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正在上班,接到我爸的緊急電話,上來就跟我哭訴。


 


我媽在家打了他 99 個巴掌,硬要他承認自己是隱藏身份的富豪。


 


隻是為了考驗我媽才故意裝窮。


 


我扶額苦笑,我媽這是把霸總短劇當成紀錄片看了。


 


回到家,我媽又在跟我爸吵架鬧離婚。


 


非說我爸耽誤了她嫁入豪門。


 


她現在 50 歲正是霸總愛上她的年紀。


 


堅決要跟我爸離婚,去富豪家裡當保姆。


 


甚至要帶上我,聲稱霸總就愛離婚帶娃的女人。


 


我勸不住,隻能任由我媽去作去鬧。


 


等著看她實現自己的霸總豪門夢。


 


卻沒想到事態開始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


 


1


 


剛推開家門,

家裡就是一股硝煙味。


 


我媽,王美娟女士,正雙手叉腰站在客廳中央。


 


對著坐在沙發上焉頭巴腦的我爸一頓輸出。


 


「籤!李建國你今天必須給我籤!」


 


我媽將一張紙,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隻見紙的頂端印著幾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我爸抬起眼皮,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隻是一聲嘆息:「美娟,咱別鬧了……」


 


「誰跟你鬧!」我媽聲線瞬間拔高,「我這是在通知你!耽誤我嫁入豪門,你負得起責嗎?」


 


「我王美娟的黃金時代全耗在你這塊木頭身上了!我現在不能再錯過機會了!」


 


我爸聽著我媽喋喋不休的罵,一言不發。


 


我爸這輩子沒什麼大成就,就是個少言寡語老實巴交的普通男人。


 


我看不下去了,趕緊制止我媽。


 


「媽,醒醒。霸總愛上你?愛上你什麼?愛你歲數大?還是愛上你超市搶雞蛋快準狠?」


 


但是我媽臉上沒有半分動搖,反帶著一種驕傲的神色:「你懂什麼!現在總裁就愛年紀大的,成熟、穩重、會疼人!」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媽,有沒有可能,霸總愛上絕經的我,是因為美女老了還是老美女,並不是年齡的問題?」


 


「媽,你和老美女擁有的共同屬性可能隻有老……」


 


我以為這話已經夠直接了,我媽總能明白了吧。


 


沒想到她一點沒被打擊到。


 


「膚淺!霸總愛的從來不是外表,是靈魂!」


 


「是善良、純粹,像我這樣不被世俗理解卻依舊保持本心的靈魂!」


 


「愛的是我這顆金子般的心!


 


我媽這自我攻略能力,霸總編劇看了都得直呼內行。


 


見我不說話,我媽以為我被說服,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閨女,等媽離了婚,你就跟著我。現在霸總就愛離婚帶娃的女人,帶著拖油瓶,才能激起霸總的憐憫和保護欲!這可是我們的優勢!」


 


我?拖油瓶?


 


我一個經濟獨立,能扛桶裝水上五樓的成年女性,成了她豪門攻略的必備道具?


 


她越說越激動:「閨女,等媽嫁入豪門,你就是豪門千金!跑車、包包,要什麼有什麼!」


 


「咱們母女倆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此時此刻,我的表情就是甄嬛傳裡的安陵容:我真的覺得我已經筋疲力盡了。


 


上班被老板折磨,下班還有個不省心的老媽把家裡攪得天翻地覆。


 


我無力擺手:「媽,

洗洗睡吧,夢裡啥都有。」


 


可她顯然是認真的。


 


見我爸一點不動,她更急了:「李建國,你快點籤!別磨磨蹭蹭耽誤我大事!」


 


「我著急離完了去應聘富豪家的保姆呢!」


 


「保姆?」


 


我這次著實被嚇了一跳。


 


「您被爸寵了一輩子,醬油瓶倒了都不扶,分得清生抽老抽嗎?知道拖地該順時針還是逆時針嗎?」


 


她對我的質疑極度不滿:「這有什麼難的!伺候人的活兒,看看就會了!」


 


「重點是打入敵人內部……不,接近目標人物!」


 


看著我媽信心爆棚,仿佛即刻能徵服保潔界的模樣,我知道是勸不動了。


 


我媽現在已經完全活在了她自己構建的霸總世界裡,邏輯自洽,信念堅定。


 


我忽然升起一個念頭:讓她去!


