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拿過一旁的籃子,往裡面探去:「沒有,怎麼又沒有。」
東西沒找到,她也沒有立刻放回籃子,反倒拿過抹布把上面的陳年舊灰一點點擦幹淨。
「什麼沒有?這屁籃子你擦它幹嘛?」姑父怒了,剛要伸手奪,我攔住他。
「姑姑這是被奶奶附身了,她在找婚書和頭蓋骨。」
姑父被嚇的一抖,就連呼吸都停滯了。
我沒管他,將目光移向滿臉狼狽的表妹。
「我幫你們把黃金取下來,你明日去找當初融金的工匠復原婚書,記住,一定要是原來那個人。」
表妹連連點頭。
她也顧不得這是大年初一,立刻就給當初那個金店老板發去了消息。
我抽出朱砂畫好的符紙,包住表妹手腕,
用力一扯,剛剛S活都拿不下的手镯,現在輕而易舉的就被我取下放好。
我去取姑父那三顆金牙時,他還滿臉的不情願:「那麼大個手镯還不夠嗎?我聽說現在的婚書隻要四十多克就夠了。」
我面色一凜,眸光猶如寒冰,直射進姑父心中:「你是想帶著所有人一起S嗎?」
「取!取!我這就取。」姑父立刻張大嘴。
我忍住那股異味,取下三顆金牙。
那邊的姑姑似有所感,佝著背,慢慢地靠近我:
「頭,我的頭呢,漾漾,看見奶奶的頭了嗎?」
一句話,嚇得我爸媽,姑父和表妹哇哇亂叫地往後躲。
我則打開手機,給表弟彈去視頻。
「在這呢。」
視頻接通的瞬間,姑姑的臉在鏡頭面前逐漸放大:「耀祖,奶奶的頭呢?
」
「媽呀,你嚇S我了。」表弟驚叫一聲,鏡頭晃動好幾下才穩住。
姑姑繼續重復剛剛的話。
「等初二賣掉,咱家就是全村最富的人了,媽你別急。」表弟自豪地拍了拍身上背著的包包。
姑姑卻伸出手。
沒了之前保養出來的瑩潤,反倒是皺巴幹枯的。
烏黑的長指甲恨不得透過鏡頭去。
「耀祖,還奶奶的頭。」那種極度壓抑的聲音響起,仿佛是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嗬嗬聲。
7
四周的空氣似乎冷了好幾度。
表妹和姑父嚇得滿臉驚懼趕緊往車上爬去。
「漾漾……」
爸媽看向我,滿臉擔憂。
「去車上吧,相信我,沒事的。」我衝爸媽點點頭。
爸媽隻能滿腹擔憂地上車。
「媽,你發什麼瘋?我不是告訴過你,這樣咱家就有錢了,再也不用被表姐一家看低了嗎?」
「你當初可是說過我有本事有能力的!」
表弟沒被嚇到,反倒是滿腔的怒火,透過聽筒,傳來他的怒喊。
「耀祖,還我的頭。」那種壓抑的聲音再度響起。
四周已經刮起好多陣陰風,姑姑頭上的發圈掉落,頭發在空中被陰風吹起,更是恐怖。
「媽,別嚇我,我這可都是為了咱家好啊。」表弟尖叫一聲,終於發現這邊不對勁了。
我把攝像頭對準自己:「你媽已經被奶奶附身了,不想全家出事,最好現在就把爺奶的頭送回來。」
表弟面上出現了些許恐慌和心虛,可還是嘴硬:「你聽錯了,沒這回事。」
「你爸被卡式爐炸傷,
你媽被奶奶附身,你再不送回來,全家都會遭殃。」
「胡扯!表姐,你別用你那套亂七八糟的東西嚇我。」表弟氣得大喊大叫。
我上去,敲開車窗,讓姑父和表妹自己說去。
他們兩個拿過手機,立刻說現在情況有多恐怖。
姑父還特意展示了自己頭上的傷。
表妹也是滿臉狼狽,一看就不正常。
「爸,你和姐姐別聽表姐胡說,等咱家有錢了,想幹什麼沒有,你們忍忍。」說完,電話立馬被掛斷。
再打過去,電話已然被拉黑。
姑姑和表妹立刻用自己的手機撥打。
「你個逆子,娘老子都要S了,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啪。
回答姑父的,是被掛斷的手機。
姑姑急了,撲過來,枯瘦的手搶過了姑父的手機。
車內人的尖叫聲更大。
可惜姑父的手機也被拉黑了。
現在遠程我們是聯系不上表弟了,眼看著車內已經多了些異味。
我瞥了一眼姑父,害怕奶奶傷人,我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奶奶,我馬上就飛過去拿回你的頭,你別急,先下去等等我。」
我越說,旁邊的人抖得更加厲害。
姑姑沒有回答,隻是脊背漸漸恢復了正常角度。
等她徹底恢復後,身子一軟,直接倒在地上。
我上去用黃符解開了姑姑脖子上的黃金項鏈。
比起表妹和姑父的,這鏈子明顯更黑。
我施了咒在上面才遞給表妹。
交代了爸媽好好照顧他們,監督他們用最快的婚書復原爺奶的婚書,我連夜找關系買了機票,追去藏區找表弟。
無論如何,我必須在表弟給爺奶加工成嘎巴拉之前,拿回爺奶。
一下飛機,我就用羅盤找到表弟。
彼時他正跟在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人身後。
