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成了沒有龍根的皇帝。


 


嫔妃們環肥燕瘦,可惜隻能看不能吃。


 


靖王是我皇叔,和崔首輔共同把持朝政,妄圖取而代之。


 


崔首輔的女兒仰慕於我,如願成為崔嫔。


 


她長得與我閨蜜一模一樣,連名字都一樣。


 


我剛進入她的殿中,她就給我塞了杯茶水。


 


然後我中藥了。


 


宮女把我摁在床上,一邊粗暴地脫著我的衣服,一邊對崔嫔說:


 


「娘娘,您一定要產下皇子呀!」


 


她惡心得作嘔,一把推開宮女,吼道:


 


「不可能有皇子!


 


「他也配!他是皇帝就可以隨意糟蹋人嗎?


 


「就應該找一萬個男人把他輪一萬遍!」


 


1


 


金鑾殿上,一個滿身血汙的男人跪在殿中央。


 


崔首輔為首的大臣們義正言辭地請求我判他杖刑。


 


靖王站出來替男人辯駁了幾句,但他的聲音很快被淹沒。


 


我恍恍惚惚地點了頭,侍衛立刻將他拖出殿外。


 


板子打在肉上的悶響聲此起彼伏,鮮血流了滿地。


 


他終於S了。


 


正義的大臣們得意地走出殿外。


 


他的家人也悉數被斬首。


 


行刑的那天,圍觀的百姓人山人海,用極盡骯髒的語言辱罵他們。


 


鮮血鋪滿刑臺,連三天的大雨都洗不盡。


 


戴著草帽的少年緊緊注視著被斬之人,眼底赤紅一片,悲痛欲絕,攥住的拳頭不停滲血。


 


從牙縫裡擠出:


 


「狗皇帝!我要你血債血償!」


 


站在二樓的男人,視線透過窗戶落到少年的身上,

露出滿意的笑容。


 


2


 


「殿下!殿下!聖上駕崩了!」


 


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進了殿中,跪在我面前。


 


我腦中一片空白,恐懼爬上我的四肢百骸。


 


靖王和大皇子虎視眈眈。


 


父皇一S,朝堂必亂。


 


我這個太子也沒有好下場。


 


我恍恍惚惚地來到父皇寢殿,看見大臣們圍在門口,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麼。


 


一大片血映入眼簾。


 


我渾身發冷,嗓子被噎住。


 


大臣們的爭吵聲瞬間褪去,我隻看到他們猙獰、憤怒、激動、悲傷的臉。


 


燭火跳躍著,照亮他們的臉,也照亮了他們悲傷面容下掩抑的喜悅。


 


一道驚雷突然撕開密不透風的濃墨,透進來一陣風。


 


風吹散了他們臉上的燭火,

也吹散了他們的喜悅。


 


仿佛是我看錯了。


 


屋子裡瞬間暗了下來,鮮紅的血從床榻邊向四面八方湧去,很快爬上我的腳。


 


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從鋪天蓋地的血海中爬出來,大喊冤枉。


 


他抬起了頭。


 


是我白日在殿前仗S的那個男人!


 


我胸口突然灼熱起來,燙得我從夢魘中醒來。


 


我扒開衣服,看見心髒位置有一道狹長的線型紅色胎記,大概六釐米長。


 


不知道胎記以前是否存在。


 


夢中的事是我穿越過來不久之後發生的。


 


大臣們進去之後看見大皇子滿手鮮血,正欲逃走。


 


大皇子是沈貴妃的兒子。


 


沈貴妃是世家嫡女,按照皇後標準培養的,卻被賜給我父皇為側妃,每天向出身低微的正妃行禮。


 


我父皇的生母不受寵,於是他自小便懂得安靜地活著,所以連正妃都隻能選一個小官家的女兒。


 


然而命運弄人。


 


太子和其他皇子爭奪皇位,俱亡。


 


人們想起了我父皇。


 


沈家欲扶父皇登基,條件是娶沈家嫡女為妻。


 


父皇和母後相識於微末,感情深厚,堅決不肯,隻能讓沈家嫡女為側妃,登基之後給予高位做補償。


 


身居高位的母妃和實力雄厚的外家給了大皇子爭奪皇位的底氣。


 


父皇雖然會打壓大皇子為我鋪路,但他作為唯二的皇子,父皇總是忍不住疼愛。


 


