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傳宗接代,夫君騙我入府做了妾。
隻因女兒年幼無知,說了句:「大夫人,您已經S了呀」。
原配魂散,夫君將全部怒氣發泄在了我的身上,將我用牛皮紙覆面,害我窒息S亡。
「你那麼愛吐露秘密,那就這輩子都別想開口了!轉世投胎後記得閉緊你的嘴巴!」
我S後,他們將女兒跪綁在原配夫人墓前謝罪,將她活活餓S。
再睜眼,聽到婆母充滿惡意地下套:「子安這樣也不是個辦法呀,你還是想想辦法吧。」
我緊緊捂住女兒的耳朵,笑得賢惠:
「我覺得這樣就挺好呀,主母和主君情投意合,婆母何必拆散他們呢?」
1.
仲子安昨夜又宿在了鬼妻房裡。
聽下人說,今日出門時,他被門檻絆了一下,就雙腿發軟摔出去半條街。
請道士遠遠瞧了一眼,說距離過世也不過月餘。
我心想仲家要亂了。
果不其然,晨起伺候婆母用膳時,她唉聲嘆氣,連連抹淚。
「子安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呀,你看他烏青的眼圈,人都瘦了許多,掛在衣服裡晃晃蕩蕩,看得我這個做娘的心都碎了。」
我低眉順眼地給她夾了一勺菜,隻說些無用的安慰:「婆母,別太擔心,大夫人她愛重相公,肯定會好好疼他的。」
即便著急上火起了滿嘴燎泡,婆母也不會主動說出加害鬼妻的話。
隻有這樣,她才能在我動手後擺出一副無辜相,對自己兒子說:「我並沒有讓她害人呀。」
可我如今是S過一回的人了,沒那麼天真,
明哲保身要緊,自然不會順著她的話說。
可以說,偌大的仲家沒有一個正常人。
仲子安原配發妻意外病S,卻執念太深,魂魄不散,每日和仲子安做著尋常夫妻。
仲子安樂在其中,甚至因為道士的一句「亡魂一旦知曉自己已S,就會立刻消散」而S了仲家一批家生子,S雞儆猴,威脅全府上下守口如瓶。
眼見他一日日消瘦,鬼妻又無法誕育子嗣,仲子安的娘親便想了個損招。
用京城大官的名頭哄騙我那個人傻錢多的爹,將我嫁給仲子安。
說是娶我為妻,可等花轎進了府,我才知道實為做妾,不僅要用娘家錢供仲家揮霍,還有一個S人主母要我侍奉。
我不肯,她就下藥讓我和仲子安圓了房。
鬼妻日日哭、夜夜哭,更是在知曉我懷孕後一病不起,
魂魄顏色都淡了三分。
仲子安不信這是婆母所為,隻說我心機深沉,連女兒生下來都未看一眼,罵我:「用陰謀手段強迫男人生下的孩子,比野種還不如!」
上輩子我熬到今天,在婆母哭訴子安快S了、鬼妻會害了全家時,心慌地去找道士拿符水,完全沒注意到婆母為了有備無患,還特地叮囑了女兒。
以至於在我猶豫要不要動手時,女兒的一句「大夫人,您已經S了呀」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鬼妻驚懼之下魂魄消散,婆母不承認是她慫恿,仲子安讓下人端來水缸和牛皮紙,把紙浸湿後覆在我的臉上,層層疊疊。
「守不住秘密,那便永遠都別想開口說話了!」
我被活生生憋S,他還不解氣,讓女兒負荊請罪,跪在鬼妻墓前。
沒吃沒喝,女兒以一副贖罪的姿態S在鬼妻墓前。
在我和女兒S後,婆母給夫君新納了幾房美妾。
沒了鬼妻日日吸食陽氣,又有溫香軟玉在懷,好吃好喝地伺候,夫君虧空的身體慢慢好轉。
我牽著女兒魂魄飄蕩在半空,親眼看著他瘦削凹陷的臉頰鼓起來,眼底烏青漸漸消失,提不動水的瘦弱胳膊重又搭弓射箭,恢復了從前精神抖擻的樣子。
一年後仲家添了丁,雖然夫君還是時不時念叨著原配鬼妻,但大多數時候都沉浸在兒女繞膝的為父之樂中。
婆母對此很是滿意。
犧牲了我這個不被看重的妾室和不能傳宗接代的孫女,SS了原配鬼妻,得到了健康的兒子和孫子。
仲家每日張燈結彩、歡聲笑語,好不快活。
我咬牙切齒地看著他們幸福地安享晚年,含笑S去,本以為隻能到地府報了這筆仇。
沒想到一睜眼,
我又回到了原配鬼妻還未消散前。
這一次,我笑裡藏刀,婆婆的暗示一概不接。
她別想再藏在幕後做一個操刀鬼。
我要她、要仲子安命喪黃泉。
2.
