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醫生說我老公隻剩半年了。


 


我捏著那張胃癌晚期的診斷書,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回家的路上,反復練習著如何把這個消息告訴老公。


 


可當我走到樓下,卻看到老公站在房產中介門口,身邊站著我的繼妹。


 


繼妹挽著他的胳膊,笑得甜蜜:「姐夫,我們就買這個帶露臺的吧,以後寶寶出生了,可以在上面曬太陽。」


 


老公寵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都聽你的,等拿到她的B險金,我們就付全款。」


 


真沒想到,他的出軌會來的那麼及時。


 


我可以不告知他真相,合法等喪偶了。


 


1


 


我站在樹蔭下,看著他們親密地走進房產中介,像一對真正恩愛的夫妻。


 


胃癌晚期診斷書的邊角已經被我的指甲掐得起了毛邊。


 


上面的每一個字,

都像針一樣扎進我的眼睛。


 


陳旭,我的丈夫,隻剩下不到半年的生命。


 


而我,在半小時前,還在為他心疼,為我們短暫的婚姻而悲傷。


 


現在,我隻覺得諷刺。


 


心裡的最後一絲溫度,也跟著那陣討論「B險金」的冷風散了。


 


我沒有衝上去質問,也沒有哭鬧。隻是默默地將那張診斷書折好,放回包裡,轉身,用最平靜的姿態回了家。


 


家還是那個家,溫馨整潔,玄關處還擺著我們倆的情侶拖鞋。


 


我換上鞋,像往常一樣,把從超市買來的菜放進冰箱,開始準備晚餐。


 


一個小時後,陳旭回來了。


 


一進門就給了我一個擁抱,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討好。


 


「老婆,今天累不累?我路過你最喜歡的那家店,給你買了蛋糕。」


 


他獻寶似的把一個精致的甜品盒子遞到我面前。


 


我抬頭看他,他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眼底卻藏著算計。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一定會被他這副模樣感動得一塌糊塗。


 


可現在,我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他關切地伸手探我的額頭。


 


手很冷。


 


我微笑著躲開,搖了搖頭:「沒有,可能有點低血糖。你先去洗手,飯馬上好了。」


 


他沒有懷疑,轉身進了洗手間。


 


我看著他的背影,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第一次讓我感到如此陌生。


 


飯桌上,他像往常一樣給我夾菜,說著公司裡的趣事。


 


「對了,晚晚,」他狀似不經意地提起,「我上周給你買的那份意外險,你收到電子保單了吧?受益人是我,你沒意見吧?」


 


來了。


 


我心頭冷笑,

臉上卻露出疑惑的表情:「收到了。怎麼突然給我買這個?」


 


「這不是看新聞上總有意外發生嘛,給你我多一份保障,就是圖個心安。」他演得滴水不漏。


 


「哦,」我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聲音悶悶的,「有心了。」


 


他滿意地笑了。


 


吃完飯,他去洗碗,我借口頭暈,回了臥室。


 


我鎖上門,立刻打開了他的電腦。密碼是我的生日,多麼諷刺。


 


我沒有在他的社交軟件裡找到任何蛛絲馬跡,他很謹慎。但我知道,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我點開了他的郵箱,在垃圾箱裡,找到了一封被刪除的郵件。


 


發件人是一家私人醫院的醫生,內容是一份體檢報告。


 


體檢人:林晚。


 


診斷結果:慢性汞中毒早期症狀。


 


郵件的最後,

還有一句醫生的囑咐:「陳先生,按您說的,報告已經做好了。請按時讓她服用『維生素』,大概三個月,就會出現急性症狀。」


 


所謂的「維生素」,就放在我床頭櫃上,包裝精美,是他特意從國外給我「海淘」回來的。


 


原來,他們連三個月都等不及了。


 


2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樣去上班。


 


隻是在出門前,把那瓶「維生素」倒進了馬桶,換上了真正的維生素片。


 


