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想起隔壁的林嬸子有回趁他不注意，摸了他的背，和她說以後跟著謝郎君的娘子有福了。
溫思這麼想著想著，紅了臉。
嫂嫂也盯著她笑了笑，宣布這場比武招親的勝者是謝渡。
謝渡在走鏢前將聘禮抬到了周家，他說等他回來娶她。
溫思紅著臉點頭。
他又遞給她一個木盒子，讓她私下看，裡面的東西含著睡。
她沒聽懂他的意思，等他走後，回房裡打開盒子，看清裡頭的東西後，她又惱又羞。
裡面是避火圖，還有一根玉勢。
登徒子，果真她沒看錯他。
溫思誓S也不要嫁給謝渡。
........
溫家回京的消息傳來，哥哥很高興。
溫思卻很茫然。
她知道哥哥是想要自己妹妹回來的，
那她呢，她該怎麼辦？
哥哥問她作何打算。
溫思搖了搖頭，說自己也不知。
哥哥沉默了。
翌日，溫思瞧見哥哥帶了祭品準備出門，她問他是不是要去祭拜爹娘，她也想一同去。
哥哥臉上露出幾分不自在，溫思恍然明白哥哥的用意。
他想去祭拜爹娘，告訴爹娘，他們的女兒回來了。
她這個假女兒在場，自然是不合適的。
溫思心裡泛起酸水。
不過她還是跟著去了。
兩人一路無言。
溫思祭拜完爹娘，轉身走向遠處，留哥哥在墓前與爹娘說話。
後來，他們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挺著肚子的阿花，闲聊幾句，得知阿花十五歲就嫁了人，她夫君待她很好，就是娘家經常上門來求接濟。
她問溫思嫁人了沒，
溫思搖頭。
阿花又提起當初他們走後沒幾天，她家外面來了一位生得極好的男子，特意說要尋她，而且這些年，他經常去她家門口張望。
溫思愣了下，問是誰。
阿花說不知道，隻留下話，若是見到你們，讓你們去京城尋禁軍統領沈家。
沈家，沈家。
溫思想起多年前的那位翩翩公子也是姓沈。
回家後，溫思徹夜難眠，翌日，孤身一人尋到了沈家門口。
高門大戶，是她從沒見過的繁華。
她在門口轉悠良久，直到沈家的看門人要驅趕她，她才怯生生說出自己想要找沈澈。
看門人上下打量她，面色不屑地問她是否有拜帖。
溫思攥緊衣袖，搖了搖頭。
看門人往地上啐了一口，譏諷道。
「什麼阿貓阿狗出生的，
還敢肖想我家郎君，我家郎君是與溫家娘子定了親的，知道溫家嗎？就是那位馬上就要回京的溫大將軍的姐姐。」
他說完，就要趕溫思走。
溫思臉色發白，快步離開了沈家。
回到家後，溫思趴在桌前痛哭流涕。
這是她第一次有了想要回溫家的念頭。
溫思知道自己這樣很自私，但她還是去尋了哥哥，說自己要回溫家。
哥哥臉色淡淡地應了好。
溫思在心裡苦笑，原來哥哥也是想要自己回去的。
「若是，若是她不願意回周家……」
哥哥默了會兒。
「隻要她過得好就行。」
去認親的前晚，溫思又是一整夜沒睡著覺。
她想溫家若是得知七年前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是害怕跟著他們去吃苦，所以不敢相認，他們會不會厭惡她？
她想，若是她和那個姑娘發生爭執，溫家人會幫誰？
她慌亂又害怕。
在哥哥心裡，她早就不是以前他最疼愛的妹妹了。
她不回溫家，等謝渡回來，她就要嫁給他。
想到這些，她有點不甘心。
她也不想打亂那個姑娘的生活。
可是她的生活如今亂七八糟。
而且她總要見見自己的親人吧。
還有沈澈，她也想見他一面。
.......
