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我就送他一個導火線。


 


八月,正是秋獵的好時機。


 


我一聲令下,人們四散而去。


 


我興致勃勃地騎著馬在樹林中奔跑。


 


突然,一隻火紅狐狸一閃而過。


 


我策馬追去,把侍衛甩在身後。


 


狐狸在一個河谷消失不見。


 


我四處尋找。


 


四周出現一群黑衣人,向我撲來。


 


我奮力向前奔跑,眼見黑衣人要追至身後,隻能跳下河谷。


 


很快,我的人也到了,扶著身受重傷的我回宮。


 


我派出大量的人抓捕逃掉的人,京城一片混亂。


 


崔褚明聽到這個消息後,不敢置信:


 


靖王竟敢弑君!


 


「真是喪心病狂!下一個不會就是我了吧?」


 


其實,這次靖王是真冤枉的。


 


21


 


太後壽誕,我特意下令讓皇後大辦。


 


我以遇刺為由,讓楚風帶人在京城各處加強守衛。


 


晚上,歌舞升平、其樂融融。


 


朝臣、命婦和後妃紛紛舉杯祝賀太後壽誕。


 


實則這祥和的表面下暗流洶湧。


 


士兵裡三層外三層包圍了皇宮。


 


我看著靖王喝下杯中的酒,卻沒有像預料中那樣倒下。


 


看來靖王早有防備。


 


我喚來方瑞:


 


「告訴楚風將軍,靖王已識破我們的計謀,加派各門人手,務必捉住他。」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即使靖王早有準備。


 


我給了崔褚明一個眼神。


 


他站出來,大聲道:


 


「聖上,臣要告發靖王謀反。」


 


靖王在群宴山豢養大量S士。


 


「他們將小孩子訓練成無情的S人機器,其手段極其殘忍,S者不計其數。」


 


崔褚明掏出一本賬本,高高舉起:


 


「這是靖王為S士訓練基地採買物資的賬本以及他幾個手下的口供。」


 


「國之根基在少年。靖王這是妄圖壞我朝千秋基業呀!請聖上嚴懲靖王!」


 


有的大臣聽完,義憤填膺,要求我嚴懲靖王。


 


而靖王的人還在為靖王開脫。


 


我招了招手,埋伏在周圍的士兵傾巢而出,向靖王攻去。


 


靖王站在原地,不避不讓,笑得雲淡風輕。


 


從他身後突然出現了一批S士。


 


S士武功高強,招招狠辣,悍不畏S。


 


我的人漸漸招架不住。


 


形勢瞬息萬變。


 


靖王帶著人步步緊逼。


 


我隻能帶著崔與聲、皇後和太後往殿中退去。


 


原以為留在宴席中的人能解決靖王,便抽調了大部分人守著出宮的四個門,還有一部分人去控制靖王府。


 


我邊護著她們後退,邊拉響信號,等楚風救援。


 


靖王一馬當先,緊跟在我們身後。


 


我一轉身,靖王的刀馬上就要到眼前。


 


我嚇得緊緊閉著眼。


 


身邊的長公主急忙拉了我一把,刀擦著我的臉而過。


 


突然從側殿出現一群士兵,擋住靖王的S士。


 


我定睛一看,那是長公主的親衛。


 


她居然會幫我?我以為她會趁亂奪位。


 


形勢再次逆轉。


 


靖王的S士護著靖王向殿外退去。


 


我微微松了一口氣。


 


楚風在各個宮道都安排了人,

就算他拼著最後的S士S出去,他也出不了宮門,因為四個門都埋伏了人。


 


我焦急地在殿中踱來踱去。


 


一炷香過去。


 


兩炷香過去。


 


一個士兵慌慌張張地進入殿中:


 


「聖上!靖王不見了!」


 


「什麼?什麼叫不見了?」


 


「我們追著他進入御書房,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蹤影了。」


 


楚風遲遲見不到靖王,意識到情況不對,急忙來尋我。


 


我告知他靖王不見了,讓他帶人在城中搜捕。


 


22


 


崔與聲問我長公主為何會幫我們。


 


也許是因為我沒有逼迫長公主嫁給楚風吧。


 


那日我讓太後安排長公主和楚風見面。


 


很快,太後就叫來了長公主,叫她嫁給楚風。


 


長公主剛坐下,

連口茶都沒來得及喝,就聽到了太後近乎命令的要求。


 


「看上了楚家的兵權?」


 


太後理直氣壯:


 


「靖王虎視眈眈,盈兒沒有兵權,怎麼和他相鬥?」


 


長公主嗤笑一聲,滿臉失望地看著太後:


 


「又是為了你的寶貝兒子!


