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葳蕤不斷捶打著他的胸膛,嘶吼著哭訴著:
「王爺不是要趕妾身走嗎?還來找妾身幹什麼?」
「你不是恨我嗎?恨我就不該將我從軍妓營救出來,怎麼不讓我繼續被萬人騎?」
「蕭隨之……不管你信不信,當年我是被逼的,我若不給先皇後下毒,S的就是你……」
「如今,三皇子已S。我對你已經毫無用處,是時候離開了。」
謝葳蕤話音未畢,就被蕭隨之用力抱在懷中,強硬地低頭含住她的唇瓣。
漫天大雨,倆個渾身湿透的身影卻難舍難分。
刺耳的嬌喘聲、尖叫聲、粗喘聲混雜著雷聲不斷砸向我,像是有根繩索緊緊勒住我。
讓我不得喘息。
風雨肆虐,將滿樹梅花蹂躪成泥,我感覺我也像這些花一樣在漸漸枯萎腐爛。
沒曾想一夜纏綿過後,謝葳蕤還是站在府邸門口如約離開。
她轉身那刻,淚眼盈盈地望向蕭隨之。
「隨之,恭喜你終於可以如願以償。」
「我一S,就沒人再惹葉姑娘生氣了,你們也不會再因為我置氣了。」
「葳蕤拿餘生祝你們順利完婚,白頭偕老!」
說罷,她猛地轉頭撞向門口的石獅。
蕭隨之突然放開摟著我的手臂,直直奔向謝葳蕤。
他紅著眼將謝葳蕤狠狠揉進懷裡,低頭吻了下去。
額間的細汗,顫抖的手臂,眼底的失而復得全都做不了假。
此刻,他們就像畫本子的主角一般,
歷經波折最終修成正果。
而我站在一旁,如同一個無人問津的醜角,被大雨淋的黯然失色。
5:
三個人的愛情注定擁擠,我強留在這王府還有什麼意義?
蕭隨之卻發了瘋似的不讓我離開,他下令將我囚禁在府中,除了他不準其他人探視。
並向我保證會派兵將我父兄從北狄人手裡平安救出。
貼身丫鬟小桃端來雞湯,面色竊喜。
「主子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了,王爺如今雖然沒有趕謝小姐走,卻將她認為義妹。」
「王爺的正妃還是您,可見您在王爺心中您才是第一位的呢!」
「謝小姐聽說這一切後,將房裡的瓷器都砸了個稀爛,真是解氣!」
我垂眸不語,或許蕭隨之不是愛我,隻是不習慣罷了。
不習慣我突然不受他的控制,
要脫離他的掌控。
夜裡,蕭隨之匆匆趕來。
衣襟上沾染著謝葳蕤獨有的桃花香,脖頸處還掛著幾處曖昧的紅痕。
我撫摸著他喉結處的紅痕,這是謝葳蕤的戰利品,也是她的挑釁書。
本以為自己早已心如S灰,可為何目光停駐在那幾抹紅痕時還會抽痛?
蕭隨之心虛地提起衣襟遮住吻痕,一臉愧疚地看著我。
「望舒,葳蕤在對付三弟上幫了大忙,是我們的恩人。」
「她如今無家可歸卻實可憐。不過一間院子,你就讓讓她好嗎?」
見我垂眸不接話茬,他再次遲疑開口:
「確實,本該將她逐出王府給你個交代,可我怕她再尋S路。」
「你放心,往後她在府中就當我妹妹一般,我會給她尋個好親事嫁出去。」
恐怕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
說起要將謝葳蕤另嫁他人時那咬牙切齒的不甘心。
一如當年,他將謝葳蕤從軍妓營救出。
卻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親手折磨她,隻是為了給母後報仇。
可最後呢?
