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給我角色資源，卻縱容旁人笑我以色侍人。
直到白月光回國，他兄弟起哄：「養雀嘛，新鮮勁兒過了就扔！」
後來我真的「滾」了，遠赴重洋徹底消失。
聽說顧公子悔了，瘋了一樣翻遍全城。
可他不知道，他親手摔碎的玻璃渣，如今已淬煉成大洋彼岸熠熠生輝的鑽石。
顧宴禮，你看，沒有你的金絲雀，飛得更高了。
1、
「還沒聯系上？」
新劇發布會現場亂成一鍋粥，所有記者和嘉賓都已經就位。
顧宴禮卻沒了消息。
全劇組輪番聯系，卻都是微信不回，電話不接。
主辦方趙姐擰眉看向我。
「姜早，發布會就要開始了。
」
「你可是顧影帝女朋友，你再打一遍試試？」
顧宴禮不是做事沒有規劃的人，難道是有什麼突發Q況？
我撥打了電話，卻和大家一樣，是忙音。
我不自覺有些擔心起他來。
直到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小聲說了句。
「我知道顧影帝在哪了，你們快看熱搜。」
2、
大家下意識看向手機。
熱搜第一是罕見的「爆」。
我的心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沈輕語回國，顧影帝甜蜜接機！
點開熱搜，是一段視頻。
冬日裡，沈輕語一襲白裙，幾乎和雪融成一個顏色。
黑發披肩散落在她身後，溫婉動人。
而她肩膀上，赫然披著顧宴禮的高定西裝。
顧宴禮長身而立，撐起一把黑傘。
如同騎士一般，守護著他唯一的公主，在冬日裡為她闢出一份安寧。
沈輕語和我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類型。
她出身名門，溫婉明媚，笑起來眉眼彎彎，沒有攻擊性很容易博人好感。
而我出生低微，卻偏生長了張明豔張揚的臉，外加資源咖的傳聞，這麼多年一直路人緣極差。
還記得今天早上出門前，我為顧宴禮細心打著領帶。
他卻忽然握住我的手。
「今天初雪。」
「發布會回來之後，你陪我堆雪人吧。」
顧宴禮在我面前向來成熟穩重，倒是鮮少有孩子氣的一面。
我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心尖卻還是不自覺泛起一絲甜意。
3、
「瘋了瘋了，
這都什麼事兒啊？」
「為了這部劇全劇組花了多少心思砸了多少錢，還專門搞了這麼隆重的發布會為新劇造勢。」
「不僅熱搜第一沒了，男主角更是沒了！」
趙姐的碎碎念將我拉回現實。
不出意外地，評論區炸開了鍋。
「破鏡重圓才是永遠的神！」
「樓上的注意點，顧宴禮現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高舉早宴大旗！」
「聽過白月光的S傷力沒有，日後誰是正宮還說不定呢。」
「忘了早早剛出道光憑著臉就在內娛S瘋了，要我說咱們早早獨美都沒問題。」
「一個以色侍人的黑紅女星罷了，還真把自己當菜了，能比得上門當戶對嗎？」
吃瓜群眾們評論刷得飛快，一條接著一條。
趙姐忙將我拉到舞臺側面，
她眉頭皺得能夾S一隻蚊子。
「待會記者一定會問你和顧影帝的事。」
「現在是新劇上線的重要時間，不能生事端。」
「一定，一定要一口咬S，你們倆沒事！」
趙姐的目光上下掃視了我一番。
「要不然輿論帶來的負面影響，顧影帝有家底兜得住，你嘛，未必兜得住。」
「可是……」
經紀人小許忍不住想要同趙姐辯駁，我忙伸手按住了她。
我需要工作，需要錢，很多很多錢。
我確實沒有反駁的底氣和資格。
我淡淡一笑，「好，趙姐，我明白了。」
許是沒想到我居然這麼配合，並不像傳聞說的那樣嬌蠻。
趙姐語氣緩和了幾分。
「待會好好說，
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
4、
即便顧宴禮沒有來，發布會也還是得繼續。
手機彈出最新消息。
是沈輕語剛發的微博。
她依偎在顧宴禮身側，笑得溫柔。
而他們身後，是一個胖嘟嘟的可愛雪人。
配文——三年前的那個雪人，我等到了。
頭頂巨大的鎂光燈讓我產生了一種類似失明的錯覺，記者們發起連珠炮般的提問。
我心尖一痛，卻還是強撐著笑容，一個一個耐心作答。
發布會接近尾聲，有個記者還是不S心一直追問。
「姜小姐，請問你真的沒有和顧影帝感情破裂嗎？」
「對於今天的熱搜第一，你有什麼感想？」
「沈大小姐回國，
你是否感受到壓力？」
記者專挑痛處，問得犀利。
我身形微晃，卻是悄悄握緊了拳頭。
「我知道大家到底想問什麼。」
我紅唇微彎，尾音發著顫。
「我相信宴禮，我們很好，請大家放心。」
記者還想繼續發問，趙姐闊步上臺接過話筒官方收場。
「今天的發布會就到這裡了，相信大家還有許多疑問。」
「那請大家今晚八點鎖定乎乎 TV，一起來支持《孤帆》。」
一眾嘉賓散去後，趙姐翻看起剛才拍的照片，忽然拍桌。
小許嚇了一跳，彈射站起來擋在我前面，小嘴說得飛快。
「趙姐你是圈內前輩我們尊敬您，但是今天這個事和我們早早無關，您不能拿她開涮啊。」
趙姐狐疑，
一把撥開小許。
「說什麼呢小屁孩！」
她把相機往前推了推，全是剛才攝影師的懟臉拍。
「就是這個感覺，看這個破碎感！」
