短短兩天連損兩名大將。
派出來的人如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霍鬱坐不住了，幹脆提前出院。
他見到我的時候，我正從時印的車上下來。
時印還貼心地一手為我拉開車門，一手護著我的腦袋。
霍鬱氣得差點又被救護車拉走。
我見到他的時候不由一愣。
艾瑪，忘分手了。
我露出溫婉一笑。
「霍鬱，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霍鬱怒不可遏。
「你要跟我分手？我不同意！」
霍鬱開始瘋瘋癲癲，說話都顛三倒四。
「為什麼和我提分手？因為時印？還是因為江澈？又或是什麼狗屁賀騁、賀錦寧？」
「我告訴你賀小妤，我不同意分手！」
他像是被什麼髒東西附身了，衝時印邪魅一笑。
「我才是家，你們都是賓館，是招待所，是街頭旅店，是網吧包宿！」
時印：「……」
霍鬱轉頭離去，背影十分瀟灑，走出了勝者的氣質。
那晚，他改了個人籤名。
【本宮不S，爾等終究是妃。】
朋友圈開始刷屏。
【外面野男人那麼多，
她隻是玩玩而已，晚上八點還是要回家的。】
【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怪不得隻能做見不得光的外室。】
【喜歡是本能，忠誠才是選擇，我才是她唯一的歸宿。】
【是社會救了你們，不然在古代，我把你們全都發賣嘍！】
【嗚嗚嗚能不能給這群不要臉的全槍斃了？】
我放下手機，問腳邊正在給我剪指甲的賀騁。
「哥，你那天是不是一腳把霍鬱踹傻了？」
8
霍鬱天天往我家跑，來了就開始陰陽怪氣，罵完這個罵那個。
「以色待人能得幾時好？不過是圖你們一時新鮮！」
霍鬱天天以正室自居，但根本沒人理他。
霍鬱搬個小板凳坐我旁邊，罵完他們又來罵我。
「你個沒良心的，
我還沒S，你就開始給我織帽子了。」
我聽他絮叨好幾天，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你也別闲著，起來洗點葡萄去。」
霍鬱冷哼一聲，挽起袖子朝廚房走去。
我窩在沙發上晃悠著腿打遊戲，一邊玩一邊想：
人怎麼能快活成這個樣子？
之前的時候，霍鬱說往東，我都不敢往西，唯恐惹他生氣。
他不同意分手，我最多就隻會冷戰。
相當窩囊了。
可如今我發現，不去討好誰的後果，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糟糕。
9
我親生父母找上門那天，夫妻倆哭得像淚人似的。
兩人訴說著對我的思念，和這些年找我耗費的精力。
他們要帶我走的時候，我拒絕了。
「我不想和你們回去。
」
我對他們沒印象。
因禍得福想起來的那些事，還都是小時候聽賀阿姨說的。
他們如果愛我，就不會隨便把我送出去。
如果想要我，也不會賀家找了那麼多年，他們都不吭聲，直到我長大了，他們才過來相認。
我媽聽見我的話，當即傻眼了，哭得差點昏過去。
我爸指著我罵，三句話不離白眼狼，說我愛慕虛榮。
我已經把話說完了，至於他們怎麼想，我不是很在意。
把他們送走的時候，我媽SS拉著我的胳膊不松手，說她不會放棄的，一定要帶我回家。
我嚇壞了，當即收拾東西搬走了。
新家是賀騁幫我租的，生怕他們再找過來。
親生父母始終不放棄。
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弄來了我的電話號，
七大姑八大姨輪番給我打，苦情戲，威逼利誘，道德綁架輪番上陣。
從他們的話裡，我整理出父母這時候才過來找我的原因。
我爸的親兄弟得了尿毒症，要換腎，想試試我能不能匹配上。
父母那年把我送人，是因為母親那年又生了個兒子，家裡養不起兩個孩子，於是把我送走了。
現在兒子因為工地事故成了殘疾，癱瘓在床不能自理。