 


讓她去碰碰壁,去吃吃現實的苦頭。


 


有時候,旁人說一千道一萬,不如現實給她上一課來得有效。


 


讓她自己去看看,她的豪門夢、保姆路,到底有沒有她想象的那麼美好。


 


我拍了拍我爸的肩:「爸,籤了吧。」


 


他猛地抬頭,眼神難以置信。


 


我用半是調侃的語氣說:「咱們別壞了我媽的豪門大計。五十歲,正是奮鬥的年紀。」


 


我爸看看我,握著筆的手顫抖著,最終還是在那份荒唐的協議上,籤下了名字。


 


我媽一把奪過,臉上綻放勝利的笑容,仿佛已經看見豪門在招手。


 


而我,隻想遠離紛擾,回屋躺平。


 


2


 


隔天我正好休息,由於不放心我媽,我陪著她一起去家政公司面試。


 


面試官還沒有說什麼,

我媽上來就提要求。


 


「必須在本市頂級豪宅區,並且業主本人必須單身、離異、且無不良嗜好的中年總裁!」


 


我坐在旁邊,感覺自己已經能尷尬得扣出三室一廳了。


 


「不好意思,我媽最近劇看多了,有點入戲太深……」


 


但是沒想到面試官沒有直接拒絕,翻了翻手頭的資料,又抬頭看了看我媽。


 


「嗯,說起來,我們這還真有一位客戶,情況比較特殊。」


 


「這位陳先生,剛經歷婚變,住在楓林灣獨棟別墅。前幾任保姆都反映僱主家氣氛過於沉悶,做不久。或許……」


 


她斟酌著用詞:「王女士這種……嗯……活力四射的性格,正合適?」


 


我覺得不可思議,

我媽,王美娟女士,還真找到了符合她要求的霸總。


 


奇跡般地通過了初試,直接被安排下午就去陳先生家試崗。


 


下午,我們站在了陳先生家的別墅門前。


 


開門的是陳先生本人。


 


他看起來五十出頭,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考究。


 


看我媽頻頻點頭,看來對這個中年霸總很滿意。


 


我媽一進門,完全沒有初次上門的拘謹和恭敬。


 


她用一種審視中帶著些許滿意的目光,掃過客廳的每一處細節。


 


然後,她給了霸總一個飽含深意的眼神說道:「這個家,裝修得不錯,就是缺個女主人。」


 


陳先生明顯愣了一下,微微蹙起眉頭,顯然沒遇到過這樣的開場白。


 


最終隻是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我感覺再待下去,

我的尷尬癌就要晚期了。


 


趕緊起身,胡亂找了個借口,腳底抹油,光速逃離。


 


3


 


接下來幾天,我媽每天在微信上跟我匯報她的「霸總攻略進度」。


 


為了復刻不小心灑了然後肢體接觸的經典橋段。


 


她端著咖啡走到書桌前,突然「腳下一滑」,咖啡精準地潑在了陳先生正在審閱的合同上。


 


然而,預想中霸總抓住她的手腕,心疼地問她有沒有事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陳先生隻是「嚯」地站起來,迅速抽了一大把紙巾吸附文件上的咖啡漬,眉頭緊鎖:「王姐,下次小心點!這些文件很重要!」


 


然後,他繞過一臉期待的我媽,自己走到咖啡機前,沉默地重新制作了一杯。


 


我媽在原地懵了,劇本裡沒寫霸總會自己動手啊!


