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虞音,大奸臣虞廉的女兒。


 


就在今天,我家被抄了,罪名是我爹通敵叛國。


 


攝政王秦寒川親自帶人搜我的閨房。


 


我SS抱著一個舊木箱子,不讓任何人碰。


 


「虞音,放手。」


 


他的聲音低沉冷冽,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


 


我咬唇:「這裡面是我的私人物品,與通敵案無關。」


 


他挑眉,長劍出鞘,寒光一閃——「與案情無關?」


 


下一刻,木箱子被劈成兩半。


 


有關攝政王的畫像、詩集……哗啦啦掉了一地。


 


甚至……還有他的……褻褲……


 


剎那間,

滿堂哗然。


 


隻見那位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攝政王,瞬間鐵青了臉,冷聲道:


 


「全部帶走!」


 


1


 


那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午後,外面突然傳來下人的尖叫聲:「快逃啊!快逃!」


 


「丞相府要被抄了!」


 


「虞丞相通敵叛國,證據確鑿,官兵都已經到丞相府門口了!」


 


領兵抄家的人,正是攝政王——秦寒川。


 


後來我才知道,那日抄家,是他親自向皇帝請的旨。


 


五年前,我第一次見他,是在徑山寺的後山上。


 


那時他還隻是個被追S的落魄皇子,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那時我就在想:這世上,怎麼會有秦寒川這麼好看的人。


 


一定要帶回去,讓爹爹把他指給我做小廝,

放在眼前天天看著,多賞心悅目啊。


 


可現在,他是來抄我家的。


 


我一邊在心裡暗罵我爹無用,一邊飛快地收拾金銀細軟,拔腿就往外跑。


 


可惜還沒出房門,一把劍就橫在了我脖子上。


 


「虞小姐可想好了,你現在跑,那就是畏罪潛逃。」


 


冷得沒有絲毫溫度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我順著那把劍往上看去,看到了秦寒川那張俊美的臉。


 


嘖,邊關五年,怎麼還是這麼帥啊。


 


看著我逐漸痴迷的目光,再看看攝政王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我的丫鬟——小翠不自然地牽了牽我衣袖:「咳咳,小姐……快別看了。」


 


我不自然地收回了目光,餘光瞥到了幾個官兵正在搬我藏於床底的箱子。


 


我頓時就慌了神,不行,這裡面東西可不能見人。


 


我立馬撲了過去,SS護著那個箱子。


 


「這箱子裡,不是珠寶,隻是些小女子的私物。」


 


這話自然沒人信,能跟個寶貝似的被藏在床底的東西,說不定就是那虞丞相通敵叛國的罪證。


 


秦寒川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虞音,放手。」


 


他的聲音低沉冷冽,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


 


我咬唇:「這裡面是臣女的私人物品,與案情無關。」


 


他挑眉,長劍出鞘,寒光一閃——「與案情無關?」


 


下一刻,木箱子被劈成兩半。


 


畫像、詩集、布帛……哗啦啦掉了一地。


 


那一刻,我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因為那些東西——全是他。


 


畫像上畫著的,是他這些年來不同的模樣;詩集裡收錄著的,是他多年前作的詩;至於那布帛……則是他的……裡衣……


 


還有……褻褲……


 


攝政王的手下們面面相覷,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眼裡俱是震驚。


 


我當下心裡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


 


「完了……」


 


我側過臉,實在不願面對現在的場景,想S的心都有了。


 


整個屋子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秦寒川的臉,瞬間從冷峻變成了鐵青。


 


「……你喜歡本王?」


 


他的聲音冷得像要結冰。


 


「沒…沒有……我……」


 


我顫抖著,結結巴巴地回道。


 


「這虞小姐,定是害羞了。」


 


「嘖嘖嘖,這一箱子都是攝政王的畫像還有……還說不喜歡?誰信啊!」


 


「唉,誰說不是呢,這哪裡好承認。」


 


很顯然,沒人信。


 


我仰頭望著天,欲哭無淚。


 


還沒等我再辯解幾句,就聽見了男人冰冷的聲音:「全部帶走!」


 


2


 


那日之後,我就被帶到了玄影司的地牢。


 


