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指著那份偽造的「慢性汞中毒」體檢報告，笑得猖狂又得意。
「你S了，你的一切，包括你的B險金，就都是我的。我為什麼要離婚？我等著當鳏夫就好。」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得意而扭曲的臉，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從包裡，拿出了那張真正屬於他的，胃癌晚期的診斷書，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是嗎？那我們看看，到底是誰，等誰S？」
5
陳旭的笑聲卡在了喉嚨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
他低頭，目光落在那張薄薄的紙上。
「陳旭」、「胃癌晚期」這幾個刺眼的黑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猛地縮回了手。
「不可能！」他嘶吼出聲，一把抓起那張診斷書，
「林晚，你為了離婚，連這種東西都偽造得出來？你太惡毒了！」
他的反應，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端起面前的檸檬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偽造？陳旭，你最近是不是經常胃痛，吃什麼都反胃，而且瘦得很快？你以為是工作壓力大，其實是癌細胞在吞噬你的身體。」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鼓槌一樣，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嘴唇開始哆嗦:「你……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給你看診的是瑞金醫院腫瘤科的王主任，時間是上周二下午三點。他讓你帶家屬去復診拿最終報告，你沒去，對嗎？」我看著他，眼神冰冷，「我替你去了。」
每一個精準的細節，
都像一把重錘，徹底擊碎了他的心理防線。
他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裡反復喃喃著:「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恐懼像藤蔓一樣爬滿他全身，他終於抬起頭，用一種看救命稻草的眼神看著我。
「晚晚……老婆，你救救我……我們是夫妻啊，你不能見S不救！我們不離婚了，好不好？你把錢給我治病……」
他伸出手，想來抓我的手，被我嫌惡地躲開。
「治病？」我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用我那份還沒到手的B險金嗎？」
「陳旭，在你給我下毒，計劃著怎麼讓我『意外』S亡的時候，你有想過我們是夫妻嗎？」
我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想讓我S，老天卻想讓你先走一步。你說，這算不算是報應？」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白薇的名字，還帶著一顆愛心。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手忙腳亂地想去掛斷，卻不小心按到了免提。
白薇嬌滴滴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姐夫，怎麼樣了？那個賤人籤字了嗎？她是不是快S了，所以才這麼爽快？」
電話那頭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進陳旭的心裡。
他猛地抬頭，對上我滿是嘲諷的目光，最後一絲血色也從臉上消失了。
他嘴唇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拿起我的包，最後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那裡，被撕碎的離婚協議散落一地，
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不再是那個站在房產中介門口，意氣風發的男人。
此刻的他，手抖得比我還厲害。
就像那天我捏著他的診斷書一樣，像一片被秋風徹底打透的落葉，枯黃，蜷縮，在生命的枝頭搖搖欲墜。
6
我沒有再理會陳旭和電話那頭的白薇，轉身離開了餐廳。
走出門口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微涼的空氣，積壓在胸口的濁氣仿佛也隨之吐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身後，是陳旭絕望的嘶吼和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那都與我無關了。
