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同穿越後,我成了親姐姐的丫鬟。


 


我和親姐姐同時穿越了。


 


她穿越成了國公府大小姐,而我則成了她的丫鬟。


 


姐姐安慰我說,我們是平等的,你還是我最好的妹妹。


 


後來,我得了好婚事。


 


姐姐說,你隻是個丫鬟,怎麼敢和我比。


 


01


 


「夏晚,我沒想到你會變得如此貪慕虛榮。」


 


「你如今已全然忘了現代的生活了嗎?就這麼迫不及待要去給人當小三。」


 


「如果媽媽知道了,一定會唾棄你,當作沒有你這個女兒。」


 


我的親姐姐一身雪白的襦裙,妝容清淡美麗,好像天上無比聖潔的雪蓮花。


 


而我一身洗得發白的蔥綠丫鬟裙,和她比起來,我就是地上的狗尾巴草。


 


此刻,她眼神悲痛,

好似我犯下了什麼十惡不赦的罪行。


 


「是側室,不是小三,這裡是古代,他也並未娶妻。」我好聲好氣地和她解釋。


 


她一愣,沒想到我會反駁她,轉而憤怒道:「身為丫鬟,你還沒學會順從嗎?頂嘴是大忌。如果你不是我妹妹,現在已被拉出去打S了。金荷就是你的前車之鑑。」


 


金荷……


 


就因為說錯了話,被蘇悅下令拖出去打S了……


 


我仍然記得剛穿越到這個世界那會,姐姐對我說的話。


 


她說:「就算我穿越成了國公府小姐,你成了我的丫鬟。但我們是平等的,我還會和從前一樣,把你當成最好的妹妹。」


 


她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無比真摯。


 


我相信了。


 


我清楚地知道,

作為一個小丫鬟,到哪裡都是被人踐踏的命。


 


於是我安心守在姐姐身旁。


 


後來才發現,那是我看錯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蘇悅越來越在意身份尊卑,越來越蔑視我們這些下人。


 


動輒打罵,賞錢更是看不到影,甚至克扣了我去別的院子跑腿傳話得的賞錢。


 


她說:「這賞錢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給的,就和現代給孩子的壓歲錢一個樣,到時候還要還回去的,你交給我就是。」


 


好笑,和現代一個樣?


 


那她怎麼還能理所當然地享受我的服務?


 


事情多,賞錢少。


 


連幹慣了丫鬟活計的金荷都要找機會偷懶。


 


她卻給我多派活,說都是為我好,讓我盡快適應古代生活。


 


她說:「封建社會吃人不吐骨頭,雖然你是我的親妹妹,

但是也要適應當一個丫鬟,免得被夫人抓到錯誤,打S了去。」


 


國公府家風並不十分苛刻,在她嘴裡成了吃人不吐骨頭的封建殘餘。


 


如此拙劣的謊言,我偏偏信了。


 


作為一個現代來的孤魂,我無依無靠,她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追隨著她,對她言聽計從。


 


直到金荷S了。


 


02


 


金荷是我在古代交到的第一個好朋友。


 


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她教我如何找機會休息,不至於過於勞累壞了身體。


 


她勸我要努力攢錢,因為總有贖身的那一天。


 


隻是還沒等到我們攢夠錢出府的那一天,她就被人打S了。


 


隻因為那句:「大小姐既然把你當妹妹看,為何對你毫無優待?

分明是想騙你的忠心但自己又吝嗇罷了。」


 


不知是誰嘴快把原話告訴了蘇悅,第二天她就找了個錯處把金荷打S了。


 


勒令所有人不許說出去。


 


違者下場一樣。


 


她給我的解釋是:「金荷離間我們的感情,沒了她,我們還是好姐妹。」


 


不。


 


她S了,這場姐妹情深的戲,我再也無法相信了。


 


況且……


 


我垂下頭。五品官要娶我當側妃,已經算是很好的出路了。


 


我太累了。


 


身體和精神都變得麻木,尊嚴被踐踏,好像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所以那位官家提出要娶我作側室,我也沒有想象中的難受,反而有種隱秘的歡喜。


 


沒有人比我更懂當小丫鬟的心酸了。


 


思緒飄忽間,不過幾息。


 


