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個女人,當皇帝還娶了個端莊美麗的皇後。


 


前二十年,母妃隻教我怎麼苟著活到最後,可沒教我怎麼當皇帝啊。


 


上朝被朝臣指著鼻子罵,下朝對著奏折大眼瞪小眼。


 


皇後忍不了。


 


「皇上,你倒是批啊,這幾個還不S,留著過年嗎?」


 


論起當皇帝,她可比我會。


 


我趕緊讓開座。


 


「尊貴的皇後,您來,這位置應該您來坐。」


 


1


 


我母妃膽子很小,這輩子做的最膽大的事兒就是為了爭寵活下去,假說我是個皇子。


 


自打謊言說出我還上了玉牒,她就後悔了。


 


「早知道寧願去冷宮了。」


 


這是她最常說的話。


 


她寧願蹲在冷宮裡偷偷用外祖家給的銀錢收買看守混吃混喝,

也不想擔驚受怕,生怕哪一天被父皇發現我是個女娃落得個滿門抄斬。


 


因為怕被拆穿了罪過太大,她叫我老實點,千萬別爭皇位。


 


她說,「咱倆都苟著,苟到你哪個兄弟當了皇上,你再被丟到個偏遠地方當闲散王爺,那就萬事大吉了。」


 


最好是丟到我外祖所在的北方,到時候有外祖跟舅舅們罩著,我吃喝都不愁。


 


可我倆等啊等,等到最有希望繼承皇位的太子和大皇子鬥的兩敗俱傷,都沒了命,等到三皇兄逼宮造反,她為了爭取點好印象上前去給父皇擋了一劍。


 


就是這一擋,父皇感動了,沒想到在深宮裡還有個真愛他的人。


 


尤其是親兒子還在前邊喊打喊S,大聲罵著他不做人的種種劣跡,我母妃緊緊抱著他的舉動可太感天動地了。


 


其實我母妃是嚇得,挨了一劍,

她也怕啊。


 


感動的父皇S了沒良心的三皇兄後就立馬扶我當太子。


 


我跟母妃當時嚇得站都站不穩。


 


這可要了命了,老蕭家的棺材板都快頂不住了吧?


 


可傳出去的是,容妃跟四皇子喜不自勝,手舞足蹈。


 


我倆那是嚇得哆嗦好嗎?


 


作為一個混日子的假皇子,我前二十年隻學了混日子,根本啥也不會。


 


父皇給我緊急上課,帶著我熟悉了一下當皇帝的流程就見先祖去了。


 


他說我天性仁厚,一定會是個愛民如子的好皇帝,先祖們一定會很欣慰他找了個好繼承人。


 


我低頭幹笑。


 


父皇啊,您下去後被揍了可別上來找我,女兒會多多燒紙錢給您的。


 


2


 


國不可一日無君,君不能沒有老婆,父皇走後我登基娶妻一套流程走的那叫一個快。


 


大婚之夜,我紅著臉看皇後,又摸了摸臉。


 


我有點害怕。


 


一是心虛,女人和女人可沒法同房。


 


二是真害怕,怕皇後揍我。


 


她真的揍過我。


 


作為一個不能奪位的皇子,我必須有一堆的狐朋狗友,皇後的兩個弟弟就在其中。


 


她半路上攔住我們,撵著弟弟回去讀書,我說大好時光讀什麼書,當及時行樂。


 


我旁邊的狐朋狗友說她女人家應該回去繡花,而不是管爺們的事兒。


 


作為一個身家不錯的紈绔子,這家伙也過於上不得臺面。


 


我一點都不想跟他玩兒。


 


我當時挺尷尬,可作為一個不懂四六的混子,隻能帶頭哄堂大笑。


 


然後,她就給了我一巴掌,「身為皇子,如此不知所謂,毫無責任心。


 


我很沒面子,憋出來一句狠話,「你等著,本王回去就請旨娶了你,讓你跟我一樣不知所謂。」


 


然後,她又給我兩巴掌,嫌不解氣,還踹了我兩腳。


 


回去我和母妃告狀,母妃說我活該,「紈绔演的太合格了,幹得漂亮。這樣就沒有貴女敢嫁給你,太好了。」


 