我開著車，沒有回那個充滿算計和謊言的家，而是去了我自己的單身公寓。這是我婚前買的房子，也是我最後的退路。
剛洗完澡，我的手機就響了，是李律師。
「晚晚，證據都拿到了？」
「嗯，錄音和檢測報告都有。他剛才也親口承認了，餐廳有監控。」
「那就好辦了。」李律師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協議他肯定不會籤，明天我直接去法院提交訴訟材料，主張他婚內出軌、意圖謀S，要求損害賠償。你放心，房子車子，都是你的。」
「好，麻煩你了。」
掛了電話，我又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我媽焦急道:「晚晚啊，你那個好繼妹，剛才哭著給我打電話，說你和陳旭要離婚，還說你得了什麼重病，是不是真的啊？」
我心裡冷笑，白薇這告狀的速度還真快。
不敢直接找我，就想通過我媽來給我施壓。
「媽，你別聽她胡說。」我安撫道，「是我要和陳旭離婚，因為他出軌了，出軌對象就是白薇。
」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我媽的怒吼:「什麼？這個不要臉的小畜生！我早就看她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爸也是瞎了眼，把這麼個禍害領回家！晚晚你別怕，媽明天就去找他們算賬！」
「媽，你別衝動。」我連忙制止她，「這件事，我自己能處理好。你和爸別摻和，也別再接白薇的電話，免得被她利用。」
安撫好我媽，我將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一邊。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公司樓下，就看到了陳旭。
他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眼窩深陷，胡子拉碴，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皺巴巴的襯衫。
看到我，像看到救星一樣衝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他聲音沙啞，帶著哭腔，「都是白薇那個賤人勾引我的！
她說她懷孕了，我才一時糊塗……」
「懷孕？」我挑了挑眉，這個信息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是……不是！」他語無倫次，「她騙我的！她就是想騙我的錢！晚晚，我們才是一家人，你不能不管我啊！我不想S……」
周圍已經有同事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厭惡地甩開他的手:「陳旭，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你想活命，就去找醫生，而不是來找我。」
「可我沒錢！」他崩潰大喊，「我的錢都……都投到理財裡了，還沒到期！你先把房子賣了，把錢給我治病行不行？等你S了，那房子不還是我的嗎？」
他說得那麼理直氣壯，仿佛在談論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連憤怒都是多餘的。
有些人，骨子裡的自私永遠也改變不了。
「我的房子，一分錢都不會給你。」我冷冷地丟下這句話，轉身走進公司大門，把他絕望的叫喊聲甩在身後。
7
陳旭並沒有就此罷休。
他開始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
他去我公司鬧，去我爸媽家鬧，甚至在我們的共同好友群裡，顛倒黑白，說我嫌他得了癌症，就狠心拋棄他，卷走了所有夫妻共同財產。
一時間，流言四起。
有些不明真相的朋友開始給我發信息，勸我「一日夫妻百日恩」，「不要做得太絕」。
我沒有理會這些闲言碎語，隻是默默地將那些勸我「大度」的人，都拉黑了。
而白薇，也開始了她的表演。
她注冊了一個小號，
在網上發布了一篇聲淚俱下的小作文。
文章裡，她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愛上已婚男人，卻被原配打壓、被渣男欺騙的可憐人。她聲稱自己已經懷孕，卻被我這個「惡毒」的姐姐逼得走投無路。
她還配上了幾張自己眼眶通紅的自拍照，和一張模糊的 B 超單。
一時間，網絡上的「正義之士」蜂擁而至，我的手機號和公司地址都被人肉了出來。
騷擾電話和謾罵短信，讓我不堪其擾。
公司領導也找我談話，委婉地表示我的私事已經影響到了公司的聲譽。
我平靜聽完，遞上了我的辭職信。
「抱歉給公司添麻煩了。我會處理好這一切。」
也好，我正好需要時間，來專心處理這場鬧劇。
我聯系了李律師，將陳旭和白薇在網上造謠的證據都交給了他。
「告他們誹謗，要求公開道歉和精神賠償。」
