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後來女子去官府告他奸汙罪,此事鬧得很大。
柳義聲名狼藉,無緣科考。
靖王將他收入麾下。
柳義指望依靠靖王洗刷冤屈,自然無不盡心,成為靖王奪位的一大助力。
原來那群學子和女子都是靖王的人安排的。
靖王早就聽聞柳義才華橫溢、多謀善斷,但為人清高孤傲,不願意做靖王的走狗,所以才設下毒計。
雖然我覺得預言夢很玄妙,還是決定驗證一下。
我派了陳渺去盯著靖王。
陳渺是我的伴讀,因武藝高超擔任金吾衛統領,保護我的安危。他的父親則是京衛營東營的統帥。
五日後,我的人果然發現柳義「碰巧」結識了那群學子。
我立馬部署下去。
據崔與聲夢裡所見,長公主的人也會去截胡。
長公主李慧是我姐姐,但與我關系並不好。
如果她也看上了柳義,說明她對皇位有野心。
我曾問崔與聲長公主是否對皇位有意,她的表情一臉復雜,隻說不確定。
也許崔與聲知道一些什麼,隻是不好告訴我。
當晚,陳渺的人早就守在酒樓了。
柳義和一群學子愜意地聽著歌女唱曲子,高談闊論,豪情萬丈。
那歌女靠近柳義,一陣幽香傳來,他突然覺得渾身燥熱,醉意朦朧地向歌女伸出手去。
學子們屏息看著這幕,突然「砰」的一聲,門被踹開了。
幾個蒙著面紗的大漢衝到柳義跟前,「啪啪」兩巴掌甩在他臉上。
他瞬間清醒多了,懵逼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人。
不等他問話,兩個虎背熊腰的大漢架著他就從窗子跳出去了。
剩下的人正欲抓歌女,然後還沒等他們靠近,一個暗器穿窗而過,沒入歌女的胸口。
屋子裡頓時混亂一片。
一個蒙面男帶著人向暗器飛來的方向追去。
帶著柳義的兩個大漢在巷子拐了幾個彎,找到一個停靠已久的馬車,把他扔了進去,駕車而去。
巷子的角落裡堆著一疊昏睡的黑衣人,那是長公主的人。
我早就知道她的人會駕著馬車在酒樓不遠處等著,秘密帶走柳義,因此陳渺帶人埋伏在這裡,等馬車一來,就將他們打暈。
馬車帶著柳義在城裡繞了幾圈,向長公主別院而去。
身後的黑衣人遠遠看到長公主的馬車快進入別院,立馬回去向靖王稟報。
繞這幾圈是為了讓靖王打消懷疑,
然後悄悄露出破綻,讓他們親眼看到馬車往長公主別院去,我的人就可以完美隱身。
實際上馬車已經出城。
柳義下了馬車,忙向陳渺行禮感謝,詢問他是何人。
陳渺隻說:
「你隻需知道救你的是天下最尊貴的人。你安心回家,他往後有重任託付於你。」
9
晚上我悄悄翻牆來找崔與聲,畢竟誰都知道我因為崔首輔不待見崔嫔。
我還需要利用崔首輔對崔嫔的信任來瓦解崔首輔和靖王的聯盟,不能引起崔首輔的懷疑。
真是考驗演技呀!