短短兩天內,我就抓到了五隻老鼠,

但我還是很鬱悶。


 


畢竟我爹的案子還沒定,而我在宮裡的貴妃姐姐,派人遞進來的消息隻有短短一行字:


 


「討好攝政王——秦寒川。」


 


姐姐在宮裡,怕是還沒聽說前幾日的事,攝政王是此案主審官,姐姐想讓我討好他,想讓他在此案上下手輕點。


 


隻是我前幾日剛剛得罪過他,他怕是要恨S我了,現在想讓他對我家網開一面,怕是比登天還難。


 


「唉,鼠兄,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才好啊?」


 


我抓著眼前的第六隻老鼠,發愁道。


 


第三天,秦寒川來了,他是來審問我的。


 


「虞音,你虞家通敵叛國一事,你是否知情?」


 


我想了想姐姐的話,又看了眼旁邊的刑具,心一橫,立馬抬起頭諂媚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王爺,臣女不知您在說什麼,這些年來,臣女隻關注過您的事……」


 


「虞音,你是否還私藏著虞府罪證!如實招來!」


 


「王爺,其實……不瞞您說……我房中……確實還私藏了幾張您的畫像。」


 


「滿嘴謊話!你若是再不說出實情,別怪本王動刑!」


 


「王爺恕罪,其實臣女那天說不喜歡您是假的……」


 


「臣女……確實心悅王……」


 


我話還沒說完,剛剛那個說要對我動刑的男人就拂袖離去。


 


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要是我剛剛沒看錯的話,

他的臉好像紅了。


 


唉,這玄影司的審訊技術,什麼時候這麼差了……怎麼這話還沒問完,人就先走了。


 


就靠著這S纏爛打的技術,隻要他一來審問,我就對他框框一通表白。


 


「王爺,您今日比昨日更英俊了。」


 


「王爺,您的眼睛好漂亮啊,臣女能靠近看看嗎?」


 


「王爺,您今日穿月白色長袍,是為了配臣女的白色囚服嗎?」


 


就這樣,我每天照舊對他表白,從詩詞歌賦到柴米油鹽,從他的眉眼到他的聲音。


 


他依舊不應聲,但我看得出,他的耳根越來越容易紅。


 


他一開始還隻是冷著臉,「虞音,收起你的戲。」


 


可後來,他來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從三日一審,變成一日一審。


 


每次都冷著臉來,

紅著臉回去。


 


而我在地牢的待遇,越來越好,飯菜不再是餿的了,就連以前天天和我做伴的鼠兄,也見不到幾隻。


 


或許是我那在後宮的姐姐,特意關照過玄影司的人吧。


 


3


 


我每天等啊盼啊,終於在第十天,等來了我的貴妃姐姐,牢裡獄卒都說虞家沒落了,貴妃娘娘肯定也會跟著失寵。


 


瞎說,我不信,我的貴妃姐姐才不可能失寵呢。


 


因為我見過皇帝還隻是三皇子時,爬我家院牆的樣子。


 


他給我塞了好多把慄子糖,讓我替他和阿姐保密,但這件事,還是被爹爹發現了。


 


我爹拿著掃帚在後面追,氣得吹胡子瞪眼的,還隻有 12 歲的我,在旁邊笑個不停,看熱鬧不嫌事大。


 


彼時還隻有 18 歲的少年郎。


 


目光灼灼,

眼裡隻裝著我阿姐一人。


 


少年人的真心,總是熾熱的,讓人不敢直視。


 


我聽見,他在虞府的院牆上說:


 


「阿婉,你等我,本王明日再來看你啊!」


 


我聽見,他在徑山寺的後山上說:


 


「阿婉,你信我,本王定會娶你為妻。」


 


我還聽見,在虞府的正院裡,傳旨的公公夾著尖細的嗓音:


 


「虞府嫡長女虞晚,毓秀名門,性秉柔嘉。今特旨冊封為三皇子側妃。」


 


是側妃,不是正妻。


 


他食言了,他騙了阿姐,早知如此,當初我定不會收下那把慄子糖。


 


五年前,站在虞府後院的一對璧人,如今又站在了我面前。


 


