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勾到本座失控，就給你解脫。」
7
我腦袋混沌，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幾乎全憑感覺。
吻他、胡亂地吻。
從耳垂再到鎖骨、胸口，一路向下……
他按著我的發絲，呼吸愈來愈粗重，看我的眼神晦暗凝澀，額頭沁出隱忍的薄汗。
直到我呼吸噴灑在他腹部。
斂塵終於忍無可忍。
「夠了！」
他聲音啞透。
掐住我，將我按在桌案上。用那條抹額綁住我的雙眼，雙臂禁錮讓我動彈不得。
「你這隻泛濫的惡劣的狐妖……怎麼忍心這麼對我？」
「先取走我的身體，然後盜走我的心，最後殘忍地將它們拋棄……我一直以來恨之入骨的惡魔竟然是我心心念念疼痛欲摧的愛人！
」
「你要我怎麼辦、怎麼辦？」
我輕吟一聲：「痛……」
「痛才對！」
男人眼底浮現出一絲扭曲瘋狂，掐紅我的皮膚，一遍又一遍呢喃。
「我真恨你、恨不得弄S你、我恨——你讓我曾用盡方法也無力愛你。」
「你知不知道？我的噩夢和春夢中全都是你……」
我被他掐著腰揉進懷裡，一度失聲。
如果我不是狐妖，隻是那個編纂出來的柔弱女子，恐怕真要S在這裡了。
「輕……你清醒點，瘋了嗎！」
我的字句像是杯中的水，泛起不穩的漣漪，接連破碎。
他解開蒙住我眼睛的抹額，
堵住我的口。
目光疼痛。
「阿鴛，是你把我逼成這樣的！」
他的額頭抵在我的後頸，像是依偎的獸，病態地低聲呢喃：「你最沒有資格罵我。」
又磨了好一會兒。
「你聞聞這個桃花香，像不像跟我們第一次時的那樣？很好聞是不是？」
我狠狠瞪他。
眼眶中淚光搖晃，眼尾湿紅。
他意識到我被堵住嘴後無法回答，於是還是解開了。
「喜歡這個香味嗎？」
我氣喘籲籲。
知道自己是階下囚，語氣帶些討好。
「喜歡喜歡……國師，放了我吧？」
斂塵食髓知味，嘴角彎起很淺的弧度，低語不容置喙：「不可以，還沒有喂飽。」
在我昏迷前。
被他吻著吞了一顆不知什麼東西。
流轉在丹田處，暖洋洋的感覺蔓延四肢百骸。
8
狐妖熱衷於吃飯。
我也不例外。
但被囚禁的這兩個月實在吃得很撐，消化不了。
以至於，我一跟斂塵對視就雙腿發軟。
有次我問了一嘴師兄在哪，他就又那樣平靜地、一語不發地盯著我。
然後把我拖進靜室。
狠狠一頓……
我試圖跟他解釋，狐狸能容納的糧食有限，不能不停儲存。
可他卻認為我要去找別人。
簡直毫無節制。
現在都斂塵比從前冷淡得多，極少露出自己的情緒，隻有飲酒後才會坦白對我的念想。
「阿鴛，
你知道麼。」
「自從確定你就是那妖女，我躺在這佔星臺的大殿裡，成宿成宿睡不著。一邊想著你，一邊拿你留下的抹額套在……」
他把玩著我的尾巴，然後漸漸到摩挲、輕捻。
我不耐煩時用尾巴抽他。
他卻難耐地仰起脖子，一雙眼睛湿漉漉地看著我，仿佛這也是對他的恩賜。
引頸受戮。
病態的瘋子。
9
月蕪來救我，已經是一月後。
他破了結界和窗戶，帶著我就要飛出去，卻在抓住我的一瞬間，對上斂塵陰沉的視線。
他沒飛成。
摔下去了，差點成狐狸肉餅。
斂塵走到我身邊，語氣平靜：「你要離開本座？」
我搖頭。
雖然有時候嫌斂塵心理扭曲，
但真讓我選擇，我還是想在他身邊。
再加上被灌得很飽，一點也不想動。
