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低聲地對我說：「輸贏不重要的……就是別受傷了。」
調整好狀態後，我配合著他的步伐，一起走到了終點。
但成績並不好，依舊是倒數第一。
他第一時間幫我解開綁帶，眼睛看了一眼我的腳腕。
我抿了抿嘴唇：「不好意思啊，給你拖後腿了。」
周煜低著頭，聲音輕飄飄地傳來：「你不是倒數第一，倒數第一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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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輕輕地觸了觸我的腳腕：「腳怎麼樣？」
他的心聲出現在頭頂：
【剛剛看見她好像扭了一下腳，不知道有沒有事，會不會疼，剛剛我都緊張S了。我知道她勝負欲挺強，但還是首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才好。我隻希望她能夠好好的。】
我活動了一下腳腕，
發現確實有些酸疼。
但我還是搖搖頭，說自己沒事。
周煜欲言又止，站起身來。
秦萱在一旁嘟囔：「不就是崴個腳嘛，至於這樣？我記得我之前拍戲受傷，煜哥還說我小題大做。」
周煜站定和她對視了一眼，認真地說道：「那怎麼能一樣？」
秦萱大喊一聲：「怎麼不一樣？！」
周煜沒說話。
但心聲卻飄了出來：
【如果一個男生對所有女生都一樣好的話，隻能說明這個人是中央空調。他能這麼對你，也代表他會這樣對別人。我又不是中央空調，我所有的好都隻想給江禾禾。】
秦萱努了努嘴巴，啞口無言。
輸了的隊伍，要派一個人出來接受懲罰。
而周煜自告奮勇地接受懲罰，結果抽到了大冒險。
宋禹是第一名的隊伍，由他來指定懲罰。
他想了一圈，笑著說：「我也不說太難的，那就給我們看看你的百度搜索記錄吧。」
周圍的人都在議論：
「太狠了吧，這麼隱私，萬一挖出什麼黑料怎麼辦？」
「這也來不及刪了，他不會要塌房了吧，萬一被扒出什麼事。」
「不帶這樣玩的，太不厚道了吧。」
宋禹勾了勾唇：「怎麼？你不會是做賊心虛，有什麼貓膩吧？」
所有人都在等著周煜會不會爆出什麼料。
緊接著，周煜面不改色地打開百度，直接點開搜索記錄。
展示出來時，大家都倒吸了一口氣：
【女生生氣時有幾種表現？
【女生生氣了該怎麼辦？
【送女生什麼禮物顯得更有誠意？
【怎麼判斷一個女生喜不喜歡你？
【面對 crush 有哪些聊天技巧？】
一整頁，全是滿滿當當這些問題。
周煜對著他說：「看夠了嗎？有沒有找到你想要的問題？」
全場安靜下來。
彈幕瘋狂地刷屏：
【戀愛腦上大分，別人想抓你把柄都抓不到哇，煜哥！】
【笑S我了，內娛最戀愛腦男演員。】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哥還是小學生呢。】
【看來他是真的非常戀愛小白了，這些問題他全得上網搜一遍啊？】
我縮在背後，一聲不吭。
我萬萬沒想到，他背後居然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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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晚上錄制結束，我才知道自己的腳腕紅了一圈，腫了起來，越來越疼。
我把褲腿卷起，皺著眉頭觀察。
然後起身在房間裡找了一圈，都沒發現能用的藥。
平時總覺得自己不會受傷，於是除了感冒藥以外其他都沒準備過。
我在群裡問：【請問有人有能擦扭傷的藥膏嗎？】
群裡安靜如雞，無人回應。
我的那條短信就這樣孤零零地躺在屏幕上。
我尷尬症快要犯了，想點撤回，發現已經超過了時間。
下一秒，有人敲門。
屏幕上也有人回應：【我有。】
周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猶豫著說：
「我房間有擦傷的藥膏，但是味道很難聞，得很久時間才能散去，你來我房間塗吧，我已經習慣這個味道了。」
來到他的房間裡，裡面有一種淡淡的玫瑰香薰味道，裡面的擺設也都十分整齊。
他扶我到床邊的小沙發上坐下，然後取來藥膏和工具。
「今天看你的狀態就不太對勁，感覺你應該是傷到了。」
他坐在我面前，抬眼說：「我幫你上？」
我臉一紅，慌忙擺了擺手：「沒事，我自己來。」
周煜觀察了一下我腳腕的情況，然後說：「還腫得挺嚴重的，等等，我去給你弄個冰袋，先敷一下吧。」
我點點頭，看著他走了出去，然後把門帶上。
