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為合歡宗最慫的弟子,連跟人說話都臉紅,隻好在靈網上尋人採補。
「今天練劍不小心劃到手了,好疼哦,要阿阮的親親才能好~」
聽起來就是個很好欺負的爐鼎。
於是,我們約好三天後見面。
結果第二天,就被師姐硬拉去看宗門大比。
然而場面過於血腥,我正想溜走時,卻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撒嬌聲。
轉頭望去,隻見無情道天才謝沉璧正對著玉簡小聲抱怨:
「阿阮,他們都說我兇,其實我特別乖的。」
網戀對象竟然是他?
頓時,兩眼發黑暈了過去。
1.
天還沒亮,就被枕邊的傳訊玉簡吵醒。
我伸手拿起,注入一絲靈力,玉簡上方立刻浮現出數十條未讀訊息。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發來的
【阿阮,你醒了嗎?我夢到你不要我了。】
【剛醒。】
我手指輕點,又補上一句:【為什麼這麼說?】
幾乎是秒回。
【因為,你發現我其實沒有那麼好,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後面跟了個哭泣的表情。
我看著這條消息,忍不住笑出聲。
【傻不傻,我怎麼會不要你呢?今天手還疼嗎?】
【還有一點點疼……】
他回完,緊接著發來一張圖片。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虎口處有一道淺淺的紅痕。
【阿阮吹吹就不疼了。】
我看著圖片上那隻手,指腹有練劍留下的薄繭,手腕線條流暢有力。
作為一個專業的合歡宗弟子,
我立刻開始了職業評估。
這雙手,一看就很有力,靈力運轉一定很通暢,是上等爐鼎的料子。
就是這性格也太好拿捏了。
【這麼大人了,還撒嬌。】
我故意逗他:【看來我得好好懲罰你一下。】
【什麼懲罰?】
【等見面你就知道了。】
我發了個神秘的笑臉,沒有做出解釋。
不知道乾坤袋裡那些合歡宗秘制的香料和丹藥夠不夠用。
得讓他放松警惕,才能順利採補。
這種單純的小劍修,估計連雙修是什麼都不太清楚吧?
下一瞬,又收到他的消息。
【還有兩天就要見面了,對嗎?】
我算了下之前商量的日子,確實還有兩天。
【嗯嗯,就是後天,
地點就定在悅來茶館如何?】
【好,我都聽阿阮的!】
他回復得飛快,後面跟了一連串開心的表情。
【記得穿得好看點。】
字未打完,就開始想象著他穿著一身利落劍袍,一臉懵懂地被我帶進房間的樣子。
嗯,到時候是先點迷香呢,還是直接下藥?
【好,那就明天午時,悅來茶館,不見不散。】
我甩開那點不必要的聯想,定了下來。
【不見不散,阿阮,我好想你。】
看著最後這句話,我忍不住老臉一紅。
咳咳,專業,要專業。
我是要採補他,不是跟他談情說愛。
雖然但是,他確實挺會的。
又黏黏糊糊地聊了半晌,直到師姐在外面敲門喊我用早飯,我才意猶未盡地結束了傳訊。
放下玉簡,我心情大好,甚至哼起了合歡宗秘傳的勾魂小調。
看來這次會非常順利。
這個傻乎乎的小劍修,絕對手到擒來。
夜裡,我懷著對明日的美好憧憬沉沉睡去,甚至夢到自己修為大漲,成了合歡宗最靚的崽。
然而,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被一陣猛烈的搖晃驚醒。
「小阿阮,快起來,太陽曬屁股啦!」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三師姐放大的俏臉。
「師姐,讓我再睡會兒吧。」
我嘟囔著,翻了個身,想把腦袋埋進被子裡。
昨晚光顧著幻想怎麼採補我的小劍修,睡得太晚了。
「睡什麼睡,快起來打扮!」
三師姐不依不饒,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今天天衍宗舉辦宗門大比,
各路的青年才俊、帥哥劍修都會去,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困得眼皮直打架。
「意味著很吵?」
「錯,意味著商機,啊呸,是機緣。」
三師姐雙眼放光,把我從床上拖起來。
「你想想,那麼多優質爐鼎,不是,是那麼多年輕才俊聚在一起,你平時不是總抱怨自己社恐,找不到機會開張嗎?今天就是天賜良機!」
我瞬間清醒了大半,心裡咯噔一下。
宗門大比?
天衍宗?
我試圖掙扎:「師姐,我明天有約了。」
「明天是明天,今天是今天?這種盛會多少年才有一次?你必須去!」
三師姐根本不容我拒絕,已經開始在我的衣櫃裡翻找衣服。
「你看你這件粉色的留仙裙就不錯,
顯得又純又欲,最適合你這種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白兔了!」
「可是師姐……」
「沒有可是!」
三師姐拿起梳子,開始折騰我的頭發。
「你放心,有師姐們罩著你,到時候你就跟在我們後面,看到合眼緣的,我們就幫你制造機會。
「定要助你尋得一樁好機緣,擺脫我們合歡宗之恥的名號。」
我看著鏡中被打扮得嬌俏可人的自己,又想到那個可能空等的身影,無聲嘆氣。
完了。
爐鼎大計,好像要出大問題了。
2.