有這樣身心舒坦的日子，還跑什麼？
師兄目光破碎了。
我實在不忍心，就勉強地點了頭。
斂塵強忍著洶湧的陰暗佔有欲，一字一句：「乖乖，是我沒讓你吃飽嗎？」
我搖頭：「不是。」
「那為什麼要離開？」
我解釋：「師兄讓我走。」
月蕪見我向敵方投誠，心更碎了，果斷用幻術對斂塵出手。
下一剎，卻被斂塵抬指碾碎。
「清醒些，這裡是國師府佔星臺，你的幻術沒有半點用處。」
「既然阿鴛說想留下，本座也不會傷你，你出去吧。」
「好漢不吃眼前虧！」
月蕪呲牙咧嘴，
捂著屁股跑了。
半道，用狐狸語給我加密留言。
「你果然愛上這禿驢了！」
「他現在是國師啊，能是你一個小妖喜歡的嗎？」
「人家的本職工作是佔星和行天道，手底下全都是捉妖師，專克咱們妖族，想讓你灰飛煙滅太容易了！你千萬不能愛上他！」
愛……
我愛上了斂塵？
我疑惑了一瞬，摸了摸心口，那裡有些刺痛。呆呆地回想月蕪留的話。
斂塵見我魂不守舍，一甩袖子背過身去，薄唇繃成一條線。
「你的好師兄還沒走遠，若真的想他，便跟他走好了！」
我搖搖頭。
「我沒想他，我在想你。」
「你是國師，如果被人知道你私養著妖，該怎麼應對？
」
斂塵凝滯片刻，聲音變得柔軟：「以己度人，親自教化。」
我被他的厚臉皮驚住了。
呆呆地問：「把妖按在每個角落喂飽，這是教化方式？」
他面色沒有異常，耳根悄悄紅了。
「嗯。」
我看他這樣安靜羞澀，心頭一動，忍不住起了撩撥的心思。
立刻化為原形紅狐鑽進他衣襟。
逗弄他。
「你如果不喜歡我了，會不會讓捉妖師一脖子掐S我？」
斂塵隱忍地呃了一聲，身體繃緊，有點發抖：「……那樣的話我也活不久。」
他把我抓出來。
「白天別鬧。」
我拿尾巴圈住他手腕：「活不久？我不信。」
他讓我自己感受丹田。
「每一任國師接受佔星之力時，都會結出一顆命丹。而我的命丹在你身體裡。」
直到這一刻。
我才恍然大悟，丹田處那多出來的暖洋洋感覺，竟然是來源於他的命丹！
「為什麼要這樣？我對你不好啊。」
他的臉貼在我柔軟的皮毛上。
聲音很輕。
「因為你是我的妻，我……離不開你。」
「我盼著，你能對我好一點。」
我心髒像被一隻大手猛地抓了一下，疼得直抽。他要求這樣的低，幾乎低到塵埃裡。
「如果我帶著你的命丹跑了怎麼辦？」
他嘴唇顫了一下。
定定的看著我，像是判斷我話裡的意圖真假。然後一把撈起我，偏執地逼我貼在他身上。
「不許離開。」
「不許！」
幾個月後，月蕪又來救我。
這次我跟他坦白：「我喜歡斂塵，想跟他在一起，就不陪師兄你浪跡江湖啦！」
10
深冬。
國師又被宣召入宮。
這次，我藏在他紫袍袖子裡偷聽。
「愛卿，可有找到朕的雲妃？」
「回陛下，正在竭力尋找。」
年輕的帝王靠在龍椅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雲兒她是狐……沒了朕，她去哪呢？」
「隻怕她是刻意躲著朕，不願再見朕了。」
離宮的馬車上。
我化為人形，撥弄著斂塵壓襟的金色玉珠，恍然大悟：「難怪師兄他們被放，原來陛下不是要S狐族啊。
」
斂塵嗯了聲。
「妖派跟王室共處百年了，不會輕易見血光，那有害於治安和民生。」
「隻是陛下跟我一樣，害了相思病。」
我嘆息：「可惜注定沒有結果，師姐已經為情而S了。」
頓頓飽的日子讓我飛速成長，比旁的同年齡的狐狸更快能修習幻術。