我很認真地告訴蘇悅:「小姐,我想嫁。」


 


聞言,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很奇怪。


 


「我的男人,你也敢搶?」


 


03


 


我有些不明所以,「小姐?」


 


蘇悅冷哼一聲,眼神裡卻是自得,「他之前私下裡找過我,和我表白過。」


 


「可小姐不是拒絕了嗎?」我疑惑。


 


「那男子身份低微,如何配得上我?我這都是為你好,我們是平等的親姐妹,你怎麼能撿我不要的男人?下次有更好的選擇,姐姐會替你留意的。」


 


這話好沒道理。


 


她看不上的我不能要,她看上的難道就會拱手讓給我嗎?


 


嫁人,是我擺脫丫鬟身份的第一步。


 


這次,我不打算再聽她的了。


 


我仍舊喜氣洋洋地準備婚事。


 


然而,沒幾天,就傳來了噩耗。


 


小姐為了不讓我嫁給那小官,居然自行替我退了婚事!


 


我氣得咬牙,渾身都像在冒火。


 


你自己看不上的婚事,憑什麼我不能嫁?


 


我想找蘇悅理論,但婚事已經退了,再也沒有反悔的餘地。


 


那官人得知我退了婚事,特意來看了我。


 


「姑娘,我是哪裡讓你不滿意嗎?」他滿面疑惑。


 


要知道,他當初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說服父母,他要娶一個丫鬟為側室。


 


「你寧願要嫁給一個府裡的馬夫,也不願意嫁給我?」


 


什麼!


 


馬夫?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即使我知道蘇悅對我不是表現出來的那麼姐妹情深。


 


但我從未想過,同為現代來的靈魂,又是親姐妹,為何要如此趕盡S絕。


 


毀了她看不上眼的婚事,就為了讓我嫁給一個馬夫?


 


世世代代都要給她為奴為婢不成!


 


我大口喘著氣,已經克制不住心頭的憤怒。


 


好…很好……


 


既然你如此無情,就別怪我無義!


 


我將事情真相一一說給了陳詠聽,他也是驚愕非常。


 


一直以來,女子之間相互攀比暗害得多,但都是世家之間的矛盾。


 


哪有小姐特意針對自家婢女的?仿佛有深仇大恨。


 


我冷笑,從前是無仇無怨,如今有了。


 


她不是千方百計阻止我嫁個好人家嗎?


 


我倒要看看,你最後能嫁給誰!


 


04


 


翌日,

蘇悅興高採烈地把我叫到她面前:「夏晚,我給你帶了個好消息!」


 


她神神秘秘地說:「有個好婚事,我暗暗給你定了,到時你就嫁過去,當人家正頭娘子。」


 


「如何?高興嗎?」


 


「是哪家公子?」我問。


 


聽我如此問,她忽地收斂了笑意:「你身為一個丫鬟,為何總要肖想公子?」


 


「找個身份門第相當的不好嗎?」她搖搖頭,「你一個丫鬟,心比天還高。」


 


我明白了,她找了個下人和我配對。


 


幸好已經聽說了這件事,能冷靜些,否則我怕我真克制不住撕下她那虛偽的假面。


 


「小姐,我不想嫁人。」我面無表情地說。


 


「身為古代女子,如何能不嫁人?你嫁了人,在家伺候夫君,生一雙兒女,多麼幸福。」


 


幸福?


 


確定不是噩夢嗎?


 


我忍不了了,偷偷找上金荷的父母。


 


二老尚且還不知道金荷已S。


 


國公府一向寬和,不喜刑罰。從未SS過奴婢,最多也就是發賣出去。


 


作為一個經受了現代教育的人,反倒比她看不起的封建殘餘更加心狠手辣。


 


府裡若是知道蘇悅下令打S了金荷,不知會作何感想。


 


是以所有人都替蘇悅瞞著這個消息。


 


沒有人能承受告密的後果。


 


世家就是這樣,無論是哪個公子小姐犯了錯,最遭殃的一定是下人。


 


所以我誰也沒說,隻偷偷用金荷的口吻去找人幫忙遞個話,就說是金荷想他們二老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他們就上了府邸來,說要見金荷一面。


 


可金荷已S,哪裡去變一個大活人出來?


