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是懸在靖王頭上的一把利劍。」
趙巍不再言語,隻欲言又止,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說!」
「崔嫔是崔褚明的女兒。請聖上遠離她。」
「退下吧!」
崔與聲搖曳生姿地從屏風後走出來:
「英明神武的陛下要遠離臣妾嗎?」
隻見她雲鬢高聳,發間金步搖輕晃,豔麗如血的裙擺隨著她的步伐翻湧,腰間金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一直這般張揚明豔、妖冶昳麗。
無論是在自由的現代,還是在吃人的古代,她追求的從來都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
我連忙讓出位置,扶她坐下,奉上一杯熱茶。
「哪敢呀!愛妃~!」
她滿意地睨了我一眼:
「表現得不錯!
我就勉為其難再幫你一次吧。」
「你又做預言夢了?」
「是的。」
我倒茶的手一頓。
她的預言夢每次都這麼及時,環環相扣,更奇的是在夢中都是靖王搶佔先機,而我隻能根據夢境梗概來改變故事走向。
好像這一切都是預先設定的。
靖王才是故事的主角。
我忍不住玩笑著問出心中疑惑:
「為何你的夢總是這般及時?」
她笑得豔麗,輕聲問我:
「懷疑我?」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雖然是笑著的,其實已經不高興了。
我立刻否認。
雖然我有些疑惑,但我與她相識多年,我相信她不會害我。
然後她告訴了我一個關於靖王的驚天秘密。
如果能利用好,
可以讓他民心盡失,無緣帝位。
13
「靖王殿下,我如今失了首輔之位,崔家大不如前,您可一定要幫我呀。」
靖王把茶杯狠狠摔在桌上:
「蠢貨!這麼點事都辦不好,還敢叫本王幫你?」
「靖王殿下,我做這事可都是為您呀!」
「哼!為本王?你當本王不知道徵地的錢全補了你的虧空。你差點連累本王,本王沒找你算賬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你倒叫本王幫你?」
「這次是我疏忽了,但我也為殿下辦過不少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你還敢提?最近你有哪件事是辦成功的。莫非是有異心了?」
崔褚明臉色一變,立馬站起來,躬身向靖王表忠心:
「下官不敢!下官誓S效忠殿下!」
崔褚明走後,
靖王細細思量。
自中秋之後,聖上像是提前知道他的行動,每次都能精準壞事。
可聖上身邊並沒有異常。
突然,小廝遞來一封信,說是一個穿著黑衣、戴著帷帽的神秘人送來的,務必讓靖王親啟。
靖王接過那封信,聞到一股淡淡的鳶尾花香。
那封信的內容讓他大驚失色。
隻見信上寫:你在群宴山的秘密已經被皇上發現了。
14
崔與聲突然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白霧彌漫,看不清前路。
一個陌生女子突然出現。
「你是誰?」
陌生女子看到崔與聲,驚愕不已,半晌才問道:
「我是崔與聲。你是誰?你為什麼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崔與聲愣在原地。
古代的崔與聲,也就是崔嫔,明明是極豔麗的長相,而眼前的陌生女子長相很普通,怎麼可能是崔與聲。
且從現代穿過來的崔與聲和古代的崔與聲長得一模一樣,為什麼陌生女子卻說她和崔與聲長得一模一樣?
崔與聲越想越詭異,一絲寒意爬上全身:
「我才是崔與聲。」
陌生女子神情激動,大吼:
「胡說八道!我才是真的崔與聲。你憑什麼佔了我的身體!還給我!」
崔與聲迅速冷靜下來,決定搞清真相:
「你和崔與聲長得完全不一樣。你憑什麼說你才是崔與聲?」
陌生女子突然撲過來,緊緊抓住崔與聲的胳膊,力氣極大,幾乎嵌進肉裡:
「我就是崔與聲,乃當今聖上的崔嫔,首輔崔褚明的女兒。」
「你把身體還給我!