那夜大臣目睹父皇被刺傷,大皇子欲逃,紛紛指責大皇子弑君。


 


大皇子卻說剛從殿外進來的靖王是兇手。


 


大家心知肚明大皇子攀誣靖王,畢竟大皇子和靖王早就為了皇位爭得你S我活。


 


隨後,靖王的人抓捕了大皇子埋伏在父皇寢殿周圍的人。


 


大皇子弑君罪名坐實。


 


後來父皇傷勢稍緩。


 


大皇子跪在父皇面前大喊冤枉。


 


父皇久久無言,沉痛地看著大皇子,神色掙扎,似在取舍。


 


最後看了看靖王,將大皇子下獄。


 


可惜父皇傷勢過重,隻硬撐了幾天。


 


這幾天,靖王的人拼命治大皇子S罪,大皇子的人拼命脫罪。


 


父皇就看著兩撥人鬥得你S我活,一言不發。


 


臨S之際,父皇親口承認大皇子弑君,將大皇子貶為庶民,沈貴妃殉葬。


 


他又將沈家嫡女賜給我為側妃,讓沈家扶我登基。


 


我從噩夢中醒來,驚魂未定,回憶起大皇子從大喊冤枉到親口聽到皇帝承認後哀痛的眼神。


 


大皇子雖然野心勃勃,但他年紀尚幼,對父皇一直有孺慕之情,怎麼可能會痛下S手。


 


皇位真的有這麼大魅力嗎?可以讓一個人親手SS疼愛自己的父親。


 


3


 


十天前,我醒來時發現身處一個大殿中,穿著杏黃色袞衣。


 


難道我穿成太子了?


 


上天待我不薄啊!


 


我家世代從政,輝煌百年。我作為獨子,得到家族悉心培養,正準備在政場大展拳腳。


 


卻因一場車禍英年早逝。我臨S前滿心不甘。


 


沒想到成了太子,我可以繼續實現我「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的政治抱負。


 


我激動不已,一開口卻是低沉的男聲。


 


我掀開衣服往下一看。


 


還好!


 


沒有那啥。


 


視線往上。


 


我的胸呢?


 


手往脖頸一摸。


 


喉結?


 


從大太監方瑞的隻言片語中了解到,我是大慶朝太子,父皇病重。


 


後來就發生了我夢中的事。


 


父皇身S後,我艱難登基。


 


靖王李誠是我皇叔,對皇位的渴望都溢出來了。


 


元氣大傷的靖王開始和首輔崔褚明狼狽為奸,六部有一半是他們的人。


 


作為皇帝的我處處被壓制。


 


上朝第一天就是逼迫我杖斃殿中之人。


 


我強裝鎮定,回到寢殿中,立馬癱軟一片。


 


不久前一個人因為我的一個點頭,被生生打S於庭前,鮮血流滿長階。


 


我指尖摩挲著案上的奏折,那是被杖S之人的折子,墨跡還帶著點暈染。


 


我忽然想起殿外的血,

胃裡一陣翻騰,忙端起茶盞,卻發現手在抖,茶水灑了半盞在奏折上。


 


「現代的S人犯都有辯護權,可這裡……」


 


殿外傳來方瑞的聲音,我趕忙閉嘴,接著一片華麗的衣袍映入眼簾。


 


太後握著我的手,安慰道:


 


「他暗中為你辦事,你卻不敢承認他。你為他的S感到愧疚。


 


什麼?他是為我辦事?


 


太後接著道:


 


「但成大事怎麼會沒有犧牲。待你獨掌大權之日,便是為他揚名之時。」


 


我心裡一暖,真心實意道:


 


「多謝母後寬慰。」


 


太後話音一轉:


 


「你先前稱病罷朝實在不妥,不可再有下次。」


 


我心頭一驚,太後接著道:


 


「你素來沉穩,

今日卻如此失態。切記為帝王者,需喜怒不形於色。」


 


太後銳利的眼神在我臉上逡巡著。


 


我頭皮發麻,仿佛從靈魂深處被她看穿了。


 


太後離開前提醒我很久沒去看皇後了。


 


看來我躲不過去了。


 


皇後韓霜盡是太後哥哥的女兒,比我大四歲,年少時經常入宮與我做伴。


 


