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笑罵著：「小笨蛋~」
我提了分手。
他說我無理取鬧、小題大做。
還順便提醒我，「那是你妹妹。」
我冷笑。
對，我爸出軌給我生的龍鳳胎弟妹。
和小三媽一起將我媽媽氣得心髒病發住院的龍鳳胎弟妹。
01
龍鳳胎弟妹，我爸和他的白月光生的。
可真能藏啊。
如今不藏了，是因為這對龍鳳胎今年也高三。
需要好的學習資源。
那天，我爸帶著龍鳳胎和他們的媽媽林知潼出現在我家別墅。
林知潼柔弱可憐地求我媽媽。
「我沒想破壞你們家庭，隻是孩子無辜。
「晚禾姐，
我求你接納他們，讓他們和時漾一起上學吧。」
我爸站在他們身側。
活似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四口。
我媽當場就被氣得心髒病發，撥了 120 緊急送去了醫院。
我爸請了護工，林知潼卻說要留下來照顧我媽。
「都是因為我才氣得晚禾姐病發，我……」
她含著淚靠在我爸身上。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讓他們都滾。
「滾！」
我不放心隻留護工照顧我媽，怕不幹不淨的人趁機進來謀害人命。
便一個月沒去上學。
待我再上學時。
我爸已經給那對龍鳳胎辦好了轉學手續。
恰好塞在我的班級。
而我那青梅竹馬的男朋友，
正刮著我龍鳳胎妹妹的鼻頭。
笑罵著：「小笨蛋。」
02
我唇齒發寒。
微信上，同桌王樂澄跟我說江艇和他們打成一片時。
我還不相信。
如今看。
何止打成一片。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才是青梅竹馬長大的小情侶。
時念先看到我。
她原本含羞帶怯的小臉一白，怯生生又乖巧地喊了我一聲：「姐姐……」
江艇聞聲轉頭。
「漾漾？」
他眼睛微亮，迎上來。
「伯母好些了？」
「難為你還記得我媽媽。」
我譏諷一句，邁步進了教室。
正逢課間，教室裡人卻不少。
這會兒卻隨著我進門而安靜下來。
一個月，足夠他人聽到些風聲和八卦了。
畢竟壞事傳千裡。
「漾漾……」江艇錯愕。
時念站了起來，一副又怕又該勇敢承擔的樣子。
「江艇哥，你別怪姐姐。
「姐姐一定是因為看到我和弟弟，心裡不舒服才這樣。」
她抿著唇。
和她媽媽神似的一雙眼，含著水兒一般。
委屈又惹人憐愛。
她同桌坐著的，正是龍鳳胎的弟弟時霖錫。
他原本一直在做題，聽到這話停下了筆。
江艇蹙了蹙眉。
他追上來拉住我的手。
「別亂發脾氣。
「他們和你一樣都是無辜的。
」
我怒極而笑，用力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
沒控制好幅度，手背「啪」一下打過他下巴。
江艇臉偏了偏。
時念捂嘴驚呼出聲，連忙跑過來扶住他胳膊。
聲音都帶了哭調。
「你沒事吧江艇哥？
「都怪我……」
時霖錫也跟了過來。
教室裡的同學也都竊竊私語圍觀過來。
同桌王樂澄怕我吃虧，站在了我身邊。
我抿了抿唇。
我不是故意打他。
王樂澄捏了捏我的手。
意思是打了也就打了，該的他。
江艇是個愛面子的。
這會兒臉紅了白，白了紅。
卻也按捺下脾氣。
他眼底閃過無奈，又想來拉我的手。
時念卻先他一步衝上前握住我的手。
紅著眼睛求我。
「姐姐……你別怪江艇哥。
「他就是好心，看我和弟弟這麼多年在外面可憐……」
我聽不下去一點。
更厭惡她握我的手。
我抽回。
有了前車之鑑我控制了力道。
時念卻還是「啊」的一聲，一個側仰摔倒在地。
我尚未反應過來。
兩道力先後襲向我，將我推開。
是江艇和時霖錫。
我被推得向後倒去，身邊王樂澄拽了我一把才沒倒下。
腰和腿卻分別磕到一旁的桌角和凳子。
劇痛襲來。
我咬牙摁下了那聲倒吸氣的痛呼。
「時漾你打人打上癮了？！」
伴著痛意襲上來的是江艇冷而厲的斥責。
我疼得咬唇。
王樂澄看不下去，先罵了上去。
「你瘋了江艇？誰親誰疏你都不分了？
「她媽是小三，把漾漾媽都氣住院了，你還站她姐弟那邊？
「漾漾世界都塌了，這一個月過的什麼日子你知不知道？」
江艇被說得愣了下。
看向我。
聽到小三字樣。
時念微紅的眼更紅了，眼底起了層淚花。
楚楚可憐地拽了拽江艇的衣袖。
「江艇哥，我沒關系的……」
江艇又冷了臉。
指責地看著我。
「時漾，我知道你難受。
「但他們是你弟妹，他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
「你不能把怒火發泄在他們身上。」
王樂澄聽了都一臉無語的表情。
我緩過那陣痛，看向他和那對姐弟。
「我發泄什麼了？
「現在這場面是我挑起來的？」
江艇不贊同地看我。
我看向依偎在他身邊紅著眼的時念。
「剛剛我打你了？」
時念拽著江艇衣角，仿佛被我威脅般後退一小步，連連搖頭。
「我自己摔的……」
「時漾！」
江艇警告我。
我沒理會他。
我現在心頭像有三把火在燒。
大腦卻出奇清醒冷靜。