還給我!」
崔與聲用力扯開她的雙手:
「不還!這身體不是你的。」
那女子聽到這句話,霍然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崔與聲,像野獸一樣衝過來抓住崔與聲的胳膊:
「你還給我!還給我!上天垂憐,好不容易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去報血海深仇。
「你憑什麼白白奪去我的機會?還用我的身體去幫助狗皇帝。
「狗皇帝前世看中崔褚明的權勢,將我納入宮中,卻處處冷落我。
「枉我對他一片真心,為了幫他,和崔褚明反目。
「可他是怎麼對我的呢?崔褚明得罪了他,他把氣撒到我身上。
「他自己不能人道,把我迷暈了丟給一個醜陋的侍衛。」
「我可是崔家金尊玉貴的嫡女呀!我做錯了什麼,他要這般羞辱我。」
「後來我懷孕了。
我正歡喜能為他孕育子嗣,他卻偷偷送來一碗墮胎藥。」
陌生女子眼眸赤紅,大聲嘶吼著,像是要向上天訴說她的不公和恨意。
她緊緊攥住崔與聲的袖子,仿佛在巨浪中抓住拉她靠岸的纜繩。
嘶啞的嗓子發出不甘的聲音:
「直到我被崔褚明一箭射S,我也沒等到他的絲毫悔意。」
「他欠我一條命!」
崔與聲感受到意識被不斷拉扯,頭疼欲裂,仿佛有什麼要衝出來了。
她漸漸地感覺到要窒息了,就像有人使勁掐著她的脖子,她開始掙扎、反抗,想喊叫卻發不出聲。
突然,一聲驚雷在窗邊炸開。
崔與聲猛然醒了過來。
冷汗直流,大口喘氣。
夢中女子說的一切和原主崔與聲的遭遇一樣,可是那女子的長相和原來的崔與聲的長相完全不一樣。
她到底是誰?她真的是崔與聲嗎?如果她是崔與聲,那宮中的崔與聲又是誰?
15
我一邊往崔與聲殿中走,一邊問:
「從哪條路攻上去損傷最小?」
崔與聲背對著我,聽到我的聲音,身子一僵,甚至微微顫抖,也不回答我。
直到我在她對面坐下,她才放松了身體,向我微微一笑。
她指了指地圖的東邊:
「東邊更好攻上去。」
我高興地拿著地圖,急忙部署下去,心想一定要讓靖王身敗名裂。
崔與聲今天很奇怪,和我相處時沒有往日那般松弛。
但我選擇相信她。
卻不知我走後,崔與聲寫了一張紙條,叫宮女傳出去。
部署下去後,我焦急地等著消息。
先前崔與聲告訴我,
靖王在群宴山秘密培養S士。
他們用各種殘忍的方法把小孩培養成S士,從小給他們灌輸皇帝殘暴的觀念。
S亡的孩子不計其數。
有的孩子是從育嬰堂領養來的,有的是拐來的,有的是在災荒年用低價買來的。
我惴惴不安,在房間裡踱來踱去。
派出去的人終於回來了。
他渾身染血,跪在我身前,哽咽道:
「聖……聖上!全軍覆沒!」
「什麼?再說一遍!」
「回稟聖上!全軍覆沒!」
我瞬間感到天旋地轉,渾身血液倒流,顫聲問:
「陳渺呢?」
「陳將軍身亡。」
我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地。
怎麼可能?我們是突然發難,
且做了充足的準備。
「怎麼可能!陳渺武功高強,他怎麼會S!」
直到看到陳渺渾身傷痕的屍體,我才敢相信陳渺真的S了。
崔與聲說東面地勢最平坦。
陳渺帶著人從東面攻上去。
靖王的人早等在東面,布下天羅地網,而西面和北面沒有埋伏。
這件事隻有我、崔與聲、趙巍和陳渺知道。
陳渺身S,趙巍受傷。
我不得不懷疑崔與聲,但崔與聲從小與我相識,不可能背叛我。
也許是她身邊有崔褚明的人。
我叫人暗中查探,得知那日我走後,她曾叫人給崔褚明送過一張紙條。
我怒氣衝衝地去找她,卻在半路上遇到來找我的崔與聲。
她步履匆匆,衣衫凌亂。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
她動了動嘴唇,一臉糾結,卻什麼也沒說,慚愧地低下頭。
我如遭雷劈,還是不敢相信地質問:
「你是不是給崔褚明遞過一張紙條?