 


看著這守門小廝欲言又止,金荷的爹娘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大娘,金荷S了。因為說錯話被打S在府裡。」


 


當場大娘就暈倒了。


 


門房小廝不知所措,趕忙去請國公夫人過來。


 


夫人帶著滿身的怒氣來了,國公府一直寬待下人,從未出現打S人之事。


 


心裡猜測也許是下人之間鬥毆滋事呢。


 


於是叫上眾人詢問,眾人支支吾吾不敢開口。


 


夫人更怒了:所有人都知曉的事情,竟然單獨瞞著她?


 


眼見夫人發怒,眾人忙不迭開口,把大小姐的事情抖摟出來。


 


正巧蘇悅來了,她尚且不知發生了何事。


 


正要開口和國公夫人提起我的婚事,請國公夫人為我和那個馬夫做主成婚。


 


但是下人戰戰兢兢,

國公夫人也神情嚴肅,她不好多言。


 


「發生了何事,母親怎如此生氣?」


 


國公夫人呵斥她:「是你這個不孝女幹的好事!你好大的威風,府裡的下人說S就S,什麼時候把你爹和我一並S了!」


 


蘇悅聽聞第一時間狡辯:「不是的,不是的母親您聽我說。」


 


國公夫人靜靜看著她,隻等她說個合適的由頭。


 


但她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真相。


 


突然大小姐把目光轉向我。


 


我心裡咯噔一聲。


 


05


 


她言之鑿鑿:「是他們兩個小丫鬟之間有了矛盾,打架鬥毆致S。」


 


國公夫人更想要的是這個答案,然而她很清楚,這並不是真相。


 


當時的證人很多,大家不敢明著指出小姐S了人。但是這般拙劣的謊言,國公夫人見得多了。


 


她隻是不明白自己精心教養的女兒,怎會變成了如此心狠手辣之徒。


 


我暗地裡欣喜,面上卻不敢表露出一分。


 


這個時候她說得越多,為自己辯解得越多,國公夫人對她的厭惡就更深。


 


幸好國公府算是比較明事理的,若是一味護短,我今日恐怕難逃一劫。


 


為了安撫金荷的爹娘,國公府送了一百二十兩銀子給她的家人。


 


並且表明這些銀子都從大小姐的月例中扣除。


 


月例減半,還清為止。


 


這讓本就嫌棄月例不夠的大小姐憤恨不已。


 


「一個奴婢,S了就S了,作甚如此大費周章,本就是籤了賣身契的家僕,她的生S就該在我一念之間。」


 


聽到這話,我笑了,暗地裡把她說的話傳到其他丫鬟的耳朵裡。


 


很快國公夫人就得知了她的大言不慚。


 


把蘇悅叫過去當面訓斥了一通。


 


「越來越沒有大家小姐的樣子了,心狠手辣,到時如何嫁人、相夫教子?」


 


緊接著派了兩個嬤嬤,讓她學習禮儀。


 


一時間蘇悅苦不堪言。


 


而我偷懶的機會多了,不必日日被蘇悅盯著折騰。


 


馬夫的婚事,我也回絕了。


 


本就沒有國公夫人的同意,婚事不作數。


 


我自己也不願意嫁給一個馬夫。


 


一個月後就是賞花宴了,這次我可是給我的好姐姐準備了一個驚喜。


 


06


 


賞花宴很快就來了,就在蘇悅精心打扮兩小時準備出發的時候。


 


我找到她:「能否帶上我?小姐。」


 


蘇悅不出所料拒絕了我同行。


 


她不願意一個美貌的丫鬟分走眾人的注意力。


 


我暗嘆,可惜了,不能親眼見證她出醜。


 


當天晚上蘇悅就哭著回了國公府。


 


她臉上長了密密麻麻的紅疙瘩。


 


偏偏本人一無所知,幻想著和心儀的公子有甜蜜邂逅。


 


沒想到那世家少爺見了她如見了鬼魅一般,眼中的厭惡都遮掩不住。


 


直到身邊丫鬟提醒,蘇悅才注意到。


 


眾人紛紛躲著她,覺得她感染了什麼惡疾,生怕被傳染。


 


隻有我知道她是過敏了。


 


我對她無比了解,在現代的時候,她就有嚴重的蜂蜜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