他還不是不受控制地一步步走向謝葳蕤,護著她、寵著她。
後來,我才知這叫鴻蒙生兩儀,愛極便生恨。
他是恨謝葳蕤,可他更恨的是為什麼偏偏是她背棄了自己。
本想破口大罵這對臭不要臉的狗男女,可我卻突然累了。
我起身推開蕭隨之敞開的懷抱,夕陽拉下的影子像是一堵長牆隔在我們之間。
他身形猛的一頓,溫潤的眉眼變得晦暗。
我向往常一樣抬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釋然一笑:
「你是王爺,王府是你的,我不同意有用嗎?她想住多久都行。
」
「日日關在這裡,我都要憋出病了。你放我出去可好?」
聽到出去二字,他方才舒展的眉眼又重新擰做一團。
像是受了極大委屈一般,深深嘆了口氣:
「望舒,孤是不會放你走的,S了這條心吧。」
良久的沉默,夕陽將我們的影子拉扯的很長。
最終,我敗下陣來,換了個說法:
「聽聞外頭紅梅開的正好,你許諾給我賠禮的花宴可還作數?」
「我想在花宴上同父兄見上一面。」
他長松一口氣,嘴角牽起寵溺的笑,撫弄我的發頂。
「自是算數。」
「隻要不提離開,孤什麼都能答應你。」
「你父兄我已經派人找到,後日花宴我會安排你和他們相見。」
6:
可最終,
我還是沒能等到父兄。
花宴這天,謝葳蕤突然高燒不退。
蕭隨之站在門外,滿臉抱歉:
「花宴,可能要推遲。」
「葳蕤病了,我得照顧她……」
漫天風雪,他眼裡滿是對謝葳蕤的擔憂牽掛。
我慌忙開口,「那我父兄能來嗎?我想見他們。」
他眼神不斷地飄向謝葳蕤的小院,滿是憂慮:
沒等我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
隻留下匆匆幾句話畫大餅的空話,「你放心,已經派人去接他們了。」
「等葳蕤病好了,孤就來陪你。」
「這些年是孤疏忽了你,往後餘生好好補償你。」
他走的太過焦急,好像忘了,今天是我的生辰。
本以為自己S心了,
可為何此刻心還是針扎似的疼……
我望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聲開口。
「不需要了。」
風雪裡,他身形陡然一僵。
大步回頭,神色緊張地將我揉進懷中,再三確認:
「你方才說什麼不需要了?」
「還有,院門口那幾棵定情的紅梅你怎麼突然派人拔了?」
「我突然後悔讓你見父兄了,你不會同他們離開的吧?」
我抬手,一如往常般撫平他衣襟的褶皺。
嘴角勾起淺笑,安撫道:「梅花樹前幾日枯S了,拔了好再種些別的。」
「你怎麼也開始胡思亂想了,等你回來有驚喜。」
他長舒一口氣,轉身慌忙趕往謝葳蕤的住處。
我不再留戀,轉身回房打包行囊。
這次等他回來,恐怕就隻剩下相忘於江湖的驚喜了。
7.
可我沒想到,比我父兄先找上門的是謝葳蕤。
她踹門而入,端著一碗熱湯徑直走到我面前。
囂張的模樣哪裡像是蕭隨之口中的病人。
「喲,某人期待了大半年的父兄,也不知道見不見的到呢?」
寒鴉聲起,胸口一陣抽痛,徒生不詳的預感。
「謝葳蕤!你什麼意思?」
謝葳蕤一個眼色,身後的丫鬟們便魚貫而入,上前將我SS按住,掐著我的脖子強行灌湯。
被逼著咽下滾燙的肉湯,我喉嚨嗆的生疼。
謝葳蕤尖銳的指甲蹂躪過我嘴角,笑的人畜無害。
「哈哈哈!好喝嗎?這可是用你父兄的骨肉熬的……哈哈哈」
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瞪著她絕望地開口:
「你說什麼?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胃裡翻山倒海,我拼命將肚子裡剩下的肉湯嘔出來。
她嘴角噙著冷笑,揚手鼓起掌來。
「當然是真的啊,哈哈哈……」
「不過是兩個鄉巴佬的性命,我要來玩一玩,王爺眼睛不眨就給了~哈哈哈……」
我拼命掙脫丫鬟的束縛,想去求證。
「不可能,不可能……」
跨過門檻的那瞬間,又被謝葳蕤攔下。
匆忙間,我取下發簪,想手刃這毒婦。
忽的,有寒劍伸出,打落金簪。
蕭隨之面色沉沉地將謝葳蕤護在身後,寒眸惡狠狠地看向我。
謝葳蕤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
搶先開口:
「隨之,你別和葉姑娘置氣。許是我小廚房的肉湯不合她口味。」
「是我之前做的太過分了,她心中對我有怨恨也是正常。」
我怔怔抬眸望向蕭隨之,淚水流淌而下,一字一頓絕望開口:
「我父兄如今在哪?!」
「蕭隨之,你別忘了!是我父兄救你性命,陪你東山再起……」
「可你呢?非但不感恩戴得,為什麼還要S了他們?」
明明再過一個時辰我就能見到他們,和他們一起離開這裡啊!