「上面寫了什麼?」
她仍然低著頭,似有千言萬語卻說不出。
我上前一步,用力搖晃著她的肩膀:
「說呀!你解釋呀!」
她抬起頭,咬咬牙:
「傳紙條的是原來的崔與聲。我被她控制了。」
「什麼?怎麼可能!原來的崔與聲不是S了嗎?」
「沒S,她一直試圖和我搶佔身體控制權。」
「怎麼可能?那為什麼原皇帝從來沒有出現過?我穿過來的時候甚至沒有他的記憶?」
「我不清楚。」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
我腦袋裡一團亂麻,迫不及待地想抓住那個線頭:
「從你能做預言夢開始就很奇怪。你每次的夢都很及時,但隻知道事情發展梗概。」
「還有,這些事就像既定的,也許我們每個人的結局都是既定的,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改變每一件小事的走向,從而改變自己的結局。」
崔與聲定定地看著我的眼睛:
「你確定要知道真相嗎?真相不是你能承受的。」
我堅定地點點頭:
「我寧願清醒著痛苦,也不願糊裡糊塗地活著。」
「好!那我告訴你。」
她靠近我,低聲說道:
「我們搶了他們重生的機會。」
她正欲繼續說,卻突然昏了過去。
「重生?什麼叫搶了他們的?」
我呢喃著。
突然,心口的胎記灼熱起來。
胎記顏色加深了!
明明前幾日越來越淡,怎麼會突然加深?
我沉思著,沒有注意到一個黑衣人躲在柱子後面,得意地看著我們爭吵,嘲諷道:
「你們的感情也不過如此。」
「李盈!我要你好好看看你的摯友會選擇錦繡前程還是選擇和你赴S。」
我和崔與聲不歡而散,離開時經過殿外的柱子,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鳶尾花香。
我和崔與聲的好友也慣用此香。
可是她不是在現代嗎?
16
「我自穿越以來改變了許多事情的結局,陳渺怎會還是像前世那樣S去?」
崔與聲再也支撐不住挺直的脊梁,把自己完全倚靠在窗邊。
「難道我從來沒有改變過我們的結局嗎?
那我做的這些努力有什麼意義?」
聲音輕飄飄地隨風散去。
她其實多次想說出真相,但總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止她。
原來的崔與聲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夢裡,佔據身體控制權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也許真的有某種力量推著所有人走向自己的結局。
這一刻,對命運的無力、恐懼橫衝直撞地鑽入她的骨縫裡、血液裡,侵蝕著她那顆跳動的心髒,掠奪著源源不斷湧進心髒的新鮮血液。
前世,崔與聲選擇幫助皇帝,和崔褚明反目,最後被皇帝拿來擋箭。
崔褚明親手射S崔與聲。
重生後的崔與聲狠辣絕情,對皇帝和崔褚明不再有任何期待,在幾方勢力中周旋。
最後她生下孩子後S掉皇帝,自己垂簾聽政,榮華富貴一生。
如果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結局,
何不如選對自己最有利的那條路?
穿越來的崔與聲,我的摯友內心無比掙扎。
是繼續幫助好友坐穩皇位,還是選擇那條榮華富貴但沒有好友的路?
其實也是在選擇是在這個世界S出一條新路,還是按照既定的那條路走下去。
如果選擇一條新路,必然面臨重重危機和不確定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