 


「你犧牲了霜盡姐姐還不夠,現在又要搭上我的一輩子嗎?」


 


太後強忍怒意:


 


「你弟弟的皇位若是不保,你以為你還能安穩當這個長公主?」


 


「哀家也是為了你好。」


 


長公主逼回眼淚,像是收回對母親的期待,堅定道:


 


「我不幫!


 


「從小到大,我所有的事情都是聽你的,但這次我要自己做主。」


 


太後勃然大怒,狠狠甩了她一耳光,大罵:


 


「逆女!

難道你還要哀家求你不成?


 


「就算你不記得哀家對你的好,盈兒對你的好你總記得吧。


 


「他自登基後,對你多有照顧,不然你能這般恣意?」


 


長公主怒吼:


 


「不要提他了!這是他欠我的。」


 


「你對我好?你什麼時候對我好了?」


 


「你自從有了李盈,心裡還有過我們姐妹倆嗎?我們姐妹倆需要事事以他為先,必要的時候要無條件為他犧牲。」


 


「你總是圍著他團團轉,你關心過我們倆嗎?」


 


「你有時間教他寫字,卻沒有時間看一下生病的我。」


 


「我傷心的時候,想讓你陪我,你卻說有事,結果你的事是去看著他騎馬。我躲在一旁偷看,看見你溫柔地替他擦汗,囑咐宮人保護好他。」


 


「我為了引起你的注意,親手做了桂花糕,

眼巴巴地捧到他眼前,你卻狠狠斥責了我一頓。」


 


長公主泣不成聲,趁著怒氣,一口氣說出自己的委屈。


 


太後怔愣地看著她,哽咽道:


 


「慧兒!你……你為何從不與我說。」


 


太後身邊的貼身嬤嬤擦了擦眼淚,向前一步:


 


「長公主!請恕老奴僭越,有些事情太後娘娘說不出口,就讓老奴來說。


 


「在陛下沒出生前,太後娘娘也曾向你傾注了全部的愛。


 


「那天陛下睡下後,太後娘娘悄悄來看生病的你,在你床邊看了好久。


 


「太後娘娘陪陛下騎馬,是因為陛下身體弱,怕他受傷。


 


「你給陛下送桂花糕,娘娘很欣慰,但是陛下對桂花糕過敏。娘娘不知是你親手做的,才叫人扔出去。


 


「還有,

你十一歲收到的風箏,是娘娘親手做的。


 


「公主,太後娘娘是愛你的呀!


 


「可大皇子出生,沈家虎視眈眈。太後娘娘迫切需要一個皇子。


 


「後來,太後娘娘好不容易生下陛下。


 


「皇上中意陛下,引起沈家忌憚。為了防止沈家動手腳,太後不得不隨時盯著陛下。


 


「而……而且陛下身份……」


 


太後瞪了嬤嬤一眼,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我從屏風後出來。


 


「皇姐!原來你受了這麼多委屈,我竟然不知道。」


 


我站在她面前,真誠地道歉:


 


「對不起!我不應該逼你嫁給楚風。


 


「從今往後,你的婚事自己做主,若是需要我幫助,我定不遺餘力。


 


長公主復雜地看著我,想到了太後對我的偏心,又想到我登基後對她的縱容。


 


後來,我私下找到長公主,向她坦白我身體的異常,解釋了太後之所以時刻盯著我,是怕我的秘密暴露。


 


我還順便哭訴我為了保守這個秘密經歷的各種艱辛。


 


其實,我也擔心過長公主會不會揭穿我,但我必須賭。


 


如果我賭對了,我可以獲得長公主的支持。


 