錢嬤嬤查看她腳底時，與她說了很多話。
溫思的心涼了又涼。
她萬萬沒想到，溫家很早以前就知道抱錯一事。
而且那個姑娘，她過得一直不好。
錢嬤嬤提到她時，
還抹了抹眼角的淚。
溫思憂懼她們會問她，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身份的。
所幸，沒有人問。
後來溫思才明白，他們不問，隻是怕真的是周家故意換女，阿鈺在溫家會覺得難受。
母親很愛溫思，同樣很愛阿鈺。
這樣，就夠了。
對於溫思來說，已經夠了。
.....
再見到沈澈，她心裡很歡喜。
可下一瞬，聽到母親說起阿鈺和沈澈的婚事，她慌了神。
她想她應當去問問沈澈這些年尋她的緣由。
亭內對弈，他坦言後向溫思道歉。
「當初與周家兄長對弈時，在下已然猜到阿思姑娘應是溫家親女，然在下當時私心過甚，所以隱瞞了此事。」
「後來尋阿思姑娘，也不過是在下私心作祟，
想讓溫家早日認回親女。」
事到如今，溫思全然明白了。
當初他隱瞞，不過是怕阿鈺離開溫家，婚約便不作數了。
後來他尋她，也隻是想讓她換阿鈺回來。
他的私心，都是阿鈺，不是她溫思。
.......
她聽到阿鈺說不想嫁沈澈時，溫思手心攥得發白。
想了很久，她決定去尋阿鈺，將所有事情說個明白。
她的卑劣，她的彌補，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這樣的話,能不能換一個機會，換一個嫁給沈澈的機會。
溫思向阿鈺坦白後，也告訴了她沈澈對她的情愫。
「若是當初是我在這府裡，這夢是不是早就成真了？」
「我回溫家前,原本是這樣想的。」
「直到今日我方才明白，
婚約是父母之命，但愛慕確是心之所向。他們說沈公子下棋難有敵手,可我見他輸過兩次，一次是輸給哥哥,一次是輸給我。」
「他⼼下雖無我,可我卻放他不下。」
「方才你和⺟親在房內說的話，我都聽到了。阿鈺，你既然不喜他,能否將他讓給我？」
什麼回答,她都想過。
隻是沒想到沈家是當年害溫家流放的罪魁禍⾸。
母親從沈家回來那日,她便明白她與沈澈再無可能。
.........
二郎喜歡阿鈺，溫思知道時,大驚。
⺟親卻很生氣,說那小⼦盡做白日夢,就他那副不懂得知冷知熱的性⼦,連他爹半點都不如，還想娶阿鈺。
也不想想⾃己配不配的上。
⺟親三令五申,不許她將此事告訴阿鈺。
.
........
阿鈺說哥哥心中有結，她不知怎麼才能幫他解開。
溫思便將哥哥所有鬱結都講給她聽。
溫思說她從阿鈺身上也明白了一句話,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後來二郎告訴溫思，他將謝渡打了。
溫思抿了抿嘴，她提醒過他的。
二郎又說，謝渡以為是她叫他去打的。
溫思瞪大雙眼,這人在胡想什麼,她為何要派⼈去打他。
二郎說謝渡以為她吃醋，得知是她派⼈打他後,反而十分歡喜。
溫思有些好笑。
阿鈺於沈澈,沈澈於她,她於謝渡。
都是痴纏,都是妄念。
二郎走前嗤笑。
「阿姐若是還需要教訓他,我隨時效勞。」
....
.
在沈澈臨行前,溫思終於和他下了一局心無旁騖的棋。
很快，她就慘敗。
原來這才是他沈澈。
他看向她⾝後,想開口，⼜不敢開口,溫思輕聲道：
「她會來。」
「多謝溫姑娘。」
「願郎君前路珍重，平安順遂。」
「多謝。」
她在不遠處的⻢⻋內，掀開簾子,看阿鈺與沈澈對談，心下有些釋然。
很快,溫思就笑不出來了。
二郎追過來，看著她冷笑一聲。
「阿姐待我，倒是親厚。」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