我松了一口氣，又百無聊賴地打量著他的房間。
稍稍地一動，發現坐墊上有些不舒服，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硌住了。
我用手往後一摸，摸到了一本小冊子，封面陳舊。
從側邊來看，已經快寫完了一本，還微微地有泛黃的跡象，像是留了很多年的本子。
我猛地想起了什麼，
中學時期，有段時間我們喜歡互相交換日記，在同一本本子上寫，當時玩得不亦樂乎。
後面沒實施多久，就沒有後續了。
這就是當時那本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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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陷入了沉思。
沒想到都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他竟然還留著這本。
隨手翻開一頁，目光立刻被他娟秀的字跡吸引。
除了前面幾頁是我和他互通的日記，其他都記錄了他從中學時代以來到現在的日記，大多很短，但卻能反映真實的心路歷程。
我看著前面那幾頁，霎時又像是回到了過去。
有一天的日記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 2014 年 3 月 12 日。
是我跟他表白後的第二天。
他在日記上寫：
【昨天江禾禾好像開玩笑說喜歡我，
我當時嘴欠居然還說什麼就算全世界女生都消失了，我也不會喜歡她這樣的話。因為我覺得肯定是大冒險之類的，她怎麼可能會喜歡我呢，怎麼可能會……我成績這麼差，也沒什麼特長，一無是處，平時唯一的特長就是和她鬥嘴。這算一個特長嗎？好吧......這麼一想還挺讓人苦惱的。而且，萬一被她發現我喜歡她，連朋友都處不了又該怎麼辦？
【與其鬧得最差的結果，還不如一直當好朋友，至少...她會一直在我身邊，我能看見她笑，聽見她罵我的聲音，還能在背後默默地支持她、保護她。】
後面還帶上了幾個哭哭的表情包。
我的手輕輕地撫摸著這些文字，這字跡和上學時期的他字跡一模一樣。
仿佛跨越了時間，我看見了過去的他。
原來他當時是這麼想的。
我還以為，他真的不喜歡我，為此我還生了好久的悶氣。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臉上一熱，一行眼淚莫名其妙地就掉了下來。
周煜正拿著冰袋站在門口，與我對視的瞬間發現我哭了。
他頭上浮現出心聲：
【怎麼哭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了？是不是太疼了？我看著她這樣都想哭了，怎麼回事啊？上一次看見她哭，都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哭起來真的......很讓人心疼。】
他大步地走到我面前蹲下：「怎麼了？為什麼哭？」
我胡亂地擦了擦眼淚。
他看了一眼我手上的本子，松了一口氣：「你還記得這個本子嗎？當時我們一起互寫日記的，真想回到那段時光。」
還沒等他說話，我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用力地抱住了他。
我感受著他的心跳逐漸地加快。
他的手輕輕地搭在我的背上，拍了拍。
我的聲音帶著哭腔：「當時我以為你真的不喜歡我，難受S了，我當時就發誓，自己再也不要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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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的手一僵。
他松開了我，語氣有些顫抖：「難道說......你當時說的都是真的嗎？」
「你喜歡我？」
我吸了吸鼻子，沒說話。
周煜慌張地說：「我真該S啊，對你說那種話，早知道就多問問了，我當時真的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暴露喜歡，你就不理我了。」
我看見他這副慌張的模樣，破涕為笑。
「後來，我看見你和宋禹互動，還經常上同一個綜藝，我真的很怕你會喜歡上他，所以我想盡辦法得到你的好感和喜歡，
哪怕隻有一點點。」
我勾了勾唇角：「原來是這樣。」
「可是你日記本上說得不對。」
「哪裡不對？」