我拉著崔與聲坐到窗邊,一邊悠闲喝茶,一邊幸災樂禍地想著靖王氣急敗壞的樣子。
靖王早就派了人盯著長公主府和別院,親眼看到馬車從別院出去,跟了上去。
我的人幫了長公主一點小忙,
成功甩掉靖王的人。
靖王的人親眼見到同樣的馬車又駛回別院,篤定是長公主截胡。
崔與聲靠在我的肩膀上,兩隻手摟著我的右臂。
皎潔的月光灑在她的側臉上,光影在她眉眼間悄悄流動。
我側頭看著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平靜、充實,就像擁有了全世界最美的風景。
「哎!我每次翻牆過來像是來偷人,雖然挺刺激,但不方便你我共商大計。」
「放心!我有辦法,上次的巴掌不是白挨的!你這幾天冷著我。」
「那就交給愛妃了。」
崔與聲突然詢問:
「朝廷是不是在東郊大量買地,建互貿集市?」
「是的,此事由崔褚明負責。」
「去看看吧!崔褚明強行低價徵收農民土地,高價賣給商戶和官員。
」
「什麼?這是你夢中預見的?你還夢見了什麼?」
「是的。你去東郊的大河村,也許能碰見一個叫劉春蘭的女子。在我夢中,她天生神力,悍不畏S,是靖王奪位的猛將。」
「一定要把她拉入我們的陣營。」
「柳義該登場了!」
10
我帶著幾個人低調進入大河村。
一群官差正要量地。
村民們擋在官差面前。
官差們一把把百姓推倒在地。
村民們憤怒地揚起鋤頭和鐮刀,要和官差拼命。
可是百姓們哪是官差的對手。
官差們把領頭的幾個人按在地上打。
我正欲上前。
一個膀大腰圓的女子衝過去,一把接住官差揚起的拳頭。
那女子挺直腰杆,
站在官差面前,比官差還高一個頭,面容兇狠,魁梧雄壯,至少一米八。
我以為她要對官差動手,下一秒卻見她對官差點頭哈腰:
「官爺們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一幫蠢民計較。」
「日後我定會好好勸他們。您下次來,我保證他們配合。」
「今日我代為村民向您們道歉,希望高抬貴手。」
哪知官差並不領情,把那女子狠狠一推: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地方。今天這地非徵不可。」
說完,他看了看地下的村民,提腳正要踹。
那女子一腳把他踢飛,大罵:
「娘的!給臉不要臉!」
其他官差見狀,紛紛向女子撲去。
我正要叫陳渺幫忙。
卻見那女子力大無窮,招招狠辣,也不防守,隻顧攻擊。
我被她不要命的打法驚呆了,沒有任何技巧,隻有力量和勇氣。
官差倒在地上哀嚎,罵罵咧咧地逃走,而她隻受了輕傷。
我上前扶起村民們,並給予他們醫藥費。
「你們有任何冤屈都可以和我說。」
「你是?」
「可以為你們做主的人。」
「大人你是不知道,官差天天來徵土地,打傷了不少村民。」
「徵地不是有賠款嗎?你為何如此抗拒?再說你拿了銀子還可以去其他地方買地。」
「買地?朝廷買地是五兩銀子一畝地,五兩銀子能去哪裡買地?」
「五兩一畝?」我驚呼出聲,我曾翻閱《田畝令》時發現「每畝十兩」。
我也翻閱過史書,發現從大慶朝建國以來,朝廷徵地從來沒有低於八兩一畝。
「更可氣的是官府轉手三百兩賣給商人。」
我說話的時候,那名女子一直看著我,眼睛滴溜溜地轉,估計是看出我身份不凡。
她見我驚訝不已,適時插嘴:
「大人!大河街附近有兩百畝空地,不知作何用處。
「有村民去種地卻被打出來了。」
我看向她:
「你是?」
那女子連忙行禮,恭敬道:
「回大人!民女劉春蘭,願隨大人前往大河街一探究竟。」
她果然是崔與聲夢中的猛將。
確實很猛,也很會來事。
我和劉春蘭來到大河街。
看見一個男子在賣布,便問道:
「老板,生意怎麼樣?」
「唉!勉強糊口。」
「我看客人挺多的,
怎麼會勉強糊口?」
「這個鋪子的租金一年四百兩,這還是前些年的價格。現在要建集市了,租金更貴了。」
「五百兩?這麼貴?」
我看這塊地離主城區較遠,且鋪子狹窄,最多三十兩銀子。
居然收五百兩租金,不知道哪位官員賺得盆滿缽滿。
我吩咐趙巍私下收集村民證詞。
正欲離開時,劉春蘭攔住我:
「公子留步!公子一看就是出身不凡之人。」
「民女雖一介女流,可也有拳拳報國之心。」
「民女願為您效力。」
我拍拍她的肩膀:
「你的福氣還在後頭。」
11
工部侍郎樓明負責在大河街徵一千畝地建集市。
官員們見大河街地價上漲,
紛紛找樓明買周邊的宅子、鋪子和新劃的地。
大量錢財流入崔首輔口袋。
地價不斷上漲,地卻不夠了。
樓明在崔褚明的示意下,開始強徵大河村的土地,從計劃的一千畝徵收到兩千畝。
這才出現前面大河村百姓被官差毆打的事情。
在剛開始劃地的時候,崔褚明以低價買進大量宅子、鋪子。
等房價、地價漲得差不多的時候,崔褚明打算高價賣出。
據我的人調查,崔褚明大肆斂財,好像是為了填補窟窿。
出售大河街鋪子、宅子的錢,加上官員們的錢,崔褚明這邊的窟窿應該是可以填上。
我拿出二十萬兩給趙巍,讓他買下大河街拋售的所有宅子、鋪子。
大河街房價上漲到兩千兩,地價上漲到五百兩一畝。
崔首輔聽到這個消息,
氣得差點吐血,深覺虧大發了。
轉頭盯上大河村的土地,叫樓明無論用什麼辦法都要徵到土地。
崔褚明催得急,樓明隻能採取強硬手段,露出許多破綻。
他這邊做著發財的美夢,卻不知已經大禍臨頭。
12
咚!