「阿婉,如今你看到了你妹妹,也該安心了吧。」


 


「朕說過,你妹妹和家人,

朕都會保他們平安。」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臣女拜見皇上。」


 


姐姐掙脫開身邊男人的手,立馬上前來扶我。


 


「音兒,你受苦了,是姐姐不好,現在才來看你。」


 


我還沒來得及擺手說「自己一點都不苦。」


 


就聽見姐姐質問皇上的聲音。


 


「皇上說的會保臣妾家人平安,就是讓我妹妹待在這種地方受苦,日夜煎熬嗎?」


 


皇上還沒發作,我就嚇得立馬低下頭,怎麼突然感覺頭上這顆腦袋有點涼涼的呢。


 


眼前男人卻一點發怒的跡象都沒有,長臂一攬,直接把阿姐摟進懷裡,小聲哄著。


 


「阿婉,你別哭了,哭得朕心疼,都是朕不好,都是朕的錯。」


 


「那你說,怎樣才好,要不朕將你妹妹接進宮,

日日陪在你身邊,如此你可安心了?」


 


我面上一副恭敬守禮的樣子,心裡卻不住地點頭——


 


趕緊把我帶進宮啊,姐姐救我,這鬼地方我真是不想待了。


 


下一秒,就聽見姐姐的聲音。


 


「臣妾不敢,後宮沒有接家人入宮陪伴的先例。


 


「臣妾隻想著虞家能早日洗清冤屈,能為音兒挑一個好夫婿,日後有人護著她,臣妾也就放心了。」


 


虞晚捏著帕子垂淚道。


 


姐姐這演技,還真是一點沒變啊。


 


果然我立馬聽見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又開始低聲下氣地哄懷裡的女人。


 


「阿婉,虞家一案還在調查,你再給朕一些時間好不好?」


 


「等事情查清了,這滿京城的好兒郎,都讓你妹妹挑。」


 


姐姐還沒應答,

我就激動地看向我的皇帝姐夫。


 


「真的嗎,真的嗎?」


 


「那臣女想要攝政王秦寒川,可以嗎可以嗎?」


 


4


 


聞言,皇帝的目光若有似無地飄向了身後隱在暗處、戴著面具的男人。


 


皇帝挑了挑眉,故意拉長了語調。


 


「哦?寒川啊?這麼說來,你可是喜歡他?」


 


「是啊是啊,我可喜歡他了。」


 


「我花了好多錢買他的詩集、畫像還有……」


 


我正想一點一點細數我為秦寒川花的錢。


 


「咳咳,這就不必細說了,虞二小姐在抄家那日的事跡,朕有所聽聞。」


 


皇帝姐夫打斷了我說的話,我隻好又最後補充一句。


 


「足足花了我 50 兩銀子呢!」


 


「可惜後來都被秦寒川收走了……」


 


想到那箱足足花了我一年月例的東西,

我不由得又有點傷感,落寞地低下頭。


 


低下頭的我,不知道遠處正有個男人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看。


 


「寒川收走的啊,過分!朕回去就好好說說他。」


 


「抄家就抄家,好端端地拿走女兒家的懷春之物算什麼。」


 


皇帝戲謔的目光,落在身後那個隱在暗處的男人身上,目光若有似無地在我和他身上,來回打量。


 


「那若是,朕不同意你嫁給寒川呢?」


 


「啊?」


 


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堂堂九五至尊,不是一言九鼎嗎,怎麼還騙人呢。


 


抬頭那瞬間,我看見了皇帝姐夫,看好戲一般期待的眼神。


 


我還看見姐姐無語地翻了好大一個白眼。


 


我惴惴不安地低下頭。


 


也許是現在虞家沒落了,皇帝覺得我身份太低配不上秦寒川吧。


 


我轉了轉手裡的稻草,小心翼翼地開口,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


 


「那……換一個……成嗎?」


 


「我聽說尚書家和丞相家的公子,長得也很英俊唉。」


 


我姐翻了一個更大的白眼,而皇帝姐夫先是一怔,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你聽說得沒錯,這兩個都比秦寒川要英俊。」


 