事實證明,我賭對了。


 


她自願嫁給了楚風。


 


但我沒想到她會動用親衛幫我。


 


23


 


靖王在手下的護送下,在西郊外與剩下的人匯合。


 


我收到靖王傳信,邀我在西郊一見。


 


正好我也有事想問他。


 


我帶著崔與聲來赴約。


 


他身後一大批人,

荊陽守將也在其中。


 


戴著黑色面具的少年也在他身後。


 


我的視線越過靖王,直直落在他的臉上。


 


他像是有所感應,轉過頭與我對視。


 


他與我對視了一眼,又立馬撇過腦袋。


 


難怪他敢如此囂張,看來今日不能把他留在西郊了。


 


靖王冷冷注視著我:


 


「你不是李盈!


 


「為何自中秋之後,你像是提前知道我的計劃,總能壞我好事,明明以前你毫無招架之力?」


 


「你不仁不義,上天不容,因此上天在夢中指引於我。」


 


靖王嗤笑一聲:


 


「一切事情都是從中秋節開始變得不一樣的。中秋節唯一的異常就是榮貴妃給你下藥。」


 


「於是我緊盯著榮貴妃,發現你多次在入夜後悄悄去見她,每次見完她之後,

你總能提前知道我的布局。」


 


「我就猜想幫你的人是不是榮貴妃?但我不敢信一個婦道人家能識破我的計謀。」


 


「直到你突然寵幸榮貴妃,和榮貴妃一起哄得崔褚明那個蠢貨與我反目,我才確定榮貴妃一直在幫你。」


 


「你或者崔與聲能預知未來是嗎?」


 


我聽到這裡,臉色微微一變,甚至期待他接下來說的話了。


 


「你不否認我就當你默認能預知未來了。」


 


「剛開始的陷害柳義、大河村圈地等事,你們每一步都走在我前面,讓我有一種被步步看透的感覺。」


 


「但在群宴山慘敗後,你們慌了陣腳,漏洞百出,策劃出榮貴妃懷孕、汙蔑遠山S害皇子、秋獵自導自演刺S。」


 


「前幾件事因為你們能按既定走向提前布局,所以逼得我步步後退。」


 


「但自群宴山慘敗後,

你們好像無法再預見後面的事。如果你能預見後面的事,我今日就不能活著出京了。」


 


「後面你們更多地憑自己的頭腦與我博弈,所以我猜自群宴山慘敗後發生的事情都不在你們的預料內。」


 


「那為什麼你們無法預見呢?」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因為我自己都不清楚。


 


靖王把我的表情盡收眼底,繼續分析:


 


「如果你們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那我的計謀就可以實現,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原來的軌跡應該是我把柳義和莊家收入麾下,甚至既定結局是我奪位成功?


 


「你們不知用什麼方法提前知道了事情走向,一步步改變自己的結局。」


 


「但你們在群宴山慘敗後發現自己仍然逃不過敗於我的既定結局,所以急於破局,偏離了原來的軌道,自然就失去了先知的優勢。


 


「那麼你們為何能提前預知,或者說誰擅自把既定結局告訴你們的?」


 


靖王身體傾向我,緊緊盯著我的眼睛。


 


他不理解到底是什麼力量在推著所有人走向自己的結局?是上天嗎?


 


那它憑什麼將既定未來透露給李盈或者崔與聲?


 


我聽完他的話,不得不佩服他的聰明才智。


 


他竟然靠分析就能觸摸到真相。


 


崔與聲看著靖王,眼裡綻放出亮光,喃喃道:


 


「這算紙片人覺醒嗎?」


 


紙片人?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24


 


一股若有若無的鳶尾花香襲來。


 


我和崔與聲的一位故友也慣用此香。


 


一直站在靖王身邊的神秘人突然向我和崔與聲走來,摘下面紗。


 


鳶尾花香更濃了。


 


她和那位故友長得一模一樣!


 


崔與聲試探著開口:


 


「孟雨?」


 


神秘人點頭:


 


「是我!看來你還沒有忘記我。」


 


「你怎麼來到了這裡?」


 


「你們怎麼來的我就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