夫妻倆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於是想找我回去，伺候他們一家三口。
現實比鬼故事還嚇人。
鬼故事隻能讓我半夜不敢上廁所。
現實嚇得我睡覺都不敢合眼。
掰苞米三件套根本不抵用！這得買能驅邪化吉的大紅公雞！
我心驚膽戰地點了個炸雞全家桶，吃完才感到一點安心。
真是驚險啊。
10
賀騁每天都會過來。
「你父母他們今天沒有再來鬧，估計過陣子就會S心了。」
聽見這話我才松口氣。
賀騁伸手將我摟在懷裡，溫聲細語安慰道：
「別怕，晚上有我在這陪著你。」
家裡多個人，我心裡也踏實不少。
賀騁每次過來都鬼鬼祟祟的，像是在躲什麼髒東西。
可時間一長，他就算再謹慎，也還是有髒東西跟過來了。
賀錦寧想來，但是被賀騁踹回去了，讓他應付家裡那邊。
時印臉皮厚，堂而皇之地跟過來，還給賀騁下了逐客令。
「我是練過的，我能保護好小妤,賀騁哥你就放心回去吧,這裡有我在。」
賀騁都快氣笑了。
「你還要臉嗎？
」
事實證明,比時印更不要臉的大有人在。
江澈幹脆打著照顧我的名號，每天都過來。
他上衣失蹤,裸體圍裙上陣。
賀騁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空調開到零下二十度，凍S這個王八蛋。
江澈凍得直打哆嗦,也堅持展示自己。
霍鬱是最後一個知道我住處的。
他高價買下我對門,整天擠進我家對眾人指指點點。
「江澈你能要點臉嗎？呸！下作！」
江澈捂住鼻子，一副嫌棄得不得了的樣子。
「你的嘴巴上還有你學姐的口紅味,不要和我講話,滾滾滾！」
「老子根本沒讓她親到嘴巴！你個S綠茶！」
「啊啊啊保安在哪裡！保安！」
這一次被叉出去的終於不再是霍鬱。
霍鬱這麼一收拾，家裡清淨不少。
單獨相處的時候，霍鬱開始有些不自在。
見他努力找話題的樣子,我忍不住開口說：
「霍鬱，其實和你分開的那段時間,是我活這麼多年來最開心的日子。」
這話有些傷人,霍鬱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我當做沒看到，自顧自繼續說：
「其實你自己很清楚,我不喜歡你，我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S纏爛打，你看準了我不會拒絕人,不敢說狠話。」
「我真的很害怕得罪你，怕惹你生氣，怕我身後沒有人願意護著我,我就這樣窩窩囊囊從⼩活到⼤,受了什麼⽓都忍著,你就是吃準了我的性格，所以才肆⽆忌憚。」
「你真的不知道你的學姐是什麼樣的⼈嗎？你不知道她對你有什麼⼼思嗎？你知道的，可你還是把她帶來了,
為了什麼呢？⽓我？羞辱我？」
「霍鬱，我其實討厭S你了。」
我那段時間想過很多。
我以為，親生父⺟過來找我,我就必須要⾛。
我知道我的親⽣父⺟不愛我，我也設想過很多⽣不如S的結局。
到那一步,估計沒有⼈會護著我。
與其被⼈折磨S，我寧可自己作S。
我想過霍鬱報復反撲,⼿段殘忍。
想過霍鬱的朋友對付我，讓我徹底混不下去。
也想過賀家對我徹底失望,讓我流浪街頭。
可是都沒有。
所有人都開始愛我了。
反抗讓我迎來天明。
也是那⼀刻我才意識到，我有不跟親⽣父母離開的權利。
能掌控我人⽣的⼈，隻有我自己。
「賀騁很聰明,
無論什麼事都很靠譜。」
「賀錦寧很會哄⼈，和他在一起總是很開心。」
「江澈脾氣很好,又很會照顧人，我很喜歡他。」
「時印性格耿直，很有安全感,和他一起很放松。」
我話⾳頓了頓，問：「你呢？你除了惹我⽣⽓,還會什麼呢？」
霍鬱臉⾊有些發白，絞盡腦汁想自己的優點。
我問：「你會聽話嗎？」
霍鬱點頭如搗蒜。
「會聽話！」
我勾唇笑了。
「那你叫一聲。」
霍鬱微微低下頭，臉紅了個徹底。
他張了張嘴。
「汪！」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