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站在窗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
我剛想提醒古師傅我姐姐就在外面，就被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打斷了。
古師傅SS地盯著窗戶，慢慢地掀開窗簾的一角。
雖然我心裡清楚窗外是一副什麼樣的景象。
但還是忍不住隨著古師傅的動作看了過去。
我的媽呀，我就不該好奇。
姐姐的臉經過這些天，更加可怕了。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臉，加上天氣的炎熱，更加液化了。
都不能稱之為臉，一攤爛肉更符合。
之前還能依稀地分辨出姐姐的五官，現在直接融合成一體。
姐姐好像意識到屋裡的人也在盯著她，停止了撞擊玻璃。
沉默了幾秒鍾，主屋的門把手有晃動的跡象。
我的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她都進化到想打開大門進來，如果她真的進來了該怎麼辦？
我看向古師傅，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淡定。
我的心稍稍放下一點，但還是止不住地顫抖。
短暫的嘗試之後，姐姐不再扭動門把手。
古師傅掐滅手裡的煙，對著姐姐低聲怒吼一句:「去。」
說來奇怪，每次都能鬧一整晚的姐姐，在古師傅說完這句話之後，竟然真的走了。
古師傅冷哼一聲，回到床上:「二妮，睡覺。」
清晨，天剛剛放亮。
我爹娘就早早地起來了，古師傅還在睡。
爹娘把我拉到村長家問昨晚發生的事情。
我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眾人聽完如釋重負，終於找到一個有真本事的大師了。
這事一定能妥善解決。
古師傅睡到了快中午，開口第一句話就給我爹娘帶來了新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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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四，你大女兒鬧得太兇。」
「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你和你媳婦的報應跑不掉。」
古師傅說完，大家面面相覷。
什麼意思？
隻有我爹娘一副心虛的表情，不敢抬頭看眾人。
我隻知道姐姐不願嫁給那個男人。
難道其中還有更過分的隱情？
村長出來解圍:
「古先生，報應不報應的都是後話，咱們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掉。」
我爹連連點頭:
「對，對，先把這S丫頭解決掉。」
古師傅撫了撫胡須:
「公雞準備好了嗎？儀式定在明天上午十點舉行。」
「另外，
秦老四，我需要你放半碗自己的鮮血，我有用。」
一聽要自己放血，我爹立馬不幹了:
「我，我不放，我怕疼。」
村長氣得抄起板凳就往我爹頭上砸:
「孬貨，都什麼節骨眼了，還敢耽誤，先生怎麼說你就怎麼做！」
「不然我就不管你了，大家都S了算了。」
面對著大家的指責，我爹沒辦法。
硬著頭皮找了一把小刀，龇牙咧嘴地劃破自己的胳膊放了血。
古師傅接過血碗，就去了祠堂。
村民們都跟在古師傅後面，看看他接下來會做什麼。
隻見古師傅憑空掏出一根毛筆，蘸了蘸碗裡的血。
繞著棺材一周畫上了符文。
嘴裡還念著我聽不懂的咒語。
結束後碗裡還剩了一些血。
古師傅把我家主屋的窗戶和門上也加上了同樣的符文。
當我們以為今晚終於能睡個好覺的時候……
晚上三點，姐姐再次出現。
這次，比以往鬧得都要兇。
震得整個房子都在晃。
脆弱的門窗如果不是被古師傅上了符，恐怕早就破了。
好不容易挨到公雞打鳴，打開門發現。
準備辦儀式的大公雞被撕斷了脖子，扔在了窗戶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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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急得滿屋子亂轉:
「哎呀壞事了，這可怎麼辦啊古先生？」
「眼瞅著就要到時辰了，不能再耽誤了。」
一向淡定的古先生看著大公雞的屍體也不禁皺起眉頭，久久沒有說話。
大家都意識到真的遇上大麻煩了。
古先生喃喃自語:
「不可能啊，我明明加了符文，怎麼還能出來呢？」
大家都不敢說話，此時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良久，古先生輕嘆一聲:
「可憐的孩子，怨念太深。」
「寧願冒著魂飛魄散的可能，也要反抗我。」
「村長，再去找一隻大公雞，十點準時辦儀式。」
村長猶豫了:「先生，這能行嗎？」
古先生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心一樣:
「給我點時間，二妮留下，其他人去現場做準備。」
大家散去之後，古師傅仍然叫我守著房門。
但這次沒有給我錦囊，隻囑咐我，一定一定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我點頭答應，我相信古師傅，他這麼做一定是有道理的。
果然沒過多久，
香火味再次從門縫中傳來。
距離儀式還有一個小時的時候，古師傅出來了。
他臉色蒼白，滿頭大汗。
還沒走兩步就差點摔倒。
明顯受了很重的傷。
我連忙上去攙扶他，隱隱還能感覺到他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我焦急地問他:「古師傅，古師傅您怎麼樣了？」
古師傅喘了好幾口氣，咽下好幾次都差點噴出來的鮮血。
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道:
「不會再有問題了，快，快去現場，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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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時間沒有耽誤，到了做法的現場。
