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帶頭的富商大概率就是我外祖。


 


我父皇真的不要臉,娶了我娘,隻給她做妾,還要花老丈人家的錢幫他養兵。


 


我尷尬著直接一拍大腿,「戶部,立刻撥款。」


 


然後在朝臣們炸毛的時候直接跑了。


 


我跑到御書房,那幾個朝臣還追過來了,我隻好往別處跑,正好遇見了衛長英。


 


正頭疼呢,趕緊摟住皇後,親密無比。


 


這幫大臣竟然衝著皇後來了,話裡話外要皇後規勸我,勸我答應撥款。


 


衛長英依然端莊,就是笑得很冷。


 


「梁大人,秦大人,本宮還記得你們去年剛翻新了府邸,梁大人在鄉下的老宅佔地百畝,秦大人家的老宅也不遑多讓。


 


既然國庫空虛,先皇也對諸位大人如此寵信愛重,不如這銀錢就請諸位大人湊一湊?你們該不會隻在嘴上懷念先皇,

卻不肯出力吧?」


 


這話跟我說的一毛一樣。


 


大臣們臉都綠了,看我們倆就像在看兩個二皮臉。


 


等人都走了,我給皇後豎起大拇指。


 


皇後一本正經道,「皇上,您現在是皇上,不是以往那個四皇子,該強硬些,既然做了決策,便不要給他們糾纏的機會。」


 


我想了想,是這個道理。


 


皇後又說,「不過那些人也是在試探皇上您的態度,這段時間他們會不斷試探您的底線,以後做事也好把握分寸。


 


皇上不用管,隻管堅持自身莫要被他們牽著鼻子走。當然了,這些事皇上肯定都明白,是妾身多言了。」


 


不,我不明白,我根本分不清他們哪些行為是試探哪些是來真的。


 


當皇帝要跟全大雍朝十萬裡挑一選出來的人精鬥智鬥勇,我是真的沒那個心眼子。


 


看皇後氣定神闲的模樣,我真想說,要不這位置你來?


 


當天回去批改奏折,我又看到了難題。


 


有人舉報臨安知府貪汙受賄強搶民女等十大罪狀,要求嚴懲。


 


這個臨安知府,正是皇後的表舅。


 


這是衝著皇後來的,還是要離間我跟國公府的關系?


 


若我一當政,就把皇後的表舅S了,那就是不把國公府放在眼裡,是打他們的臉。


 


以後老國公更不會向著我。


 


可要是我不管,那就是縱容。


 


大臣們就會看到我的態度,以後會有其他朝臣有樣學樣。


 


我唉聲嘆氣,想了想,把衛老國公叫來,又把皇後找來,咱仨一塊看。


 


皇後皺眉,再皺眉,疑惑看我。


 


衛老國公也看我,眼神更嫌棄了。


 


我也看折子,

仔仔細細。


 


難不成這裡面有什麼我沒看懂的暗語?


 


6


 


衛老國公很幹脆問了,「皇上打算如何處置?」


 


我伸頭問,「老國公以為呢?」


 


這可是你親戚。


 


我倒是不在乎,可若我把人S了,你會不會帶著全家給我使絆子?


 


他沒搭理我,而是看了看自己的孫女兒。


 


皇後直截了當,「若罪證屬實,主犯當斬立決,滿門抄斬。」


 


她說的好像不是在S自家表舅,而是在說菜市場S雞。


 


那表舅說不定還抱過她呢。


 


我終於明白為啥被鄙視。


 


他們的意思便是該怎麼辦怎麼辦,這種事兒有啥好猶豫的。


 


衛老國公還說,「世家大族盤根錯節,親故眾多,若都看面子,不辦不查不動,

這世上可還有律法可言,大雍朝可還有未來可言?」


 


最後他還意味深長道,「先皇不知該不該處置平王的時候,老臣也是這般說的。」


 


我如醍醐灌頂,正要說話,他卻又說,「隻可惜,先皇沒聽。」


 


啊?


