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傅允川掛斷電話我和他說，「我好像知道是誰綁架他。」
傅允川自顧自地熱著面包、牛奶。
根本不在意我的話。
「我無所謂誰綁架了沈齊，隻是不想你被冤枉。」
「當然，如果你想我幫忙，我也會義無反顧。」
傅允川將熱牛奶遞給我，「所以，你的決定是什麼呢？」
我緊握著手中的熱牛奶，呆呆看著牛奶因晃動蕩的波瀾。
我悶悶地說道，「我不知道。」
手掌因杯子的熱度燙得有些酥酥麻麻的，疼痛刺激著我，但我握得更緊了。
傅允川拿走我手中的杯子，攤開我的手掌，一片紅。
傅允川拉著我去冷水下衝洗，語氣不好，「你是傻子嗎？燙不會放下？
」
「熱牛奶是給你喝的，不是給你自虐的。」
「齊晚檸，你是真難伺候，冷的胃痛，熱的又自虐，我是不是得吹好送你嘴你啊。」
眼淚布滿我的臉頰。
傅允川沒聽到我的動靜，這才回頭看我。
我的眼淚越來越多，「傅允川，你別這樣對我。」
你別這樣對我，我會舍不得離開你的。
傅允川什麼都好，就是嘴硬，可能他知道我害怕別人對我的善意。
更是經歷了沈淮的事後。
我把任何人對我莫名的好都歸於對我有利可圖。
傅允川不一樣，永遠都是兇巴巴的語氣做著暖心的事情。
傅允川一手抓著我在水底下衝涼，一手用他那大掌擦拭著我面頰上的眼淚。
「你眼睛是水龍頭嗎？我下次什麼食物都給你吹涼啊，
小祖宗。」
我破涕為笑，「你說到做到，要一輩子。」
傅允川松了一口氣，「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傅允川，你說你不會騙我的，我信了。
我不想放開你了。
如果真的在你這裡栽了，那算我眼瞎，我把眼角膜捐了。
14
我把我知道的沈淮的計劃告訴了傅允川。
我沒同意沈淮的計劃，所以沈淮找了個和我體型相似的人去帶走沈齊。
把髒水往我身上潑。
這幾年過去了，沈淮的手段還是一樣的髒。
髒就算了，還想把我當墊背的。
過分。
後面傅允川把我的消息告訴了沈家和警察。
雙方一起出動，把沈淮抓了個正著。
沈淮以拐賣兒童罪被捕，
沈叔叔也不打算撈他。
估計有我媽枕邊風的功勞。
這次沈家是徹底把他拋棄了。
沈齊回家後，母親又給我來了電話，我沒接。
我才不是因為同母異父的血緣關系才救他的。
傅允川說得對，誰都不可以冤枉我！
15
我在書房特意去翻找他上次藏起來的黑色本子。
我認定的戀人不能有秘密。
沒錯，我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書房沒有。
那還能被藏在哪裡。
在我東瞄西望時，一本黑色本子就那麼板板正正地擺在書桌上。
這不是你的隱私嗎？就這麼放著？
虧我還去抽屜、櫃子所有隱秘的地方都翻了一遍。
他肯定就是想給我看，故意的。
翻開黑色本子，傅允川的日記，好激動。
16
我終於和我學生時代的暗戀對象在一起了，她好乖。
不過好像人機，沒有感情。
明明在學校的時候她勇敢熱情，像閃閃發亮的太陽。
我總會不自覺地注視著她。
我聽說了沈家的事。
我的太陽變得暗淡不自信了，怎麼樣才能讓她變回去。
我不知道，我嘴笨。
那天，她在便利店麻木地收銀，我和她提了條件，我想把齊晚檸重新變成耀眼的太陽。
剛在一起，她畏畏縮縮的，很怕我的樣子。
我聽朋友說我面無表情的時候很兇，那我就笑，一看她就笑。
不是，她怎麼在發抖。
一個很兇的雷雨天，我應酬喝到很晚，
我以為她早早就睡了。
一進門，我聽到很小聲抽泣的聲響，我以為是前兩天晚檸撿回來的貓在叫。
等我探過去，原來是晚檸。
她縮在角落，整個人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原來她怕打雷，好巧，我不怕，我上前把她抱入懷裡。
這是我第一次接觸到齊晚檸，她好軟。
感受她在輕微地顫抖。
我邊輕聲安撫著，邊懊惱我這身上的酒氣會不會刺鼻難聞。
那天過後，齊晚檸不再僵著了。
我們有一種詭異的合拍，不管是生活上還是身體上。
……
我們結婚了，很難想象我會和齊晚檸結婚。
但她不愛我，無所謂，我愛她就行。
晚檸領證前和我下了個約定。
我們雙方任何一個人有了分開的念頭，不要傷害對方也不要挽留，給雙方一個體面。
我同意了，反正我是不會想分開的。
要是她想，我就裝不知道。
明天就是婚禮了，不想這個糟心事了。
我現在有點激動得睡不著。
……
齊晚檸什麼意思？
冷暴力我？我做錯了什麼嗎？
還是她想和我離婚！？
沈淮從國外回來，難道是他們舊情復燃了？
沈淮那個渣男，你到底喜歡他什麼！
不行，我不要離婚。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見不到我，我看你怎麼跟我提離婚。
我天天加班，我瘋狂賺錢都給你花。
看在錢的份上，
不要拋棄我吧。
……
不是說不要傷害對方嗎，齊晚檸怎麼傷害你自己。