隻是一練起來就廢寢忘食。
尤其冷落了斂塵。
國師佔卜天象,從天借力，能夠運用的力量自然不會小。
加之他從前當和尚的時候積德無數。
現如今，全都金光加身。
所以他冷臉說要給我渡修為的時候，真的很像那回事。
結果就在修煉的崖洞裡又喂我一頓。
他掐著我的腰身,邊親吻，邊讓我看外面重重的雨幕。
冷風是寒意和身體的暖意交融。
冰火兩重天。
我煉化濃稠修為時，疑惑極了：「你這國師修佛法的,哪來的這源源不斷的修為？總被我吸走不會枯竭嗎？」
斂塵盤腿打坐，手中盤著佛珠,面不改色。
「我身體破戒汙濁、心也無法寧靜,原本的佛法早已不適合。」
「唯有修歡喜佛。」
「才能讓你永遠需要、與你長相廝守。」
我驚訝了好久。
喃喃自語：「難怪你一個和尚，那麼重欲……」
他睜開眼睛。
「你不喜歡我如今這般？」
我無辜地對了對手指：「其實吧，相比於飯喂到嘴邊,我更喜歡自己顛勺吃飯。」
他莞爾。
「那現在我不動,
任你處置。」
11
再回到採花門時。
我帶斂塵去見了師門的長老,在他們的同意和祝福下締結婚契。
又在山上溜了一圈。
那群狐狸見著漂亮的就走不動道，嘰嘰喳喳要把斂塵排進必吃榜。
還沒等我說明他身份,她們就發現了斂塵身上帶著捉妖師的氣味,紛紛嚇得退後三尺。
「師姐你怎麼把捉妖師帶進來了？還嫌兩年前我們被捕不夠慘嗎！」
我摸了摸鼻尖。
「你們誤會他了,他不是捉妖師……」
狐狸們再次湊上來。
「那就好,原來是誤會呀。」
我嚴謹地補充下半句：「他是佔星臺的國師——」
話還沒落地，
所有師妹弟抱頭鼠竄。
「啊啊啊啊！國師！」
「就是那個傳說中用狐狸皮當地毯鋪的國師？我還沒化形,不想被剝皮啊！」
我是哭笑不得。
清了清嗓子。
「更準確地說，他是你們師姐的伴侶。已經結契,不會害你們。」
眾人臉色好看多了。
先是試探著靠近,然後嘖嘖稱奇地圍觀，暗自對我豎大拇指。
悄咪咪湊到我耳邊：「師姐能吃到這樣的人物，真是好胃口！」
她以為斂塵聽不到。
實際上修為⾼的人聽覺靈敏，那平靜站在我身邊的男⼈,⽿垂早已經紅得滴血。
想來忍得辛苦。
我忽然記起重要的事,叮囑周圍狐狸們。
「不準掛必吃榜哈！」
師妹弟此起彼伏的噓聲響成一片：「切，
師姐好小⽓哦～」
「還以為今年的必吃榜榜一會換人呢,還是去年那個無情劍道尊……」
「⼀張臉美得驚為天人,脾氣卻差極了！」
「我都混成了他的弟⼦,卻聽說他不搞師⽣戀,每天在他⾝邊餓得飢腸轆轆……」
我眼睛猛地亮了。
蒼蠅搓手。
「什麼道尊？我去看看榜單！」
剛飛速衝到石板前,就被一道高大陰影擋住。
斂塵幽幽的叫我的名字：「阿鴛……」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瞄了⼀眼榜⼀的盛世美顏,心遭受一萬點重擊，世上竟然有這麼美的男人！
然後扭開頭。
「什麼驚為天人,也不過如此，
我沒看緊張的什麼樣……咳咳,就瞥了一眼，不是故意的，哎呀,走吧⾛吧，斂塵我們回家。」
斂塵笑了笑,⻓睫遮住眸底病態陰沉。
「阿鴛平⽇說話的語速從未這樣快，很⼼虛呢。」
「看來是膩了我。」
「那今夜就換個玩法。」
「讓你吃撐到溢出來，再也無心想別的男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