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醫院裡,妹妹對我恨鐵不成鋼:
「當初我就告訴你,那個男人不靠譜!」
老公趕來時,臉色並不好看:
「你能不能別鬧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離婚!」
我卻一臉茫然,吵著要找我的沈哥哥。
老公臉色一白,他姓傅,不姓沈。
1
「齊晚檸,你在喊誰?」
本還在高聲叫囂著要離婚的男子,聲音低沉了下來。
我抬眼看向傅允川,眼神中一片迷茫。
如同看向陌生人。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傅允川來到我的面前,彎下腰與我面對面。
我認真地看了看他後點點頭又搖搖頭。
傅允川皺起眉頭,
「怎麼出個車禍還把腦子撞傻了?」
我看著他的臉和記憶中那個少年的身影逐漸融合。
我緊握著身下的被子,猶豫地說:「您是傅允川的哥哥嗎?」
傅允川面上一黑,還未出聲就被一旁的林晚漾推到一邊。
「那我呢?你還記得我嗎?」
我看著林晚漾的淡粉色頭發和濃妝。
「啊!妹妹你怎麼染發化妝啊,媽媽看到會生氣的。」
「就算是我們畢業了,也不能太過了吧。」
林晚漾扶著我的肩膀,暗藍色的的美瞳因震驚格外的明顯。
「你今年多大?」
「18 啊,對了。沈哥哥怎麼沒來看我?」
我雖然奇怪她的問題,但還是回答並向病房門口張望著。
為什麼我都受傷進醫院了,沈淮還沒來找我。
傅允川看著我冷哼一聲,「你是不得了,撞個車還年輕了。」
2
「選擇性失憶?」
他們二人在醫生辦公室異口同聲地說道。
醫生點點頭,看著面前的腦電波圖說:「患者因強大的外界因素封閉了她的記憶,現在回到了她最希望回到的時間。」
18 歲是她最想回到的時間嗎?
出了醫生辦公室,兩人跟小學生似的互相埋怨。
「跟我姐在一起這麼多年了,就知道小心眼,難怪我姐會失憶。」
「天天拉著你姐說我壞話,指不定是你的話讓她後悔和我在一起了。」
回到病房門口,看見齊晚檸在和誰打著電話,二人默契地站在門外偷聽。
「沈哥哥,我出車禍了,你怎麼都不來看我。」
「可嚴重了,
要你的親親才能好。」
「為什麼,我們不是一直這樣相處嗎?」
「我傷得很嚴重,你快來找我,不然我再也不會理你了。」
我氣呼呼地掛斷電話,沈淮電話沒以前接得快就算了,還一直答非所問。
林晚漾躲在門口邊看戲邊點評,「等她記憶回來估計會自S,太羞恥了。」
傅允川冷眼瞟了她直接打開門冷聲道,「那個膽小鬼是不會來的。」
我瞪著他,生氣地說道:「你憑什麼這麼說沈哥哥。」
傅允川陰陽怪氣地學著我的音調,「沈哥哥。」
我氣急作勢起身打他,頓時頭痛欲裂。
我捂著被紗布包扎的地方,閉眼緩解。
沒注意到傅允川在我一起身,就抬起準備扶著我的手。
看我因疼痛在哪裡吸氣,
他眼角都紅了,急忙按下呼叫鈴。
醫生護士圍著我檢查。
將我的疼痛緩解後,醫生嚴厲地叱責傅允川。
「患者現在是特殊情況。你身為患者的丈夫,不要氣她讓她慢慢恢復,不然腦神經受損神仙來了都治不了。」
不管是在學生時代還是在職場上都不可一世的傅允川,此時的他在醫生面前頻頻點頭,用心地聽著注意事項,注意看眼角還掛有水痕。
「等等,什麼丈夫,誰的丈夫?」
我從被子中舉起手,像學生一樣提問。
林晚漾把我的手放回被子裡,並和我解釋現在的處境。
我認為的傅允川哥哥是傅允川本人,還和他結婚了。
我還是在去給他送飯的路上才出的車禍。
我不信。
我應該和沈淮在一起才對啊。
雖然我和他是異父異母的兄妹,但我昨天才和他表白,他還同意了。
怎麼今天我就和傅允川結婚一年了?