然後，用自己的大號，在網上發布了第一條，也是唯一一條回應。
我沒有寫小作文，隻是簡單地放出了幾樣東西:陳旭和白薇討論如何用我的B險金買房的錄音、那家中藥館違禁藥品的檢測報告、陳旭的胃癌診斷書。
還有一個我委託律師起訴他們的法院傳票。
最後，我寫道:「是非曲直，自有公論。從此，我隻想過好自己的生活。」
沒有謾罵，沒有指責，隻有冷靜的證據。
這條動態一發出，網絡輿論瞬間反轉。
那些之前還在罵我的網友，紛紛跑到白薇的小作文下面，嘲諷她是「年度最佳編劇」。
白薇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剛，嚇得立刻刪除了所有內容，注銷了賬號。
而陳旭，
本來就已經被癌症的恐懼折磨得精神恍惚，如今又被全網唾罵，徹底崩潰了。
他給我打了最後一個電話。
電話裡，他不再求饒，也不再咒罵，隻是用一種極其怨毒的語氣說:「林晚，你夠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8
當天晚上，警察就找上了門。
他們告訴我，陳旭在我們的婚房裡，開煤氣自S了。
在他身邊，還發現了昏迷不醒的白薇。
兩人都被緊急送往醫院搶救，但陳旭因為吸入過量，沒能搶救回來。
而白薇，雖然保住了命，但因為缺氧時間過長，對大腦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以後可能會影響智力。
警察在現場發現了一封遺書，是陳旭寫的。
上面控訴是我把他逼上了絕路，他要用S來報復我，讓我一輩子都活在S人兇手的陰影裡。
「林女士，我們需要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警察的表情很嚴肅。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好。」
我知道，這是陳旭最後的報復。
他想用自己的S，給我扣上一頂「逼S親夫」的帽子，讓我身敗名裂。
在警局，我將所有的證據，包括錄音、檢測報告、他偽造的體檢報告、以及我們之間的通話記錄和短信，都交給了警方。
李律師也很快趕到，處理後續事宜。
因為證據確鑿，我很快就被排除了嫌疑，走出了警局。
出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媽在門口等我，看到我，她紅著眼睛衝過來抱住我。
「晚晚，
都過去了，沒事了。」
我靠在媽媽溫暖的懷裡，緊繃了幾個月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放松下來。
是啊，都過去了。
幾天後，陳旭的父母從老家趕來，在醫院大鬧了一場，非說是我害S了他們的兒子，要我賠償。
但當李律師把陳旭意圖謀S我的證據擺在他們面前時,他們瞬間啞火了。
最終，隻能灰溜溜地領走了陳旭的骨灰。
而白薇，則徹底成了一個「傻子」。
她的智力水平,隻相當於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她不記得任何人，包括她自己。整天隻會坐在病床上，抱著一個枕頭，傻傻地笑,嘴裡還念叨著:「寶寶……露臺……曬太陽……」
她的父母來求我,
希望我能看在她是我「妹妹」的份上,放過她,撤銷對她的起訴。
我看著病床上那個眼神呆滯,流著口水的女⼈,隻覺得一陣恍惚。
這就是當初那個處心積慮，想要置我於S地的⽩薇嗎？
我最終還是撤訴了。
不是因為心軟，而是覺得，對於她來說，活著,也許才是最⼤的懲罰。
9
處理完所有的事情，我給自己放了一個⻓假。
我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風景。
我去了普吉島，在陳旭曾經想讓我「意外」S亡的那⽚海灘上,曬了整整一個下午的太陽。
陽光很暖，海水很藍,一切都那麼美好。
我賣掉了那套充滿著不堪回憶的房⼦，⽤那筆錢，在海邊買了一棟帶露臺的小別墅。
我媽幫我把單身公寓裡的東西都搬了過來，
看著我在露臺上種滿了花花草草,欣慰地笑了。
「晚晚,看到你現在這樣,媽就放⼼了。」
我給她倒了⼀杯花茶，笑著說:「媽,我一直都很好。」
是的，我一直都很好。
曾經我以為，失去陳旭，我的世界會崩塌。
但當我真的走出來才發現，天,原來這麼⾼,海，原來這麼闊。
我的世界,從來都不應該隻圍繞著一個人轉動。
李律師幫我打贏了官司，那份巨額B險因為投保人存在惡意，合同被判定⽆效。
而陳旭名下的那部分財產，作為對我的損害賠償，也都判給了我。
我成了別人口中那個「繼承了前夫所有遺產」的「黑寡婦」。
對此，我隻是⼀笑置之。
他們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我也不需要向任何⼈解釋。
偶爾,我還是會想起陳旭。
想起他臨S前那個怨毒的電話。
他說他做鬼也不會放過我。
可是陳旭,你錯了。
糾纏你的，從來都不是我,⽽是你⾃己的貪婪和罪惡。
⾄於我，早就在那場宣判你S期的西風裡，獲得了新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