 


聽到陳先生在電話裡跟助理說胃不太舒服。


 


我媽衝進廚房,泡了一杯滾燙的姜茶,端到陳先生面前,用極致關切的語調:「聽說,胃是情緒器官。你的胃疼,是不是因為……心裡缺了個人?」


 


陳先生被那杯水燙得縮回了手,無奈地看著她:「謝謝,王姐。但我隻是需要吃點胃藥就好。」


 


然後他從抽屜裡拿出了一盒奧美拉唑。


 


陳先生在書房處理工作。


 


我媽就拿著塊抹布,在他門口不到三平米的地板區域。


 


來來回回、反反復復地擦了將近半小時。


 


腰肢扭動,姿態力求脆弱又堅強。


 


就等著陳先生出來「偶然」看見,從而產生憐惜。


 


終於,陳先生出來上洗手間,看見她還在擦同一塊地方。


 


他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委婉開口:「王姐,

這塊地已經很幹淨了。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或者,擦一下別的地方?」


 


我媽的保潔更是慘不忍睹。


 


她分不清清潔劑的用途,用潔廁靈擦拭昂貴的真皮沙發,導致沙發皮面變色起泡。


 


她用鋼絲球奮力刷洗高級不粘鍋,成功讓鍋底變成大花臉。


 


她開著最大功率的吸塵器對著厚重的天鵝絨窗簾猛吸,結果把整個窗簾掛鉤扯脫了一半。


 


不會做飯的她決定挑戰「霸總標配」西冷牛排。


 


結果因為火候全憑感覺,煎出了兩塊黑炭。


 


廚房煙霧彌漫觸發了報警器。


 


最基礎的速凍餃子,她也能煮成一鍋片湯混沌。


 


餃子皮和餡兒恩愛分離。


 


幾天後,我就接到了陳先生的電話。


 


一進門,

我就看到家裡劫後餘生的場景。


 


陳先生接待了我,看起來比前幾天更疲憊了。


 


他語氣非常委婉:「李小姐,您母親……確實很有個性,也非常……投入。」


 


他斟酌著用詞:「就是,似乎對保姆的一些基礎職業技能……還不太熟悉。」


 


我連連點頭道歉:「是是是,給您添麻煩了,實在對不起。」


 


就在這時,我媽從廚房出來了。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


 


立刻衝過來拉住我的胳膊。


 


「陳先生,您看!這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我那可憐的、從小缺少父愛的女兒!」


 


「您看她,雖然長得人高馬大能自力更生,但內心其實十分渴望一份父愛!」


 


我:「!

!!」


 


此時此刻,我人都已經石化。


 


隻想有個地洞能讓我鑽進去。


 


陳先生看著我,表情復雜難言,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陳先生涵養再好,也受不住我媽這物理攻擊和精神攻擊的雙重折磨了。


 


很快陳先生將我媽這段時間的工資結算好,沒有讓她賠償損失的家具物件。


 


我千恩萬謝後就帶著我媽回了家。


 


4


 


保姆計劃的失敗,並未如我預期般擊碎我媽的豪門夢。


 


她反而十分不服氣,隨後鄭重宣布:幹家務並非她的核心競爭力,她得換個賽道。


 


她報名了市裡最貴的老年交誼舞班。


 


理由是「真正的霸總,年輕時忙於事業,老了才有空培養優雅愛好,多少低調的富豪退休後都在那裡尋找靈魂伴侶!」


 


我幾乎能想象到,

她在舞池中,如何用審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老年男伴,評估他們的「霸總潛力」。


 


嫌棄這個氣質不夠憂鬱,那個穿著不夠考究。


 


不是嫌張伯伯摟得太緊不夠尊重,就是怪李叔叔步伐太慢缺乏激情。


 


還總是想扮演那個「被爭奪的女主」。


 


一旦有哪位老先生多邀她跳了一支舞,她立刻進入被爭奪的劇情。


 


對著另一位前來邀舞的爺爺流露出「抱歉,我已經是他的人了」的糾結眼神……


 


跳舞的時候,她總試圖把自己擰成 S 型。


 


期待兩個老頭為她爭風吃醋上演舞池爭奪戰。


 


沒半個月,她就被舞伴們集體嫌棄,委婉勸退了。


 


這次挫敗後,我媽倒是徹底安靜下來。


 


不再念叨霸總,家裡迎來了久違的安寧。


 


我松了口氣,以為這場鬧劇終於落幕。


 


但很快發現,我媽變得更不對勁了。


 


她確實不鬧了,但兩隻眼睛就像長在了手機上。


 