見我聽不懂她的言外之意,婆母有些急了,假惺惺的表情褪去,忍不住指責我:
「他是你夫君,被鬼妻纏身,如今都快S了,你就不心急嗎?」
「還是說你恨不得夫君早早辭世,才坐視不管?做妾五年,你平日裡留不住夫君的心、生不下男丁也就罷了,如今還留不住夫君的命,不覺得羞愧嗎?你這樣等同S夫!」
這麼大一頂「S夫帽」扣下來,她以為我總該怕了。
可我隻是不疾不徐地盛了碗湯,在她陰毒的目光中坐下,柔聲問:
「婆母,您是想讓我去S了主母嗎?
」
此話一出,婆婆臉上當即閃過一絲慌亂。
她瞥了眼周圍大氣都不敢喘的下人,反駁道:「你胡說什麼?我隻讓你留住你夫君的命,何時說過要你害主母的性命?」
仲子安有多在乎鬼妻,大家都看在眼裡。
若是被他知道誰說要S鬼妻,恐怕千刀萬剐都難解心頭之恨。
我寸步不讓,繼續逼問,將婆母心裡的謀算掰開揉碎,仔仔細細、分毫不差地說了出來。
「可婆母您也知道,要想讓夫君好轉,必得讓他遠離主母。夫君情深義重,主母在府裡一日,他就寵愛一日。不S主母,夫君怎麼能好轉?還是說婆母有其他的法子?」
貼身丫鬟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少說兩句。
我不理會,繼續剖析她的內心。
「婆母想讓雲兒做什麼,雲兒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辭。
可雲兒蠢笨,如果婆母不說清楚,雲兒怎知婆母要雲兒做什麼?」
「莫非婆母不想承認害人名頭,怕影響了和夫君的母子感情,想讓雲兒自己去猜?」
「猜對了就是雲兒的善解人意,猜錯了就是雲兒的不是?」
我越說,婆母雙頰的橫肉越是抽搐。
最後她扔掉手裡的勺子,大喝一聲:「夠了!不許再說!」
我這才止住。
丫鬟們都被我震驚得說不出話,跪在地上求婆母息怒。
我環顧一圈,心裡大快。
上一世婆母為證清白,當眾吩咐把在場的丫鬟都打得皮開肉綻。
數十份分開審訊卻一模一樣的口供送到仲子安手上,沒有一句話能表明婆母慫恿我對主母下手。
婆母的每一句話,都是拳拳愛子之心。
利用稚子童言加害主母,
成了我的一廂情願。
而這一世,婆母被我氣得口不擇言,當場說出:「隻要能救子安的命,什麼我都願意做!就按你說的辦!」
我終於滿意地點頭。
「既然如此,雲兒定不負婆母所託。」
我一口答應,婆母的臉色終於有所好轉。
然而為了防患於未然,她還是將女兒攬在了自己懷裡,繼續扮演慈祥的老夫人。
「既然有了想法,那便快去吧,我和穗兒祖孫倆好好說說話。」
我沒退讓,動作輕柔卻不容置疑。
「穗兒還是跟著我走吧,要救夫君,還需她出力。」
婆母沒想到我今日會像吃錯了藥一般處處與她作對,臉色立刻又陰沉下來。
她不想放手,卻敵不過我,被我一根根掰開手指,咬牙切齒地說:
「如此甚好,
若是救不了子安,隻怕要不了多久,穗兒也會因為爹爹去世而傷心欲絕,時日無多!」
3.