然而,就在他笑聲響起來的同時。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類似於關節錯位的聲音,在牢房裡響起。


 


我下意識循聲望去。


 


隻見皇上身後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高大男人,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


 


剛才那聲音,正是從他指節處發出的。


 


他周身的氣息,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冰冷駭人,又很快收斂了下去。


 


不知道為什麼,皇上他好像笑得更開心了。


 


5


 


之後一連七日,秦寒川都沒來牢裡審問我。


 


我特別難過,以前有鼠兄陪我,後來有秦寒川陪我,現在好了,一個都沒有了。


 


鼠兄一隻都見不到,秦寒川也消失了。


 


也許是他也厭煩了我吧。


 


於是我闲著沒事幹,隻好找旁邊的獄卒嘮嗑打發時間。


 


這裡的獄卒聽聞我抄家那日的事跡,對我,都很是崇拜。


 


「虞二小姐,您真乃神人啊!」


 


「追我們攝政王追到這地步,您是第一人。」


 


「聽說抄家那日,我們攝政王臉都青了。」


 


我擺擺手,故作高深道:


 


「哎,

好說好說,不值一提。」


 


「漂亮男人嘛,總是需要花點心思的。」


 


「不過你們攝政王,也太難追了吧,我這都表白 800 次了,他還是不搭理我。」


 


我搖搖頭嘆氣道,馬上又重振旗鼓。


 


「唉,不過沒事,我貴妃姐姐說了,京城好男兒多的是!」


 


「你們說,這丞相家公子和尚書家公子,誰更英俊一點啊?」


 


我嗑著瓜子,好奇地問道,眼裡滿滿都是求知欲。


 


對面的獄卒卻突然支支吾吾地不肯說話,面如菜色。


 


「額……額……這這這……」


 


我料想定是他們官職小,沒見過幾個京城貴公子。


 


於是惋惜地說道:


 


「罷了罷了,

等過幾天,我修書一封,問問我姐姐吧,她也喜歡看美男子,她定是知道的。」


 


那兩個獄卒的臉色更難看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樣。


 


「虞、音!」


 


「你真是好得很!」


 


七日沒見的男人,不知何時就站在了我身後,我本應該驚喜萬分,現在卻嚇得一動不敢動。


 


我現在的感覺,就和小時候晚歸回去被我爹抓到時,一模一樣。


 


6


 


「丞相家還有尚書府的公子是吧?」


 


「要不要本王幫你引薦一番啊!」


 


身後男人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


 


「王……王爺……您……您怎麼來了。」


 


「不……不用了……其實我也不是很需要,

嘿嘿。」


 


「我剛剛都是亂說的。」


 


「你看你這人,怎麼還這麼較真呢。」


 


剛剛還在和我嘮嗑的兩個獄卒,一溜煙就跑得沒影了。


 


我討好又諂媚地把剛剛剝好的瓜子,遞到男人面前。


 


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忽閃忽閃的睫毛像是在人心裡撓痒痒。


 


這招絕對沒錯,先是渾水摸魚,再是諂媚討好。


 


從前我就是這麼對付我爹的。


 


我不信他不吃這套。


 


好吧,他還真不吃這套。


 


「誰教你這樣的?」


 


「我也就罷了,以後不許再用這種眼神看別的男人!」


 


說完,他就一副被氣得不輕的樣子,拂袖離去,隻留給我一個背影。


 


走前還把我那盤剝好的瓜子,一並拿走了。


 


可我還有好多話沒來得及和他講。


 


今日我本來是想和他說,就算皇帝姐夫不同意,我也會想辦法嫁給他的。


 


沒想到這人脾氣這麼古怪。


 


好端端說著話,我還把剝好的瓜子留給他吃,他怎麼就氣成這樣?


 


喜怒無常的男人要不得啊,要不得,我還是去看看丞相家和尚書府的公子吧。


 


這文官,文質彬彬,端方守禮的,也是別有一番風味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著想著,我又開心地笑了起來。


 


遠處獄卒看我眼神就像看個傻子一樣。


 


「這王爺都被她氣走了,她在這傻笑個啥?」


 


「誰知道呢,這虞二小姐,不一般啊不一般。」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