他臉上掛著一種即將要變成富豪的興奮。
8
「五……五千萬……」
表弟興奮得整個人都在顫。
「隻要東西對,這錢立馬就能到你賬上。」對方點點頭。
表弟立刻翻開包。
「肯定對,這可是我親自去挖出來的。」
白花花的兩個東西被拿出來。
對方雙眼亮了一下。
「好好好,給我看看。」
在表弟遞出去的瞬間,我衝出去,一個翻滾,從兩人中間搶走了爺奶的頭骨。
「我的五千萬!」
表弟撕心裂肺,立刻追上來。
那買家也不要命地往上衝。
畢竟我手上,是他找了十年的貨,好不容易忽悠我表弟才拿到的。
那買家則是有點本事的,上來就是格鬥擒拿。
側身躲開,我厲聲回答:「這是我爺奶,賣不了。」
「什麼賣不了,表姐,這銷路可是我自己找來的,你別想和我搶。」表弟目眦欲裂。
「我要帶爺奶回家。」說完,我轉身就走。
可表弟像條瘋狗一樣衝上來:「爺奶埋在土裡那都是浪費了,還不如換成錢財,造福子孫。」
太孝了。
這樣一個人,我壓根不想和他廢話。
狠狠一腳,我踹中表弟心窩。
他捂著胸口難以置信。
像我們這種正兒八經的玄門人,
怎麼可能沒點本事?
買家被我這一腳嚇住,他看著我,語氣帶了點討好:「原來是同行啊,開個價。」
「開你媽的。」
沒眼力的家伙。
「都說了,這是我爺爺奶奶。」
對方表情扭曲,很想繼續對我動手,但這邊人多。
繼續打,我們絕對會引起群眾的注意。
現在這個互聯網時代,幹什麼都會被拍,等會上傳到網上,對我們誰都不好。
「和我回去給爺爺奶奶磕頭道歉。」我不去看買家,拎起地上的表弟,不由分說。
「道什麼歉,你個惡毒的女人,想斷我財路!」表弟嗷嗷叫,雙手更是沒有章法地揮向我。
他目光SS盯著我剛揣進包裡的頭骨,還是不S心。
我一巴掌扇在他臉上,試圖讓他清醒:「有些錢有命賺,
你以為你還有命花?」
「你管我有沒有命花?我既然能找到這個渠道,那就是我的機緣,你休想壞了我的機緣。」
這傻逼孩子。
緣分已斷,我直接把他往地上一扔,不去管在地上躺著的表弟,我帶著爺奶趕往機場。
如此來回,早就過去一天半,要是今日到不了家。
我爸媽也會出事。
就在我焦急等飛機時,接到了表妹的電話。
一接通,那邊就傳來表妹撕心裂肺的喊叫:「表姐,你快回來救救我。」
「舅舅和舅媽都不正常了。」
我內心一個咯噔,爸媽身上分明有我給的散氣符,不論怎麼樣,出事也不會輪到爸媽頭上去。
「怎麼回事?」
「不……不知道,就是舅舅、舅媽不正常了。
」表妹目光躲躲閃閃。
她並沒有說明現場情況,可我分明看見,我給爸媽的符,在她身上。
那一刻,要不是表弟想做嘎巴拉,會害S全族人,我是一點都不想去管這兩個伥鬼。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心中的情緒:「上車,車上有我的咒語加持,暫時沒事。」
「可……可車鑰匙在舅舅口袋裡……」表妹哆哆嗦嗦的,眼淚不要命的往下掉。
「自己看著辦,馬上上飛機,叫你復原的婚書你復原沒有?」
「復原了,復原了。」表妹瘋狂點頭。
她舉著一個金黃做的婚書,確實和爺奶當初放下去的那個一樣。
「五個小時後,我就會到家,你S不了的,等著吧。」
掛了電話,
我手立刻成爪,狠捏著拿起那隻手。
「既然知道我是同行,就別想下手,不然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S。」凜冽的話似乎要凍S人。
因為心中怒火無處發泄,手上的力度越來越重。
「你個臭娘們怎麼會有這麼大力氣。」那人疼得哇哇叫,嘴巴上卻還是不幹不淨。
「你奶奶我力氣大得很。」
「姑奶奶,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打你的主意了。」
我任由他求饒,直到傳來登機的播報,我才松開他。
爺奶我護得很好。
而這種心術不正的,自會有天來收這種邪修。
9
到家時,老房子怨氣衝天。
那怨氣濃到,若不是我從小在這長大,都不一定能找到我家。
急匆匆地進門。
我便看見躲在車上瑟瑟發抖的表妹和姑父。
我爸媽全都佝偻著背,手指枯瘦,長出黑長的指甲,不停地敲擊車窗。
「還來得及。」
我趕緊過去,用符加咒,勉強讓爺奶先下去。
我爸媽攤倒在地。
可現在情況緊急,我沒時間去安頓我爸媽,隻能先委屈他們在地上躺著。
最後幾個小時。
我必須帶著表妹去爺奶墳頭,開棺回位。
再帶她磕頭道歉,才可能消掉爺奶的怒火,救下所有人。
我拉開車門,叫下姑父和表妹。
他們畏畏縮縮地,說著害怕:「表姐,我們壓根就不懂這個,你自己去吧,我把婚書給你。」
表妹說著就要遞給我婚書。
我毫不猶豫地一巴掌:「當初掘墳的時候怎麼不說害怕?