我盯著和時念之間的距離。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間隙。
一步衝上去撞倒她。
撲在她身上的時候，胡亂又狠狠地打了她兩耳光。
我騎在她身上，惡狠狠盯著她。
「哭吧。
「現在，我是打了你。」
江艇和時霖錫衝上來的同時。
班級其他同學也衝了過來。
隔開我和他們。
不動聲色將我護住。
03
事情鬧大，學校請了家長。
我媽還在住院，我沒告訴她。
任學校聯系了我爸。
當我看見跟在我爸身側一起來了的那道窈窕身影時。
我真是無語笑了。
我媽還沒和他離婚，他就堂而皇之帶著小三出入。
學校這種地方也有臉來。
林知潼進門看到時念哭腫的眼和微紅的臉，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
時念看著我爸，可憐兮兮喚了聲：「爸爸……」
然後母女倆抱在一起哭。
哭得很有特色。
聲音都不大，卻哭盡委屈。
我看我爸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心疼的。
手都在抖。
下一瞬，抖著的手抬起，一巴掌狠狠打偏我的臉。
「時漾！是我給你慣的？
「在學校這麼欺負你妹妹？！」
那一巴掌，打得我嘴角出血，腦袋嗡嗡的。
我鼻子一酸，眼淚控制不住要往下掉。
不是因為疼。
隻是……
我真的失去爸爸了。
長這麼大，他第一次打我……
為那對母女。
連事情經過都沒想了解一句。
迫不及待要為心尖尖上的人討公道。
我安慰自己。
沒關系。
我也打了他女兒。
不虧。
學校老師也都沒想到。
守在一旁的江艇滿是錯愕。
上前一步似想攔：「伯父……」
我爸沒讓他說。
我也不覺得他能說出什麼好話。
林知潼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抱著時念跟我爸說：
「這學我不讓他們念了。
「我們辦退學，我們走還不行。」
一手抱著時念，一手又去摸時霖錫的臉。
「跟著媽媽，讓你們受委屈了。」
我爸氣得讓學校給我下處分。
「我教不好，讓學校教！
「必須得讓她長長記性！」
我心發冷，一點點墜入冰窟。
湧上心頭的酸意和淚意盡數褪去。
學校老師和校長都在勸。
說這事兒也沒問清楚，不一定都是時漾的錯。
說這件事兒也算家事，犯不著給孩子記過。
說時漾成績年級第一，要保送 B 大的，給處分會影響學業、前途。
這邊是學校老師和校長在勸。
那邊是林知潼母女在哭。
我冷漠看著。
看盡荒唐。
04
最後，老師讓我們小輩兒先回教室。
時念和林知潼對視一眼，
哭著說不敢回去。
龍鳳胎就和他們留在了那兒。
我在我爸咆哮的呵斥聲中轉身走了。
江艇追了出來。
在樓梯拐角處堵住我。
「讓開！」
江艇不讓，一臉心疼。
伸手要碰我腫起來的臉。
「疼嗎？」
我避開了。
「別碰我。」
眼睛直視他。
「你和我爸一樣，讓我惡心。」
江艇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眼睛都氣紅了。
他又氣笑了。
「時漾，我做什麼了？就讓你惡心。
「就因為我幫時念說了幾句話？」
我點頭。
「對。
「江艇，我們玩完了。
」
我錯身要走。
江艇一把攔住。
他偏頭看我，似不能理解。
「時漾，你之前性子不是這樣的。
「明明之前很柔軟，現在怎麼尖銳得傷人。」
我鼻子酸著，眼睛發熱，卻強讓自己堅強。
我看著他道：
「等你經歷了我所經歷的。
「你就知道了。」
江艇不理解。
「我經不經歷都知道，大人犯的錯不該累及孩子，時念他們是無辜的。
「他們和你一樣都承受著痛苦，甚至一直背著私生子私生女的標籤受人非議。
「你為什麼就不能推己及人，理解接納一下他們？」
我情緒崩潰，眼淚決堤。
「江艇！你是人嗎？你讓我理解他們、接納他們？
「那我媽媽怎麼辦？我媽媽就活該被氣到心髒病發差點救不回來嗎？
「他們無辜，我和媽媽就活該嗎？」
我失望地看著他。
「江艇，我們青梅竹馬。
「你看到了他們的可憐，怎麼就沒看到他們帶給我和我媽媽的痛苦？」
我吸了鼻子。
將手腕上他過年給我系的平安如意扣紅繩扯下來。
丟還給他。
「當然，現在你不是了。
「你盡可以去心疼可憐其他人。
「也沒資格再置喙我的事。」
05
我發燒了。
不知道是因為我爸的那一巴掌。
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我失去所有力氣，趴在課桌上休息。
隱約聽到江艇和別人說話。
對方問我有沒有事。
小聲說他今天是不是過分了。
「……時漾家裡這麼大變故，你該站在她身邊才對。」
卻聽江艇不滿說：
「跟著她敵對時念姐弟？
「帶著有色眼鏡霸凌別人的事兒我做不出來。」
對方：「……你好歹該哄哄她吧？」
江艇嘟囔：
「先讓她冷靜冷靜，想想我說的。
「漾漾一向軟和，現在帶著情緒才會這樣。
「等她想明白時念姐弟也是無辜的就好了。」
我冷笑，難受地捂了下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