我心好痛。
是我錯了，我不躲著你了。
你別傷害你自己，我同意離婚還不行嗎。
我在 ICU 的小窗望著病床上掛著呼吸機、吊著藥水的齊晚檸，我感到後怕。
隻要活著，健康就好了，我不應該用婚姻綁住你。
我放開你，成全你。
你快醒來吧。
……
齊晚檸生命體徵平穩了。
從 ICU 轉到了普通病房。
是因為我說會放開你，你迫不及待地就好了嗎？
齊晚檸，你就算昏迷也對我好狠。
在普通病房，
雖然沒有那麼多儀器監護著。
三天了，你還不醒。
她妹妹來照顧她，還和我吵了一架。
她拿沈淮和我比，這簡直是侮辱我。
我口不擇言地把離婚說了出來。
其實我也是在點我自己，我不舍得和齊晚檸分開。
但這個沒良心的，偏偏在我說這句話的時候醒了，她妹妹侮辱我的時候她倒像個植物人。
齊晚檸在叫誰？
沈淮。
照顧你這麼多天，我擔心你這麼多天，你一醒就給我找沈淮。
我是小醜。
原來是失憶了啊。
失憶了好。
齊晚檸,我們重新相愛吧。
17
還未看完，傅允川回來了。
我連忙把日記本擺回原位。
嗯？我心虛什麼。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你今年回來這麼早啊。」
「有東西忘拿了。」
見傅允川往書房走去，我心底一陣緊張。
「你今天去書房了嗎？」
明明是疑問句,我怎麼感覺他是肯定句。
表面無欲無求正人君子的。
要是知道我看了他的日記本，他的小心髒會不會受不了啊。
「啊……我沒去啊,我去你書房幹嘛。」
傅允川的眼神像是把我看透。
我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不敢看他。
傅允川取下眼鏡，我雙腿不自覺地開始輕微抖動。
是這幾年的應激反應。
傅允川眼中含笑，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寶寶,
真的沒看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怎麼稱呼都變了。
他隻有在動情的時候才會叫我寶寶。
我的背部緊貼著後面的牆壁，無路可退。
「我看了你的日記。」
傅允川了然，他知道。
他將我抱到沙發上。
「你怎麼知道我看了？」
傅允川的手掌捂著我的腳。
「你沒穿拖鞋,鞋又在書房，你說我是怎麼知道的。」
「你有風湿忘了嗎？」
嘖，我喜歡盤著腿坐在椅子上,⼀時著急確實忘了。
傅允川手掌的熱度傳⾄我腳⼼。
我看著他的側臉，「傅允川,你什麼時候開始暗戀我的？」
傅允川的動作⼀頓。
「忘了。」
我把腳收回來。
「我其實都想起來了。」
傅允川溫柔地注視著我，「我知道。」
我不習慣他這眼神，垂下眼簾。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傅允川假裝思考,「嗯，我穿浴袍勾引你那天。」
那不是我剛恢復的時候嗎，所以他這段時間看我裝失憶。
「你怎麼會知道。」
「晚檸,我愛你,所以我可以分辨出來。」
突然正經的表白,令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緊咬著下唇,想著措辭。
傅允川將我腦袋抬起與他對視。
「放松點晚檸，我們是愛⼈不是仇人。」
「我們之前的相處模式確實有問題。」
「你失憶的那一陣什麼話都敢說,我才發現我們要學會表達。」
「晚檸我愛你，
那麼你呢,你喜歡我嗎？」
我……我不知道。
明明才下定決⼼不會放開傅允川的。
我的沉默不語,傅允川將我抱入懷中。
「不急的,我們慢慢來。」
突然,我想起來了。
18
出車禍那天。
我⽆意中看到了他的日記。
知道了傅允川對我的愛意。
我才急忙去公司找他,告訴他我也愛上了他。
隻不過我在感情上太⾃卑了。
想告訴他的心情太過於強烈,以⾄於沒看到對面闖黃燈的車子。
出了⻋禍。
被壓在⻋下的時候,我在想。
我要是回到十八歲,我一定不會和沈淮再有瓜葛。
我要把我⾃信和孤注⼀擲的愛都給傅允川。
傅允川,如果我還活著，我一定會好好愛你。
好想在十八歲，在沈淮之前遇⻅你。
19
「所以，這就是你一醒來，吵著見沈淮的原因。」
我捂著傅允川的嘴。
「別說了，太羞恥了！誰能想到醒來都亂了。」
傅允川在我手心嗚嗚。
「我松開手，不許你再提他了。」
傅允川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
我松開他後,傅允川將腦袋埋⼊我的脖頸處。
聲⾳沉悶，「我不在乎是十⼋歲的⻬晚檸還是二十二歲的齊晚檸,隻要是你就好。」
我揉著他頭頂的發絲打趣道：「真的嗎？你之前還說你要跟 18 歲的齊晚檸拍婚紗照呢。」
脖頸處一陣酥麻，他咬我！
「傅允川，
你是狗嗎？」
「汪汪。」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