一路騰雲駕霧,終於來到天衍宗。
隻見各派弟子服飾各異,人聲鼎沸,靈壓交織。
讓我這個社恐瞬間感到呼吸困難,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瞧你這點出息!」
二師姐戳了戳我的額頭,遞給我一面小巧的玉牌。
「這是隱息佩,能稍微遮掩你的合歡宗功法氣息,免得被那些自詡正派的家伙盯上,跟緊我們,少說話,多觀察。」
我如獲至寶,趕緊將玉牌握在手中。
隨後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這視野卻出奇的好,能將整個中央擂臺盡收眼底。
比試已經開始,臺上劍氣縱橫,法寶碰撞,看得我眼花繚亂。
不得不說,這些名門正派的精英弟子,確實有幾分真才實學。
但我心裡還惦記著我的小劍修。
算算時辰,他此刻應該正在練劍吧?
就在我神遊天外時,周圍突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驚呼聲,整個演武場的靈氣都為之劇烈波動。
「你們快看,
是謝沉璧,終於要上場了。」
「原來他就天衍宗百年不遇的無情道天才。」
我猛地回神,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擂臺。
隻見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孤鴻掠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擂臺中央。
他一襲白衣,墨發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實。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三師姐湊到我耳邊,用氣聲激動地說:「怎麼樣,這氣質,這容貌,絕了吧,可惜啊……」
說著,她話鋒一轉。
「聽說他修的是最兇險的無情道,年紀輕輕就已臻化境,這種天才,注定是站在雲端俯視眾生的,我們啊,看看就好。
「而且傳聞修無情道到最後,都需要斬斷至親至愛之人以證大道,俗稱S妻證道,所以這種人,再好看也不能碰,
沾上就是孽緣,要命的那種。」
S妻證道四個字,讓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下意識地,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傳訊玉簡。
此時,謝沉璧的對手似乎想說什麼場面話,然而,他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沒有行禮,沒有開場白。
隻見並指如劍,隨意一揮。
一道劍氣,瞬間充斥了整個擂臺。
那刀修甚至連刀都未能完全拔出,就被轟飛出去。
全場S寂,落針可聞。
僅僅是一招,甚至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這劍意,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發自靈魂的戰慄。
高臺上的各派長老們,眼中也紛紛露出凝重與驚嘆之色。
謝沉璧面無表情地收指,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白衣勝雪,
佇立擂臺中央,孤高,冷寂,與周遭火熱的氣氛格格不入。
我怔怔地看著他。
這就是無情道天才的實力嗎?
師姐說的對,這種人,和我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
還是我那個傻乎乎、會撒嬌、手破了要親親的小劍修好。
接下來的比試,我幾乎沒怎麼看進去。
謝沉璧又輕松擊敗了幾名挑戰者,每一次都是一招制敵,引得臺下驚呼不斷。
而我卻隻覺得那抹白色的身影越來越刺眼,周圍的喧鬧聲也讓我越來越心煩意亂,甚至有些頭暈目眩。
趁著一場比試結束的間隙,我實在受不了這壓抑的氛圍,低聲對師姐說要去透透氣。
接著就悄悄溜出了人群,往演武場後方相對僻靜的園林走去。
找到一處假山後的石凳坐下,我長長舒了口氣。
沒多久,昨夜的失眠襲來,竟有些犯困,眼皮開始打架。
就在我迷迷糊糊,半夢半醒之際,一個聲音清晰地從假山的另一側傳了過來。
「阿阮,他們都說我兇,其實我特別乖的。」
這聲音好耳熟。
我猛地一個激靈,瞬間睡意全無。
這語調,聽了快兩個月,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是我家那個小劍修。
我下意識地咂了咂舌,晃了晃腦袋。
幻聽!
一定是幻聽!
因為我太想他,又太害怕那個謝沉璧,所以精神緊張產生了幻聽。
對,一定是這樣。
畢竟,小劍修說過,他隻是個普通宗門的普通弟子,怎麼可能會出現在天衍宗,還用這種語氣說話?
然而,
仿佛是為了徹底擊碎我的僥幸心理,袖中的傳訊玉簡,清晰地震動了一下。
我顫抖著手,幾乎是屏住呼吸,將它掏了出來。
玉簡屏幕上,靈光凝聚成一行小字。
【阿阮,他們都說我兇,其實我特別乖的。】
噗通。
我手中的玉簡掉落在草地上。
我一點一點地扭動脖子,朝著假山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
謝沉璧微微低著頭,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剛剛在擂臺上冰冷淡漠的眸子,鎖定了我驚恐萬狀的雙眼。
網戀對象竟然真的是他?
我眼前一黑,耳邊嗡嗡作響,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腦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大事不好,小命休矣。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