 


他笑了笑,胡子都跟著顫起來,「老臣又說,若先皇不當斷則斷,必然會給皇上您留下許多麻煩。您這性子,必然不如先皇S伐果斷。」


 


然後,父皇為了我這個軟弱的兒子,就開始又S又抓。


 


原來根兒在你這兒呢。


 


我都不知道該高興父皇的寵信,還是該說他奇怪的腦回路。


 


就算我再四六不懂,也明白一個當權者不該以自己的喜好處事。


 


父皇偏偏就是這種性子,才惹出那麼多亂子。


 


我表示明白了。


 


當天我就找了刑部、都察院跟大理寺的人一塊去查臨安知府的案子。


 


接著,將那幾個整天喊著要錢的官員一塊送到邊關去,要他們監督官道跟城牆的修繕事宜。


 


沒個三年五載的,他們是回不來了。


 


這一下,朝堂終於安靜下來。


 


他們背地裡說我是油鹽不進的,看不出什麼路數,不知道如何下手,隻能小心應對。


 


嘖,我哪有路數?


 


他們有空琢磨這些,還不如琢磨怎麼賺錢。


 


父皇太奢侈,國庫被他搬空,現在往庫房裡一站,我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皇帝。


 


還不如當紈绔那會兒呢。


 


那會兒我出門吃飯還敢包場,現在讓我拿錢,跟挖我的肉沒啥區別。


 


我讓大臣們集思廣益該怎麼弄錢,他們吵來吵去也沒說出什麼好辦法。


 


我都讓後宮節省開支了,他們回家照樣吃吃喝喝,

當然不著急。


 


把我惹急了,我就帶著母妃跟皇後去大臣們家裡蹭飯。


 


我就暗搓搓去問衛長英想辦法,她詫異許久,才猶豫著給出幾個人名。


 


我一個都不認識。


 


第二天上朝一個個對過去,發現他們幾個站在門口的位置,都快站出大殿去了。


 


我幹脆讓滿朝文武輪流說說看法,誰說不出或者說的不好,就去殿外站著。


 


有個武將說可以去搶,先把土匪養肥了,再去搶土匪。


 


我手一指,「你給朕出去。」


 


又有一個讓我廣納後宮,全都娶商戶女,讓她們多帶嫁妝。


 


手再次指,「你也出去。」


 


7


 


怕他們說出更離譜的方法,也怕他們互相串通,隻能每人一張紙,現場寫。


 


最後收上來的紙條我拉著衛長英一塊看。


 


「讓商戶交出七成家產?」


 


「去海裡撈沉船?」


 


「去海外做海盜,搶?」


 


我把其他更離譜的想法一說,一向沉穩端莊的衛長英都無語了,「以前祖父說朝臣各有特點,我還好奇什麼特點,如今一看……」


 


我更無語,「這是特點嗎,這就是有病。」


 


好在她推薦的幾個人寫的都很靠譜,就是膽子太大了點。


 


「減農稅加商稅,減輕農戶負擔,商稅分等級徵收。」


 


「開商路,跟鄰國互通有無,收關稅。」


 


「重新丈量土地,查出未上地契的隱藏田地,嚴懲漏稅的大戶。」


 


「削減爵位人數,攤丁入畝。」


 


總結下來就是,瞄準達官貴人和富商們的口袋,放過窮苦老百姓手裡的那仨瓜倆棗。


 


這一條條的,我要是都幹下去,估計會每天被朝臣們圍著罵S。


 


不過,想想那些朝臣們維護自己利益跟我據理力爭,還偏偏擺出個大義凜然的虛偽模樣,就莫名期待起來。


 


我大手一揮,就打算全都下旨,辦了。


 


衛長英嚇得一把抓住我的手,「皇上,不可。」


 


啊?