「姜早啊姜早，不愧是自出道起就霸榜顏值前三。」
「這張臉的故事感絕了，你就是天生的演員，配合新劇來個前世今生宣傳簡直完美。」
趙姐雙手撐在桌子上。
「大家伙動起來，把熱搜第一給我們《孤帆》發布會奪回來！」
5、
待一通忙活完，回到家已經是十點了。
屋內一片漆黑，我以為顧宴禮今天不會回來了。
摸索著開了燈，才發現他坐在客廳角落。
我愣了一下。
顧宴禮瞳海深沉如同潭底的黑曜石，領口隨意解開兩顆扣子，露出精致鎖骨和若隱若現的腹肌。
他眉目深邃，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顧宴禮先開了口。
「一定要讓輕語難堪嗎？」
我眉頭蹙了蹙，沒明白他話裡的意味。
顧宴禮起了身，大掌撐著牆將我圈在逼仄的空間裡。
「熱搜第一就這麼重要？」
「輕語剛回國，關注度多一點怎麼了，一定要搶她風頭嗎？」
「你是吃醋了嗎？」
顧宴禮似乎有些醉了，他伸出手撫上我的唇瓣，聲音軟了幾分。
「雪人的事，我可以解釋。」
顧宴禮身上是淡淡的香水味，甜膩膩的。
我聞著，卻是有些反胃。
我別過頭，「我沒有。」
沈輕語是他的白月光的事，我也曾在娛樂新聞中看過。
隻是我沒想到，
白月光的S傷力真的這般的大。
大到讓一直敬業的顧影帝，拋下了新劇發布會，也要為她歸國造勢。
見我愣神，顧宴禮不依不饒地捏起我的下巴。
「嘴硬。」
「你就不能對我服個軟嗎？」
細碎的吻霸道落在我的唇邊，向脖頸與鎖骨蔓延。
他的大掌遊離在我的腰間，很快將火點著，繼續向後摸索。
我仰起頭獻上纖細的脖頸，唇角卻是譏諷。
往日裡他也總是這樣，明明是淡泊疏離的一個人，惹我惱了卻總是會私下撒嬌哄我。
現在我卻隻覺得，一顆心異常麻木。
我孤立無援地在發布會接受記者們刨根問底的追問時，他在哪呢？
我淡淡開口，「沈輕語已經回國了。」
顧宴禮埋首在我頸間的動作頓了頓，
撐起胳膊同我四目相對。
細綿的薄汗凝在顧宴禮的鼻尖，他目中的欲色漸漸消失。
「姜早，你真掃興。」
說實話，顧宴禮體力好身材棒出手大方，是個不錯的床伴和金主。
但是，白月光要回來聯姻了。
我不想做第三者。
6、
第二天片場小許一臉八卦湊近我，「你們沒有吵架吧？」
我搖了搖頭，「沒有吵架。」
小許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一些，「那就好。」
「我們或許隻是要分手了。」
他要把自己清清白白地還給白月光。
分手二字倒是抬舉我了，畢竟，我們的地位從不平等。
小許頓時愁容不展，「早早姐，其實我覺得你可以爭取一下。」
「娛樂圈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背靠大樹好乘涼。」
顧林兩家或將聯姻的消息，已經登上了各大財報。
我笑了笑，「爭取等顧宴禮結婚後，做第一順位小三嗎？」
小許一時語塞，她拉過我的手，細致地為我塗上紅豔的指甲油。
「早早姐，我倒是覺得，你未必會輸。」
「人啊就是這樣，總以為得不到的白月光是最好的。」
「其實，那隻是一種朦朧感罷了，並不是愛。」
空中傳來一陣轟鳴，有飛機飛過上空，我的目光落在飛機上久久沒有挪開。
無數次我曾設想，如果當年我順利完成學業，現在是不是在我熱愛的工作中發光發熱。
「說不定，顧總是真的喜歡你呢？」
小許輕輕開口。
「如果不喜歡你，怎麼會讓你第一部戲就做他的女主角，
還高調公開戀情。」
我在唇齒間，反復咀嚼著「喜歡」這兩個字。
7、
我比從前接戲更加勤快了，同時也擠出了更多時間看課本繼續學業。
小許那日的話並未讓我生出貪念，倒是讓我多了許多危機意識。
顧宴禮不僅是影帝，更是星三代，他手中有著不可撼動的資本。
他和我的地位，從不平等。
結束一天的拍攝回到劇組的酒店，沒想到卻收到了顧宴禮的短信。
「來英倫酒店，現在。」
我看著這條信息，久久未動。
這段時間連軸轉，我很累了。
顧宴禮似乎隔空猜出了我的心思，很快他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最近就這麼忙？」
我如實交代，「確實很忙。」
他輕笑，
「這麼拼幹什麼，怕我養不起你嗎？」
我的手下意識撫上小腹，「怕。」
電話那頭的顧宴禮明顯愣了一下，「早早，我可以養十個你。」
他頓了頓，「隻要我願意。」
我沒有吭聲。
顧宴禮避重就輕地岔開話題，「出發了沒有？」
我慢吞吞起身抹上豔麗口紅遮住憔悴的唇色，「馬上就到。」
聽到肯定的答復，顧宴禮的語氣這才緩了幾分，「待會來了，記得乖一些。」
一個荒謬的想法閃過，顧宴禮不會是要讓我去沈輕語的回國宴吧。
我知道的，沈家與顧家的權勢不分上下。
打聽出一個我來，確實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但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我如果是一個人，一條命，我可以什麼都不怕。
但我還有妹妹，她需要高昂的醫藥費。
一場疾病，可以輕易撕碎一個人的尊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