到了公司,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我認識多年的律師朋友打了電話。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我要讓他淨身出戶。」


 


電話那頭的李律師愣了一下:「晚晚,你和陳旭怎麼了?」


 


「他出軌,還想S我。」我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李律師倒吸一口涼氣,

立刻嚴肅起來:「好,我明白了。證據呢?」


 


「在找了。」


 


掛了電話,我開始梳理我和陳旭名下的所有財產。


 


我們婚後買的房子,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但首付和裝修大部分是我出的錢。車子在我名下。此外,我們還有一些共同的理財和存款。


 


最麻煩的是那份巨額意外險。


 


我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晚上,陳旭下班回來,情緒似乎很高。


 


他哼著歌,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老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公司下個月組織去普吉島團建,可以帶家屬,我給你報名了。」


 


我心裡一沉。


 


海島,意外。這真是個S人拋屍的好地方。


 


「真的嗎?太好了,我一直想去海邊。」我轉過身,

強忍著惡心,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他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隨即更緊地抱住了我,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激動:「你喜歡就好。」


 


接下來的幾天,他對我愈發殷勤。


 


而白薇也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們家。


 


總是打著「來看看姐姐」的旗號,送來各種她親手做的湯羹。


 


「姐,你最近氣色不好,我特意給你燉了補品,你多喝點。」她笑得天真無邪,像一朵純潔的白蓮花。


 


我看著她遞過來的保溫杯,真想直接潑在她那張虛偽的臉上。


 


但我忍住了。


 


我笑著接過來,當著她的面喝了一小口,誇贊她的手藝。


 


「真好喝,薇薇你真貼心。」


 


等她一走,我立刻衝進衛生間,把嘴裡的湯全都吐了出來。


 


我不能確定她在湯裡放了什麼,

但我絕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去賭。


 


為了讓他們放松警惕,我開始「配合」他們的計劃。


 


我變得嗜睡、乏力、偶爾還會頭暈。


 


陳旭和白薇看在眼裡,喜在心上。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筆即將到期的定期存款。


 


陳旭甚至開始在家裡光明正大地和白薇打電話,討論著他們「未來」的家。


 


「那個帶露臺的戶型還在,我已經交了定金。」


 


「別急啊寶貝,等普吉島回來,我們就去付全款。」


 


我戴著耳機,假裝在聽音樂,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地錄了下來。


 


3


 


普吉島之行的日子越來越近。


 


陳旭的身體也肉眼可見地差了下去。


 


他開始頻繁地胃痛,臉色也越來越蒼白,但他把這一切都歸結為工作壓力大。


 


而我,

則按照「慢性中毒」的劇本,演得越來越逼真。


 


甚至在一次「頭暈」時,故意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當然,提前在下面鋪好了厚厚的地毯,隻是扭傷了腳踝。


 


陳旭和白薇衝過來的時候,臉上的驚慌和竊喜交織在一起,表情精彩極了。


 


「姐!你怎麼樣?」白薇假惺惺地擠出幾滴眼淚。


 


陳旭則立刻抱起我,火急火燎地往醫院趕。


 


在醫院,他跑前跑後,表現得像個二十四孝好老公,引得旁邊的病人頻頻側目,誇我嫁了個好男人。


 


我坐在輪椅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隻覺得可笑。


 


他越是這樣,我越是期待他知道真相時的表情。


 


腳踝的傷讓我順理成章地取消了普吉島之行。


 


陳旭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沒關系的老婆,

等你好了,我們自己去,你想去哪就去哪。」他安慰我,眼裡的算計卻快要溢出來。


 


我知道,他們不會就此罷休,一定會有 B 計劃。


 


果然,沒過幾天,陳旭就告訴我,幫我約了一個「很有名」的老中醫,調理身體。


 


「晚晚,你最近身體太差了,我託了好多關系才約到的,你一定要去看看。」他把一張名片遞給我。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地址是一個偏僻的私人診所。