都怪我……怪我當年不聽勸告非要和蕭隨之在一起……是我把他們卷進來的……
蕭隨之眉頭緊皺,眼底盡是不耐煩:
「又開始了,
隔段時間就要發一次瘋。」
「沒人忘記你們葉家的恩情,不用你一直放在嘴邊提醒我!」
「葳蕤今日撐著病要幫你置辦花宴,還帶著肉湯來看你。」
「你不原諒她就算了,為什麼要害她性命?」
謝葳蕤縮在他懷裡,「好啦,我沒受傷。隨之,你別傷了和葉姑娘的感情。」
「何況,花宴就要開始了,別耽擱了葉姑娘親人團聚。」
她挑起眉頭,刻意咬重了親人團聚幾個字。
蕭隨之彎腰將謝葳蕤抱起,冷眼看向伏地失聲痛哭的我,朝丫鬟寒聲開口:
「讓她把剩下的湯喝完,一滴都不許剩下!」
「趕緊給她梳妝好,花宴已經開始,別耽擱了貴人良辰!」
丫鬟隨即撲上前,將我SS摁住,鉗住我的下巴將剩下的肉湯全都灌進我嘴裡。
餘光裡,我瞥見謝葳蕤下巴正支在蕭隨之肩膀上。
朝我做出挑釁口型:
「該S的草芥……」
淚水止不住的掉,我真的後悔了。
後悔自己耽於情愛,識人不清,害得至親生S未卜。
7.
我像個行屍走肉被下人強硬拖去花宴。
還未走到梅園,就聽到有人失聲驚呼。
「S人了!湖邊全是血啊!」
渾身血液直衝頭頂,我踉跄著跑向湖邊。
寒冬臘月的,冰湖上淌著長長一趟鮮血,水牢下依稀可見人影。
隻一眼,我就認出了關在水牢下面的是我日思夜想的父兄。
渾身上下不剩下一塊好肉,哪有當年草寇英雄的英姿。
「父親!
」
「兄長!」
寒風徹骨,我親眼目睹父兄被人撈起又再次浸入水底。
「不要啊!求求你們快住手!」
我拼命掙脫身後丫鬟的禁錮,用盡全力也於事無補。
「蕭隨之,求你!求你……快讓他們住手,別S我父兄,求求你……」
我俯身祈求蕭隨之,彎下身子朝他重重地磕頭。
砰砰作響。
一下,兩下……額角有鮮血流出。
可我卻像痴人一般暗自祈求血再多流一些吧,這樣好勾起他的憐憫之心。
「望舒,別給他磕頭……」
父兄咬著牙,艱難地回頭望我。
蕭隨之面露不忍,
閉上眼睛,聲音卻帶著濃濃的警告:
「放人吧……」
「沒有下次,再想從王府劫人,隻有S路一條。」
話音還未落,就有醫者滑跪上前。
「王爺萬萬不可啊!」
「這葉家父子和謝小姐命格相衝,他們三人隻能活一個。」
「謝姑娘如今身患絕症,隻有服用他們的心頭血才能好。」
謝葳蕤站在一旁不斷咳血,面色慘白,搖搖欲墜。
「王爺,救葉將軍父子吧……」
「和王爺在一起這幾年,是葳蕤這一生最幸福的時光,葳蕤願意成全你和葉姑娘。」
「隻求王爺不要忘了我……」
我朝著他一遍又一遍的拼命求情,
他神色晦暗,拳頭緊了又松。
偏頭望向謝葳蕤病態的臉,卻閉上眼不再看我,朝醫者點了點頭。
艱澀開口:「救謝小姐吧……」
人群傳來唏噓聲:
「可憐葉家父子啊,當年跟著王爺出生入S,為了王爺一身傷病……」
「到頭來王爺卻為了一個軍妓,要凌遲他們……」
可蕭隨之一個眼神,就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你這妖女,謀害忠良!」
突然有軍師提劍朝謝葳蕤刺去,這是我爹多年的S對頭。
他平日裡最愛嘲諷我爹粗人草包,可為何我方才朝蕭隨之磕頭下跪時,卻見他在偷偷掩面,眼底有淚光閃爍。
鬢角斑白的軍師還未近到謝葳蕤身前,
就被蕭隨之一刀刺S。
血濺的很遠,極致的紅與白交織著,像極了今日的紅梅映雪。
算來,這已經是五年來第九個因為忤逆謝葳蕤被蕭隨之親手斬S的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