片刻不離。


 


以前從來都是外放刷短視頻,現在是戴著耳機。


 


指尖在屏幕上飛舞,時常對著對話框莫名其妙地發笑。


 


那笑容裡似乎有一種少女般的羞澀。


 


「媽,笑什麼呢?給我看看。」我幾次湊過去。


 


她總是猛地鎖屏,將手機緊緊捂在胸口:「去去去,個人隱私,小孩子別瞎打聽。」


 


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她開始更加注重打扮。


 


甚至還偷偷用了我的貴價護膚品。


 


每天在鏡子前捯饬的時間明顯變長。


 


這狀態……


 


倒像是梅開二度?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我心裡滋長。


 


霸總夢破碎了,可這懷春少女的架勢是鬧哪樣?


 


直到周一下午,她來了個電話,匆匆跑進臥室關上門去接。


 


聲音壓得極低,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掛了電話就拎起包,鬼鬼祟祟地出了門。


 


我始終覺得哪裡不對。


 


沒有猶豫,悄悄跟了上去。


 


我倒要看看這個男人是誰。


 


我一路尾隨我媽,卻看見她進了一個我沒想到的地方。


 


5


 


她沒去商場,也沒去約會的咖啡館,最後竟拐進了一家銀行。


 


我心裡一沉,預感不妙。


 


正要跟進去,卻看見兩名警察也快步走進了銀行。


 


我趕緊湊到門口,隻見警察直接走向我媽,開始和她交談。


 


沒說幾句,我媽的情緒就激動起來,聲音拔高:「你們憑什麼管我?他是我男朋友!他不是騙子!」


 


我心裡一驚,立刻衝了進去:「媽!怎麼回事?」


 


她一見到我,瞬間收聲,眼神閃躲。


 


「你是她女兒?」警察轉向我,「這位阿姨可能遇到了交友詐騙,對方冒充成功人士,誘導她進行所謂的投資。我們接到預警趕來勸阻,但她不太配合。」


 


我全明白了。


 


什麼網戀,什麼霸總,全是騙子的套路。


 


「媽!你醒醒!」我一把拿過她緊攥的銀行卡,「你連對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就要把錢轉過去?」


 


「他不是騙子!」我媽又急又氣,「他是跨國公司的高管,隻是資金暫時被凍結!他承諾了,等我這筆錢幫他周轉開,就接我去國外結婚!」


 


「這種話你也信?

」我又氣又心疼,「他真要是高管,會找你要錢?」


 


警察也耐心解釋:「阿姨,這是典型的S豬盤,他們專門偽裝成精英人士騙感情,最終目的就是騙錢。」


 


看著我媽將信將疑的表情。


 


我直接掏出手機搜索S豬盤案例,一條條讀給她聽。


 


看著幾乎一模一樣的套路,她的臉色漸漸發白。


 


最後,在我和警察的反復勸說下,她終於不情願地跟著我回家了。


 


回到家,我爸知道後也急了:「網戀?你都多大年紀了還搞這個?那明顯是騙局啊!」


 


「他說就喜歡我這樣成熟有韻味的……」


 


我媽小聲辯解,但底氣明顯不足。


 


我點開那個「霸總」的頭像,一張模糊的網圖帥哥,朋友圈全是豪車、遊艇和高爾夫。


 


「媽,

這些圖都是網上盜的。」


 


「他要是真這麼有錢,還需要你這三瓜兩棗?」


 


「你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要不是警察,你和爸的養老錢就全打水漂了!」


 


「他不是騙子!」我媽還在嘴硬,但聲音很虛,「他說了,這是短期投資,收益很高……」


 


我這次是真火了。


 


「投資?」


 


「把你手機拿來!現在就給那個跨國高管打視頻!你看他接不接!」


 


我媽磨磨蹭蹭不肯拿。


 


我幹脆自己拿過她的手機,逼她解鎖,找到了那個置頂備注為「我的霸總」的聯系人。


 


我翻開聊天記錄,越看越氣。


 


「媽你看,我正在迪拜談一個石油項目,但資金臨時被凍結,這種話你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