 


心知肚明,這又是一個圈套。


 


但我還是答應了。


 


「好啊,謝謝老公。」


 


去看診那天,陳旭親自開車送我。白薇也在,美其名曰「陪我一起,有個照應」。


 


車子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一個看起來就很不正規的巷子裡。


 


「就是這裡了。」陳旭指著一個破舊的招牌說。


 


我看著那塊搖搖欲墜的「神農堂」牌子,心裡冷笑。


 


哪裡是中醫館,分明就是個「催命堂」。


 


我裝作有些害怕的樣子,拉了拉陳旭的袖子:「這裡……靠譜嗎?」


 


「放心吧姐,」白薇挽住我的胳膊,熱情地說,「這位老中醫可厲害了,保證藥到病除!」


 


我被他們一左一右地「護送」著,走進了那間陰暗的診所。


 


裡面彌漫著一股濃重又奇怪的藥味。


 


一個山羊胡的老頭坐在桌子後面,眯著眼睛打量我。


 


他給我把了脈,然後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說了一堆我「氣血虧空,宮寒體弱」的廢話。


 


最後,他開了整整三大包中藥,叮囑我回去一天三次,按時服用。


 


陳旭爽快地付了錢,那金額,

足夠我在正規三甲醫院做個全身深度體檢了。


 


回家的路上,他們倆心情都很好,甚至在討論拿到錢後,是先買車還是先去環球旅行。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4


 


我當然沒有喝那些藥。


 


我偷偷留了樣品,送去專業的機構檢測。結果顯示,裡面含有大劑量的、會損傷肝腎功能的違禁成分。


 


長期服用,不出一個月,我就會因為器官衰竭而S。


 


好狠的心。


 


我拿著檢測報告,手都在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不能再等了。


 


我必須在他們對我進行下一次謀害之前,徹底攤牌。


 


我選擇的日子,是我和陳旭的結婚紀念日。


 


那天,我訂了他最喜歡的餐廳,

告訴他要給他一個驚喜。


 


他欣然赴約,甚至還特意打扮了一番。


 


他以為的驚喜,是燭光晚餐和浪漫告白。


 


而我為他準備的,是一份離婚協議,和一張他永遠也想不到的診斷書。


 


餐廳裡放著舒緩的音樂,氣氛正好。


 


陳旭坐在我對面,深情地看著我,舉起酒杯。


 


「老婆,紀念日快樂。希望我們以後每一年,都能像現在這樣。」


 


我沒有碰我的酒杯。


 


我從包裡拿出那份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


 


「陳旭,我們離婚吧。」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晚晚,你……你在開什麼玩笑?」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聲音都變了調。


 


「我沒有開玩笑。

」我平靜地看著他,「財產我已經分割好了,房子歸我,車子歸我,存款和理財,我們一人一半。你沒有意見的話,就在上面籤字。」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抓過協議書,看清上面的內容後,氣得臉色漲紅。


 


「林晚!你瘋了嗎?淨身出戶?憑什麼!」


 


他的聲音很大,引來了周圍食客的側目。


 


我卻絲毫不在意,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憑你出軌白薇,憑你們想買兇S我,憑你想騙我的B險金。這些理由,夠不夠?」


 


陳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慌亂。


 


「你……你胡說什麼!我沒有!」他還在嘴硬。


 


「沒有?」我冷笑一聲,將手機裡的錄音公放出來。


 


他和他寶貝繼妹討論如何用我的B險金買房的聲音,

清晰地回蕩在餐廳裡。


 


陳旭的身體晃了晃,差點站不穩。


 


他大概沒想到,我竟然全都聽到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冷笑。


 


「離婚?可以啊。」他坐回位置上,將那份離婚協議撕得粉碎,「但是林晚,你憑什麼認為,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他從自己的公文包裡,也拿出了一份文件,甩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