面對明晃晃的威脅,我強行壓住心裡的恨意,牽著女兒離開這個虎狼之地。
女兒的小手軟軟的,握著它我才真正感受到重生的欣喜,蹲下來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女兒「咯咯」的笑聲鑽進我耳朵,清脆生動。
我忍不住把頭埋在她發間,流下一滴淚。
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會保護好她。
女兒不知我心裡在想什麼,隻是用她那黃鸝鳥一般的嗓子逗我開心。
「娘親,好痒!」
「穗兒吹吹,爹爹的病就飛走啦,娘親不要哭哭。」
我擦幹淚,捧起穗兒的小臉。
「穗兒,你聽娘親說,把娘親教你的話都記下來,
好不好?」
穗兒重重點頭:「我都聽娘親的!」
我捧著求來的符水,進了鬼妻的院子。
外面日頭毒辣,院子裡卻涼飕飕、陰森森的。
鬼妻倚靠在榻上,緊緊盯著仲子安離開的方向,不知在想什麼,眉頭輕蹙。
看著和活人一般無二,卻讓我無端打了個哆嗦。
我輕咳一聲,敲了敲門。
「夫人,妾來給您請安。」
她目光如利劍般射來。
「誰允許你進來的?」
那一刻,我的耳畔突然刮起一陣冷風,像有個S人站在我面前吹氣。
仲子安是怎麼克服與鬼同床的恐懼的?
我有時候真是不得不佩服他。
我克制住恐懼,踏著小碎步上前。
「妾進門那日沒給您奉茶,
如今既要回娘家了,當初欠下的禮數也不得不還。」
仲子安當初嫌我插足他承諾鬼妻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感情,對我冷嘲熱諷,甚至放言:「你在我仲家就是個奴婢,若是個個兒奴婢都要向主母敬茶,給主母的身子累壞了怎麼辦?」
所以我一直沒敬過妾室茶。
鬼妻立刻抬起頭,沒有任何生氣的眼珠子SS看著我。
「你說你要回娘家?是子安休了你嗎?」
她語氣裡藏著掩飾不住的欣喜。
畢竟這麼多年,她苦苦哀求休了我,仲子安都會為難地說:「娘年事已高,她就盼著添丁,我不想忤逆。」
其實哪裡是不想忤逆娘親,分明是他自己也渴望傳宗接代。
可憐鬼妻還信了,甚至因為自己遲遲沒懷孕而愧疚難當。
這至今還是她心裡的痛。
我搖頭:「是妾這麼多年都未生下男丁,心中惶恐,自請離開。」
她面上狐疑:「果真?」
我立刻跪下來,高高舉起託盤。
「妾所言千真萬確!從前是妾不知輕重,用陰謀詭計懷上孩子。如今妾心裡明白,即便生下麟兒,也越不過主母的嫡子,所以特來向主母請罪!」
「這是妾向大師特求來的偏方,如今送給主母,權當妾贖罪了!主母若是不喝,妾這輩子都要寢食難安了!」
說完側頭,在鬼妻看不見的地方,用眼神示意門口的穗兒。
穗兒上前,鬼妻雖對我們不滿,但對孩子到底沒有防備心,於是任由她走到自己身邊。
接著,穗兒附在鬼妻耳邊,悄悄說了兩句話。
鬼妻的眼睛倏然睜大。
4.