我苦著臉,「可我當時放了狠話,說要請旨娶她。」


 


我們的計劃裡,我是要當和尚的。


 


母妃擺擺手,「沒關系,你這種紈绔說的話沒人會當回事兒。這麼一說,你父皇肯定還會訓斥你一番,哈哈,做得好。」


 


我覺得臉疼,一點也不高興,誰樂意當紈绔啊。


 


大家都覺得我配不上國公府的嫡長女,論家世論教養跟品格,她都該母儀天下。


 


當時父皇就罵了我,幾個皇兄還一塊擠兌我。


 


結果,等皇兄們都沒了,父皇握著我的手很感慨。


 


「我兒淳厚,性子好,容易被人欺負,那國公府的嫡長女衛長英性子潑辣,衛家人還護短,她最配你。」


 


所以,倆人配不配不是看人,而是看身份。


 


回憶往事,我突然想到該怎麼混過洞房夜。


 


我吊兒郎當猛然抓住皇後的手,一臉小人得志,「衛長英,當日我說必然會娶你,你還不肯。如何,如今你終究是落入我手,桀桀桀……」


 


我已經盡量笑的邪惡,可她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盯著我,我就再也笑不下去了。


 


我隻能繼續道,「聽聞你跟齊賀青梅竹馬,兩家早就有意訂下婚事?如今你進了宮,那齊小將軍不知是何等傷心啊?


 


朕記得齊賀武藝不錯還擅長用兵,朝廷正是用人之際,

不如就請齊小將軍出去歷練歷練。朕給他立功的機會,桀桀桀。」


 


衛長英終於怒了,「皇上是在用忠臣良將的性命威脅臣妾?皇上認為這很好玩?」


 


我挑眉笑,「是又如何,我可是皇帝……啊!」


 


3


 


衛長英終究是忍不住,一拳就打了過來。


 


「昏君,你真是不知所謂。」


 


我捂著眼瞪她,她憤怒之色一閃而過,接著是有些無措,但沒有後悔。


 


我一甩袖子,「呵!大婚之夜對朕動手,還對舊情人念念不忘,這就是皇後的好家教?皇後好好反省吧。」


 


本來想放點更狠的話,但看到她有些受傷的眼神,那些早就背的滾瓜爛熟的難聽話終究是沒能說出口。


 


我正要走,皇後卻一把抓住我的手。


 


勁兒還挺大。


 


「皇上去哪兒?」


 


我愣了一下,「我……朕生氣了。」


 


這是故意冷落她,看不出來?


 


她卻是直接將我按下,「知道皇上不喜歡臣妾,但帝後不和必然會使朝堂動蕩,我大雍朝經歷這麼多年的動蕩早就經不起折騰。


 


為了大雍朝,請皇上今晚就留在這兒,便是再不喜歡臣妾,也忍耐幾分吧。」


 


她一派端莊,還拿了幾本書來,說我若是無聊,可以看書。


 


她的模樣,不像是我的妻子,反倒像太傅。


 


還有她雲淡風輕的態度,更顯得剛才囂張的我像個跳梁小醜。


 


父皇教我怎麼跟臣子周旋鬥智鬥勇,也未曾說過這般以大局為重的話。


 


這一刻,衛長英反倒更像大雍朝之主。


 


學生怕夫子,

天生的。


 


我老老實實拿了書,還是本遊記。


 


寫書的人用生動語言寫了大雍朝的許多人文地理,很是有趣。


 


作者名為長鷹居士。


 


長鷹,長英?