她深愛於我,想盡各種辦法阻止其他妃嫔侍寢,即使被大臣和百姓罵,仍然堅持這麼做。


 


除在這件事顯得跋扈外,她溫柔大方、端莊持重、關愛後妃,將後宮管理得井井有條,所以一直穩坐後位。


 


晚上,我來到皇後寢宮。


 


她從容地給我斟茶,絲毫沒有其他嫔妃見到皇帝時的緊張。


 


我默默打量著皇後的寢殿。


 


榻上放著本《江湖遊記》,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圖。


 


沒有皇後應有的奢侈,倒是很雅致、簡潔。


 


溫馨的氛圍並沒有讓我放松,我一直在考慮如何不著痕跡地拒絕侍寢。


 


然而皇後躺在我身邊,沒有任何舉動。


 


我心裡正驚訝,卻見一隻手伸向我的領口。


 


我轉過頭,立馬抓住這隻手。


 


她疑惑地看著我,熟練地給我掖了掖被子:


 


「快睡吧!明日還要早起。」


 


就這?電視劇裡的嫔妃見到皇上不都是恨不得把皇上吸幹嗎?


 


我回憶著從進屋時她的一舉一動,似乎對我沒有男女之情。


 


她不是很愛我嗎?


 


4


 


上朝時,我看著靖王和崔首輔的臉,回想到那日被杖S之人。


 


有大臣提出需要盡快選出替代之人。


 


他的S沒有掀起任何風浪。


 


靖王舉薦周大人,立馬得到崔首輔和一大批官員的支持。


 


我冷眼瞧著他們,真是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正當我不知選誰時,皇後的父親,定國公韓明燁推薦了黃大人。


 


靖王、首輔派和定國公派吵得不可開交,最終定國公派的聲音漸漸被淹沒。


 


袖子遮住我緊緊攥住的手,也遮住我的憤怒。


 


我不確定皇後的父親是否支持我,但我絕不能如靖王意,隻能將此事擱後。


 


我無視太後的暗示,直接定了定國公推薦的人。


 


就算靖王和首輔要報復,不還有定國公頂在前面嗎?正好看一下定國公屬於哪一方。


 


「聖上如今朝綱獨斷,想必是不需要我等了。」


 


靖王丟下這句話,拂袖而去。


 


他不會善罷甘休,肯定醞釀著大招等著我。


 


5


 


我批完最後一本奏折,已感到精疲力盡。


 


窗外,皎潔的圓月散發出柔和的光輝。


 


白日裡壓抑的思鄉之情如決堤的潮水湧向我。


 


雖然在中秋宴會上歌舞升平,無數朝臣恭賀我,可我無比孤獨。


 


自從穿越以來,我因為沒有繼承原主記憶,小心謹慎,時刻應對太後和皇後的試探和朝堂上的明爭暗鬥。


 


現在我又要去應付嫔妃。


 


崔首輔多次提起他的女兒崔與聲,太後也叫我安撫好崔首輔。


 


崔與聲是崔首輔的嫡女,年少便仰慕於我,在我登基後如願成為我的崔嫔。


 


外面的太監已經提醒了我三遍。


 


我起身,跟著他去崔嫔宮中。


 


到了宮殿前,

我猶豫不決。


 


那個太監幾乎是半拖著我進入殿中。


 


崔嫔看到我的那一霎那,臉上一片怔然和恍惚,仿佛是突然看到幾十年沒見過的故人。


 


我也震驚不已,因為這人和我的閨蜜長得一模一樣,連名字也是一樣的。


 


她也穿過來了?


 


這是我穿越到這裡幾個月以來,第一次看到同一個世界的人。


 


所有的委屈、害怕和疲憊湧上心頭,我眼眶通紅一片。


 


她反應過來,立馬向我行禮。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她低頭的瞬間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憎恨、屈辱和不甘。


 


我心頭一跳,立馬收斂所有情緒。


 


在桌邊坐下後,我喝下她遞過來的一杯茶,勉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開口試探:


 


「在我的後園,可以看見牆外有兩株樹,

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


 


我期待地看著她,示意她接上。


 


她皺眉:


 


「臣妾不知聖上所言何意。」


 


我所有的期待和驚喜如潮水般褪去。


 


接下來我和她相對無言,尷尬地喝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