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飼養我的公子比我還正經。
每次我想吃他嘴子,他就冷著臉訓斥我。
「你怎麼同牲口一般?我可是正經人!」
餓了幾個月後,我即將魂飛魄散。
卻被他那聲名狼藉的S對頭撿回家中。
男人輕佻地解了衣帶,灼熱的氣息噴在我耳畔。
「他清高,你找我啊。」
1
陳明遠又在讀書。
我知道不該打擾他,可我肚子咕咕叫個不停。
隻好披著薄紗,順著窗子摸進他的書房。
他坐在窗下,屋子裡彌漫著他的氣息。
我深深吸一口,吞下去。
好餓…
我躡手躡腳,像隻撒嬌的幼貓般扭蹭到他身邊。
「公子,餓…」
朗朗書聲戛然而止。
映入眼簾的,是陳明遠一本正經的俊臉。
他張開手,我順勢將臉蹭上去。
「清清,科考隻剩半月,你乖,我沒空陪你玩。」
「可是,餓得沒力氣……」
我小聲解釋,盼著陳明遠能稍稍分我一點他寶貴的時間。
可他無奈地嘆息一聲,掏出那本快翻爛的《清心咒》輕聲讀了幾段。
臨了,還不忘對我說教。
「清清,餓就忍忍,科舉後,我再給你吃嘴子。」
「可是…」
「乖。」
陳明遠又揉揉我的頭,耐心地解釋。
「清清,每次讓你吃過後,我都元氣大傷,
無法夜讀。」
「你既已做人,就該學著克制自己的獸性,別總貪圖一時肉欲之歡。」
「聽話,自己去玩。」
可我已經太久沒吃嘴子。
嗅著陳明遠散發的誘人氣味,我瘋狂吞咽口水。
不S心地攀上他的袖口,又被他不動聲色地隔開。
「出去吧。」
我悻悻轉身,走到門口時,不甘心地扶住門……
真豔的嘴子……
啊,越來越餓……
【吱呀。】
我打開那扇破門,身後又傳來陳明遠的聲音。
「清清。」
我欣喜回眸,小嘴不由自主撅起來。
他笑得溫柔,眼底有光,
亮得晃人。
「過幾日,我要宴請主考官,到時,你幫我。」
這…
近來,我總是幫著陳明遠用媚術賄賂不同的貴人。
可每次都要耗費好大的體力和修為,我已經許久沒吃嘴子,哪還有力氣?
「清清,等放榜,我立刻娶你。」
他嗓音低沉,帶著蠱惑,「到那時,我就可以真真正正地喂飽你了。」
我眼睛倏然一亮。
放榜嗎?
可算算日子,科舉尚需半月,放榜在科舉後一月……
也就是說,我還要餓一個半月……
這麼一想,我有些猶豫,搓著指尖,討好陳明遠。
「公子,先吃一次,就一次…太久…受不住…」
陳明遠擱下書卷,
眉頭微蹙。
「清清,你想清楚。」
他聲音平靜。
「喂你一次,我要睡一夜,這一夜,我原本可以多看一本書,若因為少看這一本書落第,那娶你的事,便要後延。」
「是餓一個月,還是餓三年,你自己考慮。」
說罷,陳明遠聳聳肩,再度拿起書。
我扶著牆,掰著手指,歪著頭,好好盤算了一小會兒。
到底是先小吃一頓劃算?還是一頓吃飽劃算?
可陳明遠臉色不大好,我怕惹惱他,隻能貪婪地吸了幾口,不情不願地走了。
還沒忘替他把門關好。
2
這日午後。
陳明遠和幾位同窗在茶樓品茗。
他們都是寒門學子,沒什麼錢財,一群人隻點了一壺茶。
陳明遠喚我斟茶,
幾人侃侃而談。
「咱們一同送去的行卷,言侯看過大力誇贊了陳兄,說文筆犀利,非池中之物。
陳兄這般好文採,狀元已然囊中之物,來日登高,千萬別忘了咱們兄弟!」
「不敢不敢!」
陳明遠謙虛地抱拳,嘴角上揚。
我見他心情好,也跟著嘿嘿笑。
說起他的行卷,還是我的功勞。
這言侯是朝中大儒,深得聖心。
雖不是主考官,可但凡他誇贊過的學子,主考官都要給幾分顏面,總不至於落榜。
初入京時,陳明遠便求我去探聽言侯爺的喜好。
我想著,問別人哪如問言侯爺自己?
便連夜翻進言侯府,偷了一份言侯爺早年作的文章。
陳明遠深讀了幾日,大為感慨,下筆有神,果然得了言侯歡心。
我樂滋滋地想著,有了這功勞,科舉算是穩了。
既如此,等回去我便央求他先讓我吃兩口嘴子墊墊肚子。
嘿嘿嘿…
「清清,這不用你伺候了,去街上蹲著玩吧!」
啊…
大概我太興奮,被陳明遠察覺。
他是個克己復禮的正人君子,從不在人前與我有親近之舉。
哪怕隻是一個拉絲的眼神……
哎,實在是太正經。
「那,公子有事喚我……」
我慢吞吞地往樓外走。
左腳即將跨過門檻,有男子低聲問陳明遠。
「陳兄好豔福啊,這小婢女容貌絕色,天真懵懂,待陳兄金榜題名,
何不娶她做個妾,也算人生一大快事!」
妾?
那是什麼玩意?
不過絕色倒是真的。
我摸摸臉皮,魅魔的相貌自然是無可挑剔。
若陳明遠肯讓我多吃幾口嘴子,我興許還能更美些……
「卿之顏色,不過風月場中三分墨。
吾之前程,乃是金榜之上一甲名。
豈可因胭脂俗粉,汙了紫袍玉帶?」
???