 


人家都會寫書了,我看都看不明白。


 


我看了一會兒書就熬不住,很快便睡著了。


 


迷糊間感覺衛長英在幫我蓋被子,我緊張地立馬睜眼。


 


衛長英跟我笑了笑,就像個慈愛的母親,「皇上,臣妾不會做什麼。」


 


她眉眼間都是溫潤笑意,我竟也放下心防,沉沉睡去。


 


第二天,母妃偷偷問我怎麼糊弄過去的。


 


我照實說了。


 


她很是欣賞,「衛家女子果然識大體,當年她娘就是這般明媚大氣的女子,她嫁給你,可惜了。」


 


我,「……母妃,

我還在這兒呢。」


 


母妃擺擺手,很是無所謂,「總這麼汙蔑人家也不是辦法,不如就還是找機會說你不行,以後再從宗室中過繼個孩子繼承大統。」


 


我也覺得可以,就是可惜衛長英了,要跟著我守活寡。


 


若是可以,我也願意放她自由,讓她跟齊賀雙宿雙飛。


 


4


 


婚後上朝是我第一次開大朝會,我偷偷看朝臣們,朝臣也在偷偷看我,誰也不說話。


 


實在是晚年良心泛濫的父皇對我太好了。


 


他S之前,把反對我當太子的朝臣們哗啦啦又S又抓的搞下去一大批。


 


他握著我的手很自我感動。


 


「兒啊,你這些年不爭不搶,沒積累什麼勢力,朝臣裡都是你那幾個兄長的人,你繼位後他們必然不服。


 


你又是個性子醇厚老實的,

跟你娘一樣良善,肯定鬥不過他們,為父幫你把他們處理了,你就無後顧之憂了。」


 


爹他真好,我都差點不好意思騙他了。


 


可他不知道,他這些行為都被朝臣們解讀過。


 


「皇上自從繼位後從未有過大肆S戮朝臣的行為,如今這容妃和四皇子剛得勢就大肆S戮,可見是個面善心黑的,蠱惑的皇上連本性都忘了。」


 


我,「……」


 


我能怎麼說,隻能認了啊。


 


轉頭瞄了一圈,發現衛老國公看我的眼神尤其冷冽。


 


那就是老丈人看爛女婿的嫌棄眼神。


 


我縮縮脖子,躲開了他的目光。


 


衛老國公一直不喜歡我。


 


當年他進宮給皇子們授課,我是他教過最差的一個。


 


他每次問問題,

我都一臉茫然看過來,比傻子也好不了多少。


 


我還在他課上吃包子玩蛐蛐,甚至還在墨盒裡養螞蟻。


 


他伸手的時候剛好打翻我的螞蟻窩,被黑黑的小東西爬了一身。


 


當時他盯著我,啥也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之後他就徹底不搭理我了。


 


昨晚又被他孫女上了一課,我說怎麼看衛長英有種熟悉的皮緊的感覺呢。


 


朝會一開始,就有人建議徵調民夫給父皇修陵寢,修的豪華點。


 


這一個還沒說完,又有人要錢,說是修建行宮要錢。


 


我父皇老了後愛享受,要修陵寢修行宮,哪兒哪兒都要錢。


 


哪有那麼多錢?


 


要我說,修這些玩意兒幹啥,白花錢。


 


我看了看下邊的朝臣,一個向著我的都沒有,都等著看笑話呢。


 


按照一般的朝廷爭鬥流程來說,剛上位就反對親爹定下的事兒,這就是不孝順。


 


我不能自己提,得找個頭殼硬的大臣提,S薦,我再勉為其難應下來。


 


可我還沒有自己的S忠粉,大家都在觀望。


 


再看衛老國公,人家微微低頭閉眼,假裝睡著了。


 


哼,都欺負人。


 


我雙手揣進袖子裡,很光棍道,「沒錢,國庫裡有多窮,諸位愛卿比朕明白。先皇在的時候對諸位愛卿也很是寵信,不如,這個錢,你們……湊一湊?」


 


大臣們一塊抬頭看我,就像在看街上的二皮臉子狗。


 


上朝第一天就跟大臣們要錢,我可真是頭一個。


 


老國公也睜開眼,「……」


 


嫌棄的眼神更重了。


 


5


 


我還是低估了朝臣們的厚臉皮,他們隻呆愣片刻,就換了各種方式勸說我撥款修陵寢跟行宮,大體意思就是不能不孝。


 


先皇剛走,我就不聽話,這是欺師滅祖。


 


說話的就那麼幾個人,來來回回都是要錢。


 


隻有齊賀的爹齊蒙最正常,他要軍餉。


 


西北軍都兩年沒發軍餉了,全都靠著那邊幾個富商湊錢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