咚咚!
一陣鼓聲從遠處傳來。
正在匯報政務的大臣愣在原地。
「登聞鼓響了!」
「是誰在敲登聞鼓?」
接著,白衣染血的柳義進入殿中,雖然受了三十大板,仍然筆直地跪在殿中,慷慨陳詞:
「草民狀告工部侍郎樓明徵地兩千畝仍不滿足,強行在大河村徵地,打S村民無數,毀壞莊稼數畝。」
「樓明用遠低於朝廷規定的賠款從村民手裡徵得土地,村民失去生計,
隻能賣兒賣女或偷盜為生。」
此話一出,滿朝哗然。
緊接著,柳義拿出了百姓血書,字字控訴樓明的暴行。
我震怒不已,拿起案邊的茶杯,狠狠砸在樓明身前。
茶杯瞬間四分五裂,劃破樓明的臉和手。
樓明腿一軟,徑直跪在碎裂的瓷片上,鮮血染紅地板,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
「好啊!樓明,誰給你的膽子?」
我看了看崔褚明,繼續道:
「趙巍!徹查!」
「樓明!若你欺君罔上、草菅人命的事屬實,你S十次都不為過。」
我這邊剛把樓明下獄,就聽說大河村村民們來官府前擊鼓鳴冤,痛陳樓明惡行。
他們將一個捆成粽子的男人扔在官府門前。
被捆的男人正是樓明的手下,
在大河村打人時被村民抓住。
樓明的罪行徹底坐實。
可惜崔褚明一直暗中吩咐樓明,沒有留下實證。
因為樓明始終不肯揭發崔褚明,我無法給崔褚明定罪,隻能判樓明全家流放。
崔褚明黨漸漸放松警惕。
有些投了錢的大臣暗暗找上崔褚明,要求崔褚明還錢。
崔褚明雖然在徵地中賺了不少錢,但已經全部補了窟窿,根本沒錢還。
部分家底薄弱的官員幾乎拿出了全部錢財,拼著烏紗帽不保的風險也要催崔褚明還錢。
眼見來要錢的官員越來越多,崔褚明怕事態擴大,急忙變賣家中產業。
陳渺早就派人盯著崔府,把找崔褚明的人記下來,然後暗中查探。
果然發現有幾個人和崔褚明長子有勾結。
我趁機發難,
罷免了崔褚明的首輔之位,和崔褚明勾結的人也被罷免。
崔褚明為了自保,隻能舍棄長子。
靖王袖手旁觀。
崔褚明和他離了心。
元氣大傷的崔褚明氣得吐出一大口血,稱病罷朝。
我將買來的地和鋪子劃出來建互貿集市。
剩下的鋪子讓我賺得盆滿缽滿。
國庫瞬間豐盈起來。
就算將來和靖王走到最後一步,我的勝算也大了很多。
大獲全勝的我過了一段舒心的日子。
趙巍詢問:
「樓明的手下明明是劉春蘭抓住的,為何不讓她把人押到官府?
「還有,她去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