什麼意思?
文绉绉的,聽不懂啊。
我茫然地回眸,正巧陳明遠看過來。
他衝我笑得格外溫柔,我也回了個甜甜的笑。
嘿嘿,看在我表現這麼好的份上,晚上應該能讓我吃兩口……
3
「對了,
陳兄,此番言侯除了盛贊陳兄,還提了裴家那位世子爺,說什麼風骨奇絕,當世罕有……」
「罕有?呵,不過是仗著家世顯赫,四世三公,言侯也不便得罪罷了!」
「正是如此!那等紈绔子弟,豈有真才實學,何德何能與陳兄相提並論!」
「來,我等一起敬陳兄!苟富貴,勿相忘!」
…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熱熱鬧鬧喝起茶來。
我蹲在門口牌坊的陰影裡,百無聊賴,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正餓得肚子咕咕叫時,一根毛茸茸的尾巴草忽然從上方垂下。
不偏不倚,正好掃著我的臉,痒痒的。
「誰啊,討厭。」
入目是一紅衣公子。
他吊兒郎當地坐在石墩上,
側目看向大堂,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壞笑,手中的草莖有一搭沒一搭地撩我,夾雜著一陣可口的香氣。
我狠狠吸了一口。
啊,我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這麼純粹的香氣了。
公子聽了一會,突然俯身湊近,嗓音低啞,三分笑意,七分慵懶。
「小姑娘,你肚子咕咕叫個不停,爺給你買串糖葫蘆。」
盯著他一張一合的紅唇,我激動得狂咽口水。
「我不吃那玩意……」
男人像是聽不到,吊兒郎當地笑。
隨手扔了塊銀子給小販,狗尾巴草又執拗地掃回來。
小販歡天喜地,把整個草架子都推進我懷裡,樂顛顛地走了。
男子信手摘下一串,徑自塞進我口中。
啊,好甜!
「你瞧那群道貌岸然的小人,
醜不醜?」
他咬下一顆,慢條斯理地吐籽。
他的唇紅豔豔的,山楂擠進去,飽滿的唇凹下去。
好誘人!
我舔了舔唇,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不臭…香。」
男人聞言,這才回眸看我。
如同大多數男人初見我一般,他眼底劃過驚豔。
「這麼美的姑娘。」
「可惜了。」
「是個瞎子。」
嗯?
「我不瞎。」
我趕緊解釋,「我眼神很好的。」
你今日穿了紅色的褲衩對不對?
中間還掛了根胡蘿卜!」
「噗!」
糖衣噴了我一臉,男人樂了。
他一笑,氣息越發濃鬱,
我被勾得肚子叫個不停……
出於本能,我離他越來越近,幾乎要貼上他的面皮。
他竟然不躲,隻低眸看我,耳尖卻悄悄紅起來。
「你…公子…你嘴巴好香,能不能讓我吃…」
「清清!清清!哪兒去了!」
陳明遠的喊聲猛地將我拉回神。
哎呀,我怎麼忘了。
矜持,要矜持!
女子要矜持,不可以見一個吸一個。
不然陳明遠會生氣,便不會喂飽我。
我再不敢看紅衣男人,抱起糖葫蘆就往大堂跑。
4
「哪來的?」
陳明遠盯著架子。
我嘿嘿笑,「別人送的。」
陳明遠深深看我一眼,
同其他人告辭,起身往胡同走去。
「何清清,你是不是又勾引男人!」
回到宅子,陳明遠一腳踢了竹門。
那門本來就破,輕易被他踢翻了。
我歪頭看他。
他指著那一串串紅豔豔的糖葫蘆,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來。
「這是哪來的?如果不是你勾引男人,人家豈會把家當都給你!」
「你一會兒離了男人都不行是嗎?我不喂你,你就去找別的男人,你心中有沒有羞恥二字!」
我餓得沒力氣。
扶著架子蹲在地上。
委屈。
「公子,我沒……」
陳明遠一甩袖子,進了屋,呵斥道。
「今夜不許進屋,反省一夜,下次再犯,休想我日後娶你!
」
5
宴請張太傅那日,是十五。
是魅魔每月最痛苦煎熬的日子。
從早上起,我便渾身燥熱,昏昏沉沉。
見我懶在床上不起身,陳明遠有些不悅。
「清清,快收拾收拾,我們著急去見張太傅。」
陳明遠走到床邊,我伸出手,指尖剛剛碰觸,他又避了過去。
「公子…」
「清清,今日有正事,我需打起十二分精神,絕不可有一絲差錯。」
見我仍舊不動,陳明遠臉色微沉。
「清清,我們籌謀一年之久,眼看勝利在望,你也舍不得前功盡棄,對不對?」
我用力撅起嘴巴。
餓,好餓。
「孫兄告訴我,這次的主考官,不出意外,就是這位張太傅,
隻要他認可我,我便離狀元又近一步!」
「清清,你是我至親,你會幫我的,對嗎?」
我揉了揉扁扁的肚子,仰頭問他。
「公子,中了榜,你會喂飽我,是嗎?」
陳明遠點頭。
我不放心地囑咐他:「公子,餓太久,我會消散的……」
陳明遠眼神幽深,看向院子。
飄落的樹葉堆積在小院中,雜草叢生。
他的聲音很淡,卻透著一股堅定。
「清清,等我中榜,我就帶你離開這。」
「我們搬去大宅子,請一群僕人,我們去過錦衣玉食的好日子。」
「那些達官貴人有的,我陳明遠,也一定要有!」
外邊卷起一陣風,越過破敗的窗子,吹亂了我的發。
雖然陳明遠很有志氣,
可我是不在乎這些的。
我們魅魔的願望很簡單。
不挨餓,活下去,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