「你並不是一無是處，喜歡一個人也並不是隻喜歡他的成績和特長。至少在我眼裡，你很優秀，值得被很多人愛。」
他眼睛亮亮地看著我：「那......你還喜歡我嗎？」
面對這麼直球的問題，我的臉頰一熱。
我拐彎抹角地說：「這個問題我回去再告訴你。」
周煜嘴角浮現笑意，點了點頭：「不用急，慢慢地想。
「隻要……你不喜歡別人。
「就好。
「剩下的我還可以努力。」
他把冰袋放在我的腳腕上，輕柔地滾動著，冰冷的感覺從皮膚表層逐漸地滲透進去。
十分鍾後，紅腫好了許多。
他打開藥膏，自顧自地給我上藥：「我上藥很有經驗的，絕對不會弄疼你。」
這話一出，我故意地叫了一聲。
他手一抖：「太重了嗎？」
我朝他做了個鬼臉：「我故意的。」
20
上完藥後，我們還聊了很多過去的事情，心情越聊越激動。
回到房間，已經是晚上十二點。
我默默地打開微博，熱搜上還掛著我和周煜的綜藝詞條。
微博評論區裡網友都在調侃：
【拜託了，讓這對 CP 成真吧，我隨 200 份子錢，我不開玩笑！】
【救命，真的很嗑，周煜的心聲可是越來越大膽了啊！】
【感覺快成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官宣，這一官宣估計微博服務器都要崩掉吧！
！！】
【嗚嗚嗚，綜藝暫停，我先把民政局給你們倆搬過來，領個證先！】
【你們看彼此的眼神絕對不會太清白！！】
我嘴角壓都壓不住。
點開微博編輯區，我想了許久。
最終打下了一行字：
【老子、孔子，還有你，我都喜歡，還有你送的米老鼠，我也喜歡。】
深呼一口氣，按下了發送。
不到半小時，我的微信和微博全都炸了。
微博評論區的網友們震驚：
【你們背著我們幹什麼了？我哪裡沒跟上？啊？？？】
【臥槽，我嗑的 CP 真的成真了！】
【恭喜，這是我在內娛覺得最搭的一對 CP，嗑S我了！】
【沒想到我能活到他們公開的一天，早就覺得他們不對勁了啊！
】
【爸爸媽媽我出生了！】
周煜的室友給我發了個消息：
【禾禾姐，煜哥現在正高興得快在床上扭成蛆了，人會不會高興S啊？我很擔心他啊。】
半小時後，周煜也發了一條微博。
【蓄謀已久，得償所願。禾禾】
再然後就是，短時間衝上熱搜。
微博被轉發超百萬。
微博崩了。
工作人員連夜爬起來修復 App，估計在瘋狂地罵娘中。
我真沒想到微博會崩掉。
……
官宣後,他發給我的第一條信息是：
【禾禾，節目組明天專門給我們放假，我帶你去看初中時就心心念念的海邊煙花吧。】
（全文完）
番外
和周煜一起來看海邊煙花，
是我高中曾設想過的美好場景。
老師當時讓我們寫心願單，我的心願是和喜歡的人一起看海邊煙花。
我以為這個願望很簡單。
但它卻在七年後的某一天才能夠實現。
我高中也並沒有很優秀，隻是成績稍好一些。
周煜，他當時成績特別差。
就好像他把所有時間都用在了和我拌嘴與打籃球這兩件事上面。
年少時，總是不知道怎麼對待喜歡的人，經常把一件事、一段關系弄得很復雜。
當時兩人的拌嘴，是我們平時維持朋友關系的特殊途徑。
「周煜,你真自戀，每天都能看見你拿著鏡子看,比女生還矯情。」
「江禾禾,要你管？我自戀吃你家大米了啊？」
「是沒吃，你有空可以來吃。」
「我靠，
我真是服了你,臉皮真厚。」
「再厚能有你一半厚？城牆要是用你臉皮做的，孟姜女來了都哭不倒。
「行行行,我臉皮厚。江禾禾,我輸給你了。」
……
表白失敗後，我一度認為和周煜回不去了。
直至上綜藝的前一天,我都覺得和周煜上同一個節目，是非常荒謬的事情。
我以為我早就放下了。
我以為他說的那些話,都隻是調侃，隻是想耍我。
如同他跟我敞開心扉時所說的,他怎麼會喜歡我呢？
我們對彼此的心意，錯位了時空。
高中的我和他都很自卑，自卑到總覺得自己沒有被愛的資格,隻能小心翼翼地對待自己的愛意，讓它盡量地變得隱秘。
因為覺得自己不優秀，
所以不值得被愛。
直到多年後，才幡然領悟，被愛的前提並不是優秀。
每個人在對方眼裡,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即使你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做不好，總是把事情搞砸。
……
周煜用二十萬買下了一場煙花秀,訂了各種各樣的大型煙花。
我和他來到熱鬧的海邊，看著煙花一個個地在空中盛放。
璀璨的煙花,在空中閃閃發亮,升空，綻開，聲響一聲不落地落入耳中。
周煜提了提音量：「喜歡嗎？江禾禾。」
他輕輕地牽起我的手，摟了摟我,我能很真實地感受到他的溫暖。
我抬著頭望著天空，淚水莫名其妙地盈了眼眶。
回想起自己在心願單上寫的那句：
【我想，
在有生之年和喜歡的人看一次海邊煙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