」
「你們搶走了我爸媽身上的黃符,害他倆暈倒一時半會醒不來。」
「你們不想去也行,等我一個人幹完,晨曦破曉,你們全家就一起等S吧。」
「去,去,我們去。」姑父哆哆嗦嗦地,沒有辦法,拉著表妹跟上我。
我從屋裡拿出農具。
三人一起將墳頭挖出,棺木打開。
我小心地將爺奶的頭顱放好。
「婚書。」
表妹立刻遞來。
金燦燦的哪怕現在天色已黑,還是沒掩住所有光澤。
「這色不對。」
剛一接觸,我就發現,這份婚書雖然重量樣式是對的。
可上面的陰金散發出來的陰氣當真是少得可憐。
這不太像是表妹他們身上的金。
「有什麼不對的,
表姐,天黑了這裡好恐怖,我們快點弄完回家吧。」
「對啊,漾漾,你不是說晨曦破曉就來不及了嗎?你快點。」姑父也催促我。
時間確實很緊,我也不確定是不是因為我的符減少了上面的陰氣。
當下,我放好,封棺,壘墳。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趕在晨曦破曉前半個小時,我們完成一切。
我在爺奶墳前燒紙,嘴上念叨著這幾日的事。
再壓著表妹和姑父磕頭贖罪。
可下一秒,姑父突然SS掐住表妹。
「婚書,還我的婚書。」
聲音尖利,就好像是生鏽的金屬在摩擦。
我趕忙過去:「婚書已經復原放回原位了。」
「那不是我的婚書,我的婚書明明是金的,不是銅的。」
我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銅鍍金。
表妹還真是會想。
「表姐,救救我……」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是會笑的。
我沒想到在這種人命關天的危險時刻,表妹竟還能幹出偷梁換柱的事來。
鬼眼識萬物,她還指望用銅鍍金騙過爺奶。
10
我擺爛了,直接往地上一坐,看著她被爺爺掐著。
「我的婚書呢?」爺爺的聲音響起,四周陰冷的風全都吹向表妹。
表妹滿臉扭曲,差點沒喘過氣來。
她在一種半窒息的情況下,終於說出婚書的位置。
她去復原時,那個人告訴她,可以銅鍍金,外表壓根看不出來,完全和金子一樣。
現在金價那麼貴,這麼多金子可值不少錢。
她要是願意讓店家回收,不僅可以省下兩萬多的加工費,還可以拿到五萬的回收錢。
「真是店家忽悠我的,表姐,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表妹伸出手朝我求救。
可是晚了。
晨曦破曉。
原本可以安然無恙的。
現在已經沒有挽回的機會了。
他們一家四口,全部成了伴屍,被爺奶帶走。
「我會把金贖回來的。」我看著爺奶合葬的墓,深深地磕了一個頭。
我回家了。
爸媽已經醒了。
他們渾身冰涼,沒多少暖意。
見我回家,立刻就跑過來:「漾漾,你姑父和表妹怎麼樣了?」
「你走後,他們父女倆直接搶走了我和你媽的護身符,後面我們腦子一痛,
就啥也不知道了。」
「S絕了。」我如實道。
「這孩子,說啥話呢,雖然你姑父和表妹做得過分了點,但也不能這樣咒他們啊。」我媽趕緊來拉我。
可我說的是事實,就算爸媽不想信,也改變不了。
「他們沒按我說的復原婚書,反倒換成了銅鍍金,今天是最後一天,晨曦破曉那一刻,所有的反噬出現,我想救也救不了。」
爸媽都沉默了。
姑姑一家一直都小氣,喜歡佔便宜,炫耀。
爸媽忍了二十來年。
可他們怎麼都沒想到,人命關天的時候,他們也會佔便宜。
我們這的習俗,大年初一,是不能辦葬禮的。
再加上姑姑他們一家得罪的人不少,現在全家出事,要幫忙的人都找不到兩個。
我直接找來殯儀館的車,
將姑姑一家拉去火化。
三個墳堆,在爺奶墳堆旁。
他們統一比爺奶的墳堆矮一半,算是一起下跪請罪了。
至於還在藏區的表弟。
我帶不回來他,那個邪修,大概率會把變成伴屍的表弟做成各種嘎巴拉。
一心作S的人,大羅神仙來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