我靠在床頭愣愣地看向傅允川。
醫生離開後,他的嘴沒剛才那麼毒了,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看不清神色。
我怎麼會和他結婚呢?
回憶起以前的傅允川,我和他從小學同班到大學。
他在校永遠是在最後一排悶頭睡覺,成績卻好得莫名其妙。
在外冷漠毒舌,聽說有女孩和他表白都被他的毒舌勸退了。
大家都說,好好一代男神偏偏長了張嘴。
對了,我醒來的時候,他還叫囂著要和我離婚呢。
「傅允川,你剛剛說和我離婚……」話還沒說完就被傅允川打斷。
「我還有工作,
讓晚漾先照顧你。」
傅允川急忙離開。
我看著傅允川離開的背影感嘆道:「你看他工作比老婆都重要,沈哥哥絕對不會這樣對我。」
林晚漾白眼一翻,「好姐姐,沈淮已經是過去式了,雖然我也看不上傅允川,但他比沈淮好多了。」
我回過頭看向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可她怎麼也不肯再說,說怕我一時間消息太多腦子壞掉。
3
在醫院待了半個月,今天終於可以出院了。
沈淮一次都沒來看我。
我很生氣,連帶著看傅允川也不爽了。
街邊的風景與記憶中不同,我偷瞄了眼正在開車的傅允川。
高挺的鼻梁上掛著金絲眼鏡,一副斯文敗類的模樣。
這幾年還戴上眼鏡了,這個裝貨。
不過現在他變化真的超大,不然我也不會一開始把他認錯。
「我們這是去哪?」
傅允川瞥了我一眼,「回家。」
我知道他說的不是我認為的那個家。
「我要回我自己家。」
「齊晚檸,18 歲的你有自己家嗎?」
我沉默住了。
他為什麼不能是個啞巴。
傅允川也意識到這句話不好,一瞬間氣氛尷尬。
4
看著屋子裡的裝潢都是我的喜好。
一進門迎賓臺面上擺的是我和傅允川的結婚照。
照片中的我們看起來很幸福。
傅允川輕咳一聲,「這裡是 22 歲齊晚檸的家,隻屬於齊晚檸的家。」
他的話一說出口,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滑了下來。
這不是我能控制的。
原來我也可以有屬於我自己的家。
傅允川從後背環抱著我。
他沒說話,可我覺得格外安心。
他果然適合當個啞巴。
等我止住哭聲,從他懷裡出來。
聲音還帶著哽咽,「傅允川,你能不能不住這。」
本在給我拭淚的傅允川,眉頭下沉舌頭頂腮。
胸腔中傳出氣急的悶笑,「我們共同的家,你要趕我走?」
「哎呀,我這不是失憶了嘛,我不習慣和陌生男人住在一起。」
「我是不是該提醒你,我們家不隻一間房。」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小聲嘀咕,「可我就是不習慣。」
傅允川咬著後牙,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到門口定住,
嘆了口氣,「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傅允川離開後,我開始探索這個家的每一處地方。
在書房翻到翻到一個很舊的黑色筆記本。
按照我常看的小說尿性,這肯定是個關鍵物品。
在我準備一探究竟時,一雙大手從我身旁探了過來,並把本子搶走。
我被突然出現的傅允川嚇了一跳。
「你……你不是出去了嗎?」」
傅允川將本子翻了翻。
「回來拿換洗衣物,這是我的日記本。」
言外之意,這是我的隱私。
我眼神飄忽,「我還以為是我的呢。」
傅允川低頭唇瓣貼近我的耳朵低聲,「齊晚檸,你一撒謊眼睛就亂瞟。」
……
夢中的傅允川溫柔體貼,
獨特的嗓音一遍一遍地喊著寶寶,再來一次。
感受到耳朵在被舔舐著。
我迅速驚醒,捂著有些潮湿的耳朵,看向罪魁禍首。
是一隻三花貓。
她眨著她那圓乎乎的眼睛看著我。
輕叫一聲,把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壞小貓,你差點把我嚇S。」
我輕撫著它背上的毛,想著剛剛的夢。
都怪昨天晚上傅允川離我太近了。
我心裡還有沈哥哥呢,我這不成了腳踏兩條船的渣女了。
我得搞清楚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怎麼會和沈淮分開呢。
5
回到媽媽和沈叔叔的家。
王媽開門看到我時一臉驚訝。
「晚檸小姐,你怎麼回來了?」
就算我嫁出去了,
回個門需要這麼驚訝嗎?