下一秒,
她端起符水一飲而盡。
剛要放下,空碗就被一把打翻在地。
「娘親!啊!」
穗兒撲過來,卻被推倒在地。
仲子安氣喘籲籲地趕回來,看著碗裡一滴不剩,二話不說就扇了我一巴掌。
「賤人!你敢害歆兒!」
他捂著胸口,好幾次喘不上氣,艱難地開口:「我不過剛、剛出門,你就……咳咳咳,你個毒婦!」
婆母跟在他身後,哭得梨花帶雨。
「宋倚雲,你怎麼能做這種事?!歆兒是仲家的主母,你怎麼能害她?!」
「子安,別廢話了,快命人把她拖下去杖S!我們仲家容不下這種心狠手辣又善妒的女人!穗兒這個黃毛丫頭剛剛也鬼鬼祟祟說了什麼,一起拉下去杖斃!」
她又開始了一石三鳥的伎倆。
我扶起哭泣的穗兒,冷冷掃過兩人。
婆母看我不服,還在喋喋不休:「你這是什麼眼神?還敢瞪我?我們剛剛都看得一清二楚!你就是嫉恨夫君不寵愛你,所以才對歆兒下S手!還慫恿不懂事的孩子!」
丫鬟也站在婆婆身後,正氣凜然地說:「姨娘剛剛的確鬼鬼祟祟燒了一碗符水,我看她往夫人院子裡來了,不敢耽誤,趕緊去叫了老夫人。」
仲子安大怒:「拖下去!打斷她的手!挑了她的手腳筋,扔到街上去喂狗!」
你一言我一語,直接定了我的罪。
下人得令,一左一右架住我的手臂,要將我往門外拖。
「慢著!」
仲子安循聲望去,這才看到臉色紅潤的夫人,愣在原地。
婆母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喝下符水的夫人,
居然看著比從前更像活人。
雙頰緋紅、眼波流轉,甚至比原先還添了幾分嫵媚。
「你怎麼沒S?!」
下人更是嚇得雙手一松。
我站起來就衝著仲子安撲去。
「啪!」
一巴掌還不夠,我又朝著他另一邊臉扇了過去。
虛弱的仲子安被我扇得踉踉跄跄,後腰撞到桌子,痛得「嗷」了一聲。
婆母看兒子被打,立刻急了,來不及吩咐下人,親自來打我。
我沒猶豫,抓住她剛剛推穗兒的手,幹脆利落地反向一掰。
她痛得蜷縮起來,直喊:「松手!松手!」
我松手,撿起地上的碎瓷片戳到仲子安眼睛上。
「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我什麼時候害你妻子了?」
仲子安倒吸一口涼氣,
看了眼含羞帶臊的鬼妻,又看了眼一改往日唯唯諾諾姿態的我。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5.
我隨手扔掉瓷片,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仲子安,我們和離吧。婆母說得對,我生不出男丁,對不起你們仲家。所以我特意為主母在觀音像下求了一碗送子藥,送你們仲家一個嫡長子。」
是命令,不是商量。
我還準備好了和離書,隻待仲子安籤字。
這話石破天驚。
下人們都看著門口,恨不得迅速消失,生怕聽到什麼秘密又被滅口。
在場的誰人不知主母是個鬼。
鬼和人又怎麼生子?
婆母也顧不上疼痛,指著我罵:「你個賤婦胡說什麼?她怎麼可能生子?你又在使什麼妖術?!你想害S子安、害S仲家對不對?
!」
鬼妻立刻接過話茬。
「我為什麼不可能生子?」
話音剛落,屋子裡溫度驟降,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打了個冷戰。
鬼妻看著婆母,眼裡含笑卻不帶溫度:「婆母為什麼如此篤定我生不出孩子?」
婆母牙關打顫,後知後覺自己說錯話,開始找補:「歆兒,我不是這個意思。你這幾年都未曾有過身孕,宋倚雲又是個小妾,嫉妒夫君對你的寵愛,怎麼可能幫你求子?我看那碗藥就是為了讓你絕嗣,讓仲家斷子絕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