大伙已經提前挖好了大坑，大公雞被綁在了姐姐的棺材上面。
古師傅咬破自己十個指頭，用指尖血，再次加固了棺材四周的符文。
儀式竟然辦得十分順利。
再沒有出任何岔子。
直到姐姐的棺材被放進坑裡，大伙把坑填平。
古師傅揚起一盆塵土，念了一句「去吧」，就算全部結束了。
看著姐姐終於入土為安了，我打心眼裡替她高興。
希望她不要再留在人間怨念不散了，早點投胎到一個好人家重新做人。
村長非常高興，除了給古師傅的報酬之外，當場又給他封了一個大紅包。
「古師傅，這次真的是多虧了您。」
「先別走，在村裡住兩天，我們要好好招待您。」
古師傅沒有拒絕，隻默默收下了紅包。
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姐姐的墳墓。
晚上，村長為古先生舉辦了隆重的慶功宴。
解除了村裡所有人的心頭大患，大家都很開心。
村民們吃著喝著直到很晚。
直到第二天，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村長，不好了！出事了！古先生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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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我渾身的血液直接倒流。
村長不可置信:「你說什麼！古先生S了？」
怎麼會呢，不是已經結束了嗎？古先生怎麼會S了？
當大家找到古先生的時候，他早已經躺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面部表情安詳，隻是從兩隻眼睛和鼻孔……
滲出了很多黑紅色的血液。
據第一個發現古先生的村民所說。
當時他以為古先生是喝多了，想把他叫醒。
結果剛觸碰到身體就發現已經僵硬了。
再摸鼻下，哪還有一絲氣息。
整個村子再次陷入深深的恐懼中。
「谷先生S了，是被大妮報復了！」
「怎麼辦啊，我們該怎麼辦？」
「是啊，一定是又被她逃出來了。」
就在大家慌亂不知所措的時候，有人發現了壓在谷先生身下的一封信。
「大家不要驚慌，事情已經妥善處理好了。」
「村子裡不會再有任何事情發生。」
「對於我的離世，全都因我違背了祖師的訓導，破壞了道上的規矩。」
「一切都是我應得的報應。」
「懇請大家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將我的屍身送到南山村,交給我的徒弟辦理後事，多謝。」
「最後,請轉告秦老四,記住他的承諾，否則必有重禍。」
讀到這封信的最後，所有村民包括村長在內,紛紛把目光轉向了我爹。
我爹聽到信裡提到他的名字，
早就嚇得腿軟站不起來。
在村長的逼問下,我直到現在才得知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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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為了三萬的彩禮，逼迫姐姐嫁給打S三任妻子的老男人。
姐姐寧願絕食也不答應。
甚至萌生出了逃跑的想法,卻被我爹識破。
我爹威脅姐姐，如果她跑了,那二妮就會休學替你嫁過去。
姐姐相信他一定能做得出來，最終還是沒忍心,默認了這門親事。
但姐姐的乖順沒有換來爹娘的信任，我娘深知姐姐性子強硬。
為了防止她臨近婚期生出壞心思。
竟然想出了一個不是人的法子。
爹娘和老男人串通好，把姐姐迷暈送到老男人家裡去。
讓他倆生米煮成熟飯。
在這個封建迷信的村莊裡,
女人一旦失了身,沒有人會關心背後的原因。
隻會對受害的女性指指點點。
那麼等待這名女性的下場,除了S，就是嫁給強J犯。
爹娘以為這樣就會萬無一失,姐姐會S心塌地地嫁過去。
哪知我姐姐選擇了第一條。
結婚的前一天跳了河。
在古師傅第一次在房間裡與她溝通的時候。
她就表現出極強的報復怨念。
她不肯下葬，要留在村子裡，報復每一個害S她的人。
談判沒有結果,古師傅無奈隻能強行壓制她。
但可惜的是，姐姐寧願自己再不能轉世投胎，也要衝破古師傅的符咒。
第二次,也就是下葬的當天,古師傅在房間裡進行了第二次溝通。
這次是交換。
古師傅用自己的性命換取了全村人的性命。
到這，姐姐依舊沒有妥協,直到谷先生提到了我。
隻要姐姐能乖乖離開,他就能保證我不會經歷跟她一樣的遭遇。
保證我可以像城裡的女孩子一樣讀書考大學，走出大山。
姐姐同意了。
難怪我攙扶著谷先生到現場的時候，他拉著我爹娘說了好些話。
遠遠的我聽不清，隻能看到我爹娘時不時用眼睛偷瞄我。
原來這個時候，谷先生就在為我的以後鋪路。
最終谷先生也按照承諾,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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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令人唏噓。
我爹娘因為懼怕古先⽣臨終前說的⼤禍。
也確實沒有為難我。
絕口不提為了錢把我嫁給哪個⽼男⼈。
我也是這座小⼭村裡唯一⾛出來的⼥孩子。
後來的十幾年,村⼦⾥確實風平浪靜,再沒有怪事發生。
如今我早已經⼤學畢業，來到了大城市，脫離了那個封建愚昧的大⼭。
我感嘆現在呼吸的每⼀口自由的空⽓。
都是姐姐和古先⽣為我爭取來的。
後來我談了男朋友,到了談婚論嫁的前夕。
我和未婚夫相約去觀⾳廟。
我虔誠地跪在送⼦觀⾳⾯前祈禱:
「觀音娘娘，請賜我一個孩⼦吧。」
未婚夫聽到後，笑著看我:
「原來你這麼喜歡小孩子啊，現在就迫不及待了。」
我接著祈禱:「希望是個女孩。」
未婚夫學著我的樣子:
「⾏,我喜歡⼥孩,求娘娘賜給我們一個⼥⼉。」
我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把頭重重磕在墊⼦上,掩蓋了我沒說出口的後半句:
「如果姐姐你還沒有投胎，請來到我的肚子裡，這次換我保護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