還沒等我作聲,聽到母親讓王媽放我進來。
「來,小齊和姐姐打招呼,說姐姐好。」
母親逗著一個看起來三四歲左右的小男孩。
他估計是第一次見我,怕生,躲在母親的身後。
「媽媽。」
我主動向前示好。
母親轉個身,讓王媽把小齊帶走。
我局促地站在一旁,傻子都能看出來這是在防著我。
可是防我做什麼呢?
從我進來起,母親就沒有正眼看過我。
我不S心地又喊了聲「媽媽」。
她這才抬起眼簾瞧了我一眼,但也就一眼,又低下去喝她的紅茶。
「你還當我是你媽?和繼兄在一起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是你媽。」
「要不是我肚子爭氣,
生下了小齊,不然真要被你害S。」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也多虧了你,沈淮已經被他爸放棄了。」
我不禁後退一步。
她這意思是我害了沈淮嗎?
母親上下打量著我,「聽說你出車禍了,經歷了生S,知道我是對你好了。」
「當初就是看你比你妹要乖,所以我選擇了你。」
母親走到我的面前,拉起我的手。
「乖女兒,隻要你聽話,媽媽不會拋棄你的。」
「我們一不做二不休,你繼續去勾引沈淮,讓他徹底翻不了身。」
我甩開她的手,「我做不到。」
母親有些氣惱,「那你回來幹嗎?你不是翅膀硬了說這輩子都不回來了嘛。」
我頻頻後退,手指緊張地抓著衣角。
難道沈淮不理我,
是以為我聽母親的話故意勾引他的嗎?
母親看不起我這模樣,「不聽話的狗我不需要,王媽,送客。」
我被王媽半請半推地趕出了門。
回去的路上我想著沈淮。
在我被母親忽略時,像一束光照耀著我的沈淮。
我們是重組家庭。
要不是母親必須得撫養一個孩子,其實她也不想帶著我。
我在沈家被忽略是常態,他是沈家獨苗被重點培養。
在沈家隻有他會關心照顧我。
明月就應該高高地掛在天上,我怎麼敢奢想把他摘下還使他沾染了一身泥巴。
回到家裡看著我與傅允川的結婚照,越看越刺眼。
我怎麼能在這麼對不起沈淮的情況下,還享受著這麼好的生活。
我恨我自己。
我將照片拿出來,
把我的臉塗黑。
我不配得到幸福。
電話聲把我拉了回來。
是沈淮。
我清了清嗓子,「沈哥哥。」
沈淮清澈的嗓音從話筒傳來,「晚檸,我們見一面吧。」
6
提著保溫桶站在傅氏集團樓下,我看著面前的大樓極其哀怨。
剛和沈淮通完電話,傅允川的消息就和催命一樣。
那一瞬間我還以為我出軌被抓了。
結果是午飯時間過了,我還沒去送飯。
不是,你一個老總非得要我送飯嗎?
去他辦公室的一路上,我跟動物園的猴一樣被人參觀。
聽到有人在小聲討論。
「老板娘一出院就繼續給傅總送飯,我就說他們是真愛吧。」
「磕到了磕到了,
今天傅總的心情肯定很好,我一會的報告穩了。」
真愛?我這是假愛。
「齊小姐,傅總現在在開會。」
我被攔在門口。
我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她挺了挺胸脯,高傲地說:「齊小姐,該好好養病而不是在外面亂跑。」
「你知道我和傅允川結婚了嗎?」
我的話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她臉色難看:「知道。」
「那你為什麼叫我齊小姐?還是你想當傅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