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村長聽了之後皺著眉頭:


 


「你們一家是瘋了嗎?一大早的在這說什麼胡話。」


 


我爹急得手舞足蹈:


 


「哎呀村長是真的,大妮她真的屍變了,我們真的沒有撒謊。」


 


我娘帶著哭腔:


 


「對對對,變成僵屍了,還會說話,村長你快救救我們。」


 


村長狐疑地看著他倆,又轉頭看了看我:


 


「二妮,你來說。」


 


我噗通一下跪在村長面前,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拉著他的褲子:


 


「村長,我爹娘沒有騙你,我也親眼看到了。」


 


「就是姐姐,她不僅坐起來,還會走。」


 


村長的眼神挨個在我們的臉上轉了一圈。


 


確定我們說的是實話之後,他陷入了沉思:


 


「看樣子是要出大事了。


 


村長不敢耽誤,反正此時天已經亮了。


 


任他妖魔鬼怪現在也不會出來。


 


村長叫了幾個精壯的男人,每個人手裡抄起家伙就往我家裡去。


 


大家小心翼翼地在院門口觀察了一陣子。


 


看到院子裡沒有任何動靜,再慢慢地走進去。


 


結果大家發現,棺材好好地停在院子裡。


 


而我姐姐被蓋上了白布,原模原樣地躺在裡面。


 


大家面面相覷,紛紛看向村長。


 


我爹瞪大雙眼:


 


「怎麼可能!她昨天晚上明明從棺材裡出來了。」


 


有人嘲諷道:


 


「秦老四,怕不是你虧心事做多了吧,出現了幻覺自己嚇自己。」


 


我爹憋紅了臉:


 


「什麼幻覺!我們三個人都看到了,

一定不是幻覺。」


 


這時候,有一個眼尖的人發現了異常。


 


「咦!你們快看,棺材下面有一灘水。」


 


經他這麼一喊,大家紛紛圍在了棺材四周仔細查看了起來。


 


「確實,這副棺材昨天是我參與抬回來的,我保證原本沒有水。」


 


「你們快看,有腳印。」


 


地上有隱約的水印還未幹透。


 


從棺材邊一路延伸到主屋的窗戶邊上。


 


大家順著腳印走到了窗戶邊。


 


村長戴上老花眼鏡,用手摸上了玻璃。


 


良久才顫抖著聲音道:


 


「不假,你們看,玻璃上還有一張人臉。」


 


果然,尤其是額頭那個地方,紋理都印得清清楚楚。


 


這下大家不信也得信了。


 


村長臉色一沉:


 


「恐怕要出大事,

今天不能草率下葬了。」


 


「萬一辦不好,我們村就會大難臨頭。」


 


7


 


我爹一聽到要大禍臨頭,被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


 


「這可怎麼辦村長,你一定要救救我們!」


 


村長收起老花眼鏡:


 


「這事得從外面請高人來處理了。」


 


「秦老四,你速速去縣裡,買一個大冰櫃回來。」


 


我爹一臉不解:「村長,買冰櫃做什麼?」


 


村長不耐煩地看了我爹一眼:


 


「做法事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這麼熱的天,你是想一直把屍體放在院子裡曬嗎?」


 


我爹恍然大悟,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往外面跑。


 


同時村長也沒闲著,立馬找人去請大師回來開壇做法。


 


冰櫃也買回來了,

大師前前後後也來了好幾批。


 


錢是沒少花,但是一周過去了。


 


每天夜裡三點,姐姐準時出來鬧。


 


根本沒有效果。


 


所有人都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


 


到底是請來的大師們都是騙子?


 


還是他們的道行不夠深,壓制不住姐姐?


 


最讓我們全家恐懼的是,哪怕把冰櫃搬到了村裡的祠堂裡停放。


 


每天夜裡三點,村子裡的貓狗一起叫。


 


姐姐還是照樣能找回家。


 


住在祠堂附近的村民每晚都能聽到開關冰櫃的聲音。


 


再伴著水聲,一路走回家。


 


這下一傳十,十傳百。


 


村長壓不住漫天的謠言。


 


一時間搞得全村人心惶惶。


 


整個村子都陷入了一種詭異又恐懼的氣氛當中。


 


白天,大師們到處做法事。


 


晚上,姐姐依舊滿村地走。


 


現在隻要太陽一下山,家家戶戶都緊閉門窗不出來。


 


村裡的孩子也被明令禁止,不許靠近祠堂。


 


一放學就得立馬結伴回家。


 


就這樣,又折騰了好幾天,毫無進展。


 


大師們都不好意思在村裡繼續吃喝下去,紛紛請辭。


 


村長也是整天抓耳撓腮地不知所措。


 


他把全村都召集在村頭開了一個全員大會,問問誰有好辦法。


 


因為這會已經不單單是我們家的事,更關系到了全村的安危。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


 


村尾的楊奶奶顫顫巍巍地舉起手來:


 


「村長,俺有一個想法。」


 


8


 


村長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

趕忙拉住楊奶奶的手:


 


「你有什麼好主意,快說!」


 


楊奶奶頓了頓:


 


「依我看,秦家大妮一定是有什麼遺願沒達成,所以才不能安心地走。」


 


村長聽後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有道理!秦老四,你們兩口子知道嗎?」


 


「大妮生前有沒有什麼沒達成的遺願?」


 


我爹娘認真地回想,老半天才說:


 


「這……也沒聽大妮說過有什麼心願啊。」


 


楊奶奶笑了笑說:


 


「你們不知道我知道,女孩子家,最在意的是什麼?」


 


「那肯定是沒有找到一個如意郎君。」


 


「你們想,大妮如果不S,第二天就要結婚了。」


 