 


我還以為她膽子很大呢。


 


衛長英給我掰開了揉碎了一點點說明。


 


「這每一條都需要大量人力,且會引起朝臣動蕩,不能一起實行。皇上又剛登基,根基不穩,貿然執行,必然會引起反效果。不如,徐徐圖之。」


 


看我還迷惑,她幫我制定了一個時間表,甚至還寫明白了先頒布哪一條,朝臣們會有什麼反應,要怎麼應對。


 


她侃侃而談,跟我講明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


 


我再次想起身讓座,這位置就該人家來啊。


 


可惜啊,被我這個二皮臉給坐了。


 


我按照衛長英的想法,先實行了最不起眼卻看起來有點離譜的那一條。


 


把皇宮裡用不著的擺件拿出來賣,再舉辦一個宴會,接見那些出錢最多的商戶,給他們每人一個褒獎匾額。


 


上邊甚至還寫了匾額制作成本不要超過二十兩銀子。


 


說白了就是要我這個皇帝賣自家存貨還要賣笑。


 


「真的會有人買嗎?」


 


8


 


提出意見的人叫劉不住,諧音留不住。


 


據說他讀書一般般,但很會賺錢。


 


別人來科考花錢,他卻每次都能賺個幾千兩回去。


 


隻可惜他命裡留不住銀錢,每次賺到錢就會很快花出去。


 


不是家裡長輩生大病,

就是家鄉遭了災,把銀錢都拿去救濟鄉親了。


 


這倒是個有良心的。


 


我把事情在大朝會上一說,讓他好好幹,立馬就有禮部官員跳出來說這樣於理不合。


 


「當朝皇帝賣家當,這要是說出去,顏面無光。」


 


還有人喊著劉不住禍亂朝堂,應該將他拉出去砍了。


 


反對的人不算多,就是很煩人。


 


我啥也沒說,隻等晚上吃飯的點,帶著衛長英去了禮部侍郎的府上。


 


我叫了母妃,她嫌丟臉,不肯來。


 


衛長英帶著面紗,嘴上嫌棄丟臉,可走的飛快,其實很興致勃勃。


 


我們在禮部侍郎家吃了一頓飯,吃的他們全家膽戰心驚,誰也沒敢說話。


 


他家小兒子還嚇哭了,說那是他的乳鴿。


 


他派小廝排隊兩個時辰才買回來的。


 


我擦擦嘴,「打包。」


 


既然這麼好吃,怎麼能不帶回去給母妃嘗嘗?


 


「母妃許久沒吃這麼好的紅燒乳鴿,身為兒子,心疼啊。」


 


皇後擋住了自己打嗝的聲音,摸著那孩子的頭安撫,「看這孩子,還舍不得皇上和本宮呢。別擔心,明兒我們還來。」


 


禮部侍郎又拿出看二皮臉的眼神。


 


第二天,禮部侍郎嚴陣以待準備了一天,可我們沒去,而是換了一家。


 


連著吃了三天,再也沒人敢反對。


 


誰反對,我就去誰家吃飯。


 


現在別說我賣點沒用的擺件,我在宮裡放火估計都沒人管。


 


劉不住確實是個會賺錢的,很快就把那些沒用的擺件拿出去炒高了價格。


 


「這個是太祖用過的,當年太祖跟親弟弟共同打江山,

隻可惜功成後皇位卻隻有一個。


 


那一日太祖的弟弟就是想用這個燭臺打S太祖,而太祖用這個花瓶一擋,你看看,豁口就是那時候留下來的。」


 


「這個啊,是當年豔冠後宮的貴妃娘娘最喜愛的……」


 


都是沒影的事兒,被他說的有鼻子有眼。


 


有人拐著彎悄悄來問,我和衛長英都隱晦的承認了。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兒。


 


衛長英還派人出去造勢,讓京城跟周邊府城都熱鬧了一把。


 


她竟然還知道京城裡哪個世家公子喜歡湊熱鬧,哪裡的消息傳播快,誰家有錢誰舍得花錢。


 


她運籌帷幄的樣子,好像整個京城在她心中隻是個巨大的棋盤,而她是那個執棋手,甚至我也是一枚棋子。


 


可我不在乎,沒有實力,做棋子又如何?