「俺想,是不是給大妮找個男人,

到了下面有人陪,就能安心地去了。」


 


在村子裡的老人眼裡,成家就是人生頭等大事。


 


尤其是女孩子,到了年紀沒有夫家,是要被人欺負被人笑話的。


 


楊奶奶此話一出,大家一致同意。


 


紛紛誇贊楊奶奶見多識廣,有大智慧。


 


村長詢問我爹娘的意見:「秦老四,你怎麼想?」


 


哪還用問我爹娘怎麼想,他們此刻比誰都想快點解決:


 


「就聽您安排,隻要能解決,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行。」


 


「俺也不要彩禮,什麼都不要。」


 


「隻要能找到人家肯要她,怎麼樣都行。」


 


村長高興地一拍手:「難得你識大體,行。」


 


可下一秒村長就犯難了:


 


「最近也沒聽說誰家有男人去世啊,這也不能一直拖著。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最終的結果就是,找一隻大公雞代替做新郎。


 


一位年邁的主事開口提醒道:


 


「雖是陰婚,但該有的儀式流程一樣不能少。」


 


「甚至還要比正常的婚禮更加謹慎。」


 


村長表示贊同:


 


「對,我年輕的時候有幸在鄰村見識過一場,儀式很是復雜。」


 


「看來還得找一位懂這方面的師傅來坐鎮才行。」


 


村長把我叫到跟前,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


 


紙條上面寫了一個名字和地址。


 


「二妮,你去縣裡。」


 


「按照這個地址,找到一位姓古的師傅,務必把他請過來。」


 


「我們村的生S興亡就看這一次了。」


 


我接過紙條,用塑料袋包了好幾層。


 


不敢耽誤,拔腿就上了開往縣裡的車。


 


谷師傅的地址很好找。


 


我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谷師傅已經收拾整齊等著我了:


 


「不用多說,走吧。」


 


我心裡想,果真是大師啊,難道提前算到了?


 


我也不敢問,就跟在谷師傅的後面,搭上返程的車。


 


這一來一回,一天的時間就過去了。


 


我臨出發的時候,村長千萬交代。


 


如果在晚上的八點還沒到,就一定不要進村子,等到第二天一早再進來。


 


9


 


還好我們緊趕慢趕,終於在八點之前回到了家。


 


下了車,遠遠地就看到村長和我爹在村頭焦急地等待。


 


看到我把古師傅帶回來了,村長熱情地上前迎接。


 


寒暄幾句之後,

古師傅環顧村子四周:「太安靜了。」


 


村長嘆了一口氣:


 


「是啊,就像一個荒廢的無人村一樣,到了晚上誰都不敢出來。」


 


我爹警惕地看著周圍:


 


「村長,古師傅,咱們快回家吧,我有點害怕。」


 


我娘在家早已把主屋旁邊的雜物間收拾了出來。


 


鋪上了新的床鋪和被子,留給古師傅休息。


 


村長在我家交代了幾句之後,就匆匆回去了。


 


我娘從廚房簡單地下了碗面:


 


「古師傅,今天太晚了,您先將就著。」


 


古師傅也不挑,三下兩下就吃完了。


 


我爹神神秘秘地說:


 


「古師傅,咱們趕緊休息吧。」


 


「再過會兒,那丫頭就要開始鬧了。」


 


古師傅微微一笑:


 


「不忙,

時間還早,有兩件事。」


 


「第一,我來睡主屋。」


 


「第二,二妮你來幫我一個忙。」


 


我瞪大雙眼:「我?」


 


古師傅點點頭:「對,就是你。」


 


古師傅交給我一個錦囊:


 


「我現在要進屋辦一件事,你幫我在門口守著,誰都不要進來。」


 


「如果到了凌晨兩點,我還沒有出來的話,」


 


「你就把錦囊打開,按照上面的指示做。你明白了嗎?」


 


我雙手緊緊地握住錦囊,重重地點點頭。


 


暗暗發誓一定要做好大師安排的任務。


 


我爹娘也不反駁,乖乖地把主屋讓出來,自己跑到古師傅那屋關燈躺下。


 


古師傅進到主屋把門關上,我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


 


不知道古師傅要在裡面做什麼,

我也不敢多問,更不敢打瞌睡。


 


就強行讓自己瞪大眼睛盯著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從門縫裡飄來陣陣香火味。


 


越來越濃,濃到房頂上積了一層白煙。


 


這時候,一直安靜如雞的房間裡傳出陣陣說話聲。


 


聲音很小,聽不清。


 


明明屋裡隻有古師傅一個人,但卻像是有很多人在交談。


 


已經凌晨一點半。


 


我心急如焚,古師傅還是沒有出來。


 


10


 


我擔心古師傅在裡面出事。


 


其實我更擔心的是,待會兒將獨自面對姐姐那張不是臉的臉。


 


我越想越緊張,又不敢貿然進去。


 


隻能緊緊地攥著錦囊在門口來回踱步。


 


直到凌晨一點五十五分。


 


古師傅終於出來了。


 


我瞬間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古師傅看起來沒什麼變化,隻是額頭上滲出很多密密麻麻的汗珠。


 


整個人也有些虛晃,走路有些飄飄然。


 


我關心道:「古師傅,您沒事吧?」


 


古師傅擦了擦汗珠,搖搖頭:


 


「我沒事,趕緊進屋來睡覺。」


 


我把錦囊還給了古師傅,就爬上了自己的小床,用被子蒙上了頭。


 


可能因為剛才那會兒的高度緊張,導致我非常疲累,幾乎是挨到枕頭就睡著了。


 


凌晨三點整,姐姐回來了。


 


我照例被姐姐撞擊玻璃的聲音